107、撞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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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估计被洛扬突然开门的声响给吓了一跳，高大的背影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洛扬忍俊不禁，先开了口：“后桌？”
申揽云回了一声“嗯”，然而没有回身过来，依旧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
洛扬听见他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发出了轻微的类似于纸被揉搓的声音。
时间紧迫，洛扬不得不把申揽云的异常先放在一边，边往四周看寻找自己的包边朝申揽云那边走：“你知道孙赞把我的包放哪了吗？我要拿点包里的东西。”
纸被揉搓的声音猛地又响了一声。充分暴露了其主人的慌张。
“在我这。”申揽云的嗓音格外飘忽。
洛扬于是终于得到了过去一看究竟的正当理由。
随着洛扬逐渐接近，申揽云似乎终于放弃了抵抗，直接抱着包转过身面对洛扬。等洛扬在他面前站定，他像扔出一个烫手山芋一般把包塞到洛扬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就站着不动了，低着头，很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狗。
洛扬完全摸不着头脑，边打开自己的包找东西边随口问他：“怎么了啊后桌？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申揽云下意识开口回答他，但吐出了一个字后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洛扬先从侧边拿出了纸巾递给申揽云：“擦擦你的鞋。”而后他动作流畅地打开包最大层，包一拉开，里面某件让申揽云从刚才开始举止怪异的东西就现出了真面目。
洛扬动作一顿，而后笑出了声。
他把用报纸包裹着的东西拿了出来，举到申揽云面前。
“我记得我的包里应该没有这个东西。这是什么，你知道吗后桌？”
申揽云沉默了片刻，小声回答：“有人给你的。”
说完甚至不等洛扬再说什么，一抬长腿绕过他跑掉了。
跑掉了。
这种逃避行为第一次在申揽云身上出现。洛扬望着他狼狈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忽然乐得不行。
短暂地碰面之后，申揽云和洛扬各自回到忙碌之中，一直到音乐会结束才在主持人休息室里再次见到彼此。
先结束节目表演的洛扬早申揽云一步回到了休息室，申揽云进门的时候看见他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又把那个报纸包裹着的东西拿出来看。位置正是上一次碰面时申揽云待着的位置，报纸也是申揽云塞给他的报纸。
逃跑的冲动再一次出现在申揽云脑中。
然而这次没有机会了。身后笑闹声接近，是孙赞和万琉几人也回来了。他们转眼间都围在了他身后，在看到站在门口的他时纷纷住了嘴。孙赞问他：“学神，你怎么不进去？”
申揽云立即装作无事发生，把门开得大了一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侧身让他们进去。一撮人哗啦啦进了休息室，他才最后一个进去。
孙赞埋头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塞进书包装好，手上动作麻利，眼睛无所事事地到处观光，发现了这个房间内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咦，学神怎么坐得离洛哥那么远？他们平常不总是挨在一块的吗？”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尹长泊坐在一旁翘着腿等他收东西，顺手替他把忘在小桌子上的钥匙收过来放进他书包侧边小袋。
“不奇怪吗？刚才我们散场的时候就学神跑得最快，我还以为他急着回来找洛哥呢，结果刚才我们到的时候他竟然还没进门，甚至让我们先进，好像在等我们一样。”孙赞说，“还有之前，洛哥收到女生的花的时候，每收到一束新的，学神的脸色就变黑一点，虽然学神自己也被送花……”
“你多想了吧，学神哪是这么心思纤细的人。不过你这一天天的都在观察些什么……”
另一边万琉和朱晨雾已经收拾好了，衣服也换了下来，此时都穿着宽松舒适的校服，各自手上提着一个大包装礼服裙。朱晨雾拍了拍孙赞，“我们准备走了哦，你们呢？”
“我们也走我们也走！”孙赞看了一眼气氛怪异的申揽云和洛扬，拉起尹长泊，“我觉得我们现在不该呆在这，把地方留给学神洛哥才是明智的选择……”
吵闹声远去，休息室陷入凝固的寂静。
申揽云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包，坐在与洛扬所在的窗边正好相对的另一侧座椅上，微微垂着头，叫人看不清神情。
洛扬解掉了身上衬衫的领巾，拿在手中把玩。莹白的绸缎缠绕上修长白皙的手指，用力之下又从指缝间滑出，他似乎乐此不疲。
玩了一阵，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不出所料，刚好看见申揽云反应慢了半拍地移开目光。
