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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变坏2 ...

  •   连觽笑了笑,早餐是冰美式和三明治,不知是不是这里太冷,他很想干煸四季豆和一杯辣口的牛二,还有辣条,他于是问罗斌,你和原莱最近联系了吗?

      陆闯今年有生日会,在北城,25岁的小朋友了。连觿心想自己不在,但有很多喜爱陆闯的人陪陆闯过生日,他笑了吗?离梦想近了一步,开心吗?连觽从网络上找不到生日会的图片,只知道有粉丝提问陆闯——“大哥”连觽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吗?陆闯说,当然啦。

      没有图片,文字也没几个,是因为陆闯说自己不想弄得“满城风雨”,只发来一张自拍照片给连觽:不知道从哪儿买了洋甘菊和玫瑰,仔细地插在身后的花瓶里,人正坏坏的笑着,却叫人看了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小朋友真的很糙啊,照片是在化妆间拍的,桌子上还有方便面碗,用杂志遮着,简直是明知故犯,人似乎也瘦了些,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事实上,陆闯回暮云星海已经是20号了,连觽早就快递到的生日礼物在门外放了两天,他才收到。是一颗小松树和两个圣诞老人的泥塑。
      罗瓦涅米是圣诞老人的故乡,连觽在这里亲手捏了软泥,这才发现自己做的不好看,用笔在圣诞老人的衣服上写下了自己和陆闯的名字,才也许能让人看见这两个“老人”是谁——它们一个是灰蓝色的眸子,一个是细长的黑眸。

      当他们老了,有白胡子的时候,就种一棵松树吧。长青,每年还有一个节日记得他们。

      陆闯那个时候还很高兴来着,“连闯红灯”的微博账号里上传了这张照片。
      连觽还把这些社交软件用的不熟悉,以前不关心,后来习惯陆闯用自己的微博跟他吐槽。他用罗斌的手机看了,那是陆闯拍的泥塑背影,怕上头的名字被人瞧见,他说:“见过两个圣诞