洛扬于是站起身来，垂在腿侧的手轻轻拎着领巾，朝申揽云走去。
申揽云低着头不动，但那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一片安静中响得清楚。直到黑色的皮鞋鞋尖在自己的视野中停下，申揽云才缓慢地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洛扬形状姣好的唇，不敢往上。
脑中浮现一个想法，洛扬也涂口红了吗？是什么色呢？
接着那双唇张开，清亮而柔和的嗓音从那唇中不疾不徐传出：“后桌，湿衣服不难受吗？怎么还不把衣服换下来？”
洛扬这么一说，他的身体好像才重新获得了感觉的能力，又湿又黏的触感忽然之间格外强烈起来。他僵硬地开口，顺从地站起身，“我……去换一下。”
洛扬却说：“就在这换吧。”
申揽云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什么刺激，总之大脑里一瞬间飘过了很多复杂又乱七八糟的想法。
洛扬似乎知道吓到他了，很快又补充，“主要是厕所那边……说实话，我有点担心那帮人又在那埋伏，搞点什么小动作。现在这边都没什么人了，你听外面都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万一有什么事……不安全。”
申揽云觉得自己大脑现在应该处于一个超负荷运转的状态，原本已经被不宁的心绪搅得乱成一团，于是再也无法处理其他外界的信息。洛扬说的这些理由应该很有道理，因为这是洛扬说的，他只要认同然后照做就好了。
说完洛扬回了窗边，现在他的包旁边还有另一个袋子，装的是他原本的衣服。背对着申揽云，洛扬自己先把衬衫脱了下来，如玉般白皙的少年脊背在灯光下晕着柔光。每一处肌肉的起伏和骨骼的轮廓都恰到好处，如同精心琢磨的玉质雕像。
申揽云不敢再看，猛地一动作脱掉了西装外套，背过身去低头解自己的领结。
换回各自平常的衣服，就好像从五光十色的世界回到了寻常生活之中，刚才灯光下的世界忽然间遥远得像一场梦。
沾满红墨水的衬衫和被渗了一些的西服外套都单独装进了不同的袋子，洛扬不由分说拿走了，说他负责弄干净。申揽云想自己拿回去处理，但洛扬说，“你拿回去应该也是叫奶奶洗吧？就别辛苦老人家了，我来就行。”
无法反驳，且十分羞愧。申揽云开始认真思考也许自己应该提高一下生活能力。
出了休息室所在的楼，就是不久前八音迭奏、人欢马叫的音乐会场地。临时搭建的舞台还没开始拆，估计明天白天才继续施工；观众席位置上已经干干净净，椅子该回教室的回了教室，该还给器材室的也还了回去，卫生也被志愿者们打扫干净了。
先前不知被哪片云雾遮挡而不见踪影的一轮弦月，此刻正悬在夜空，泠泠地散着清辉。四下静寂，远处居民楼一格格窗子里透出暖黄的光，楼旁路灯一下一下地闪着。
洛扬走在前面，申揽云在靠近他与躲开他的心理矛盾中选择了慢他半步。脚步声像池塘里被冒泡的小鱼时不时顶出的涟漪小圈，让宁静的夜色泛起若有似无的波澜。
申揽云不由自主望着洛扬的背影出神。洛扬单肩背着的小包，里面装着的就是刚才自己放进去的那支月季。尽管他知道即使没有这件事，在音乐会结束之中洛扬也会回到休息室找自己，然后跟自己一起回家，但事情发展到现在……申揽云还是觉得，洛扬在等他说些什么。
他觉得洛扬不会主动开口问。
但是申揽云自知从来都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再这样沉默下去，先受不了的必然是他自己。
“现在音乐会结束了，能不能告诉我……和刚才你被泼红墨水有关的事情？”申揽云说。
“好。”
意料之中的回答。
洛扬的声音被夜风传来。但他没有放慢脚步与申揽云并肩，或者像他惯常与人说话那样微微侧头看着对方。
“我在休息室走廊上遇到了一个身体不舒服的男生，那时候走廊上没有别人，他扶着窗台蜷缩着，腰弓得很低，看起来很痛苦。于是我没有多想，过去问他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助。”洛扬说。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没有。”洛扬叹了口气，“他一直缩着，低着头，我太高了，没法弯腰弯得那么低去看脸，那时也没想那么多。我问了之后他说能不能扶他去厕所，他肚子疼，太疼了走不动路。
“我扶起他的时候感觉他身体绷得很紧，我就想他大概真的很难受，就赶快把他扶到厕所去。到的时候发现厕所门是关着的，我就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去开门——
“门一打开，里面有个人朝我扑过来，手上端着个什么东西，撞上我的时候我感觉液体泼了我一身，我没站稳，往后倒在了地上。等我再爬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跑了。我只来得及思考要怎么挽救我的衣服和待会的演出，没顾得上他们。”
“撞你的人也没看清吗？”申揽云问。
“他应该就是后来撞到你的人。”洛扬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申揽云，“他戴了帽子。”
“黑色的棒球帽？”
“没错。”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撞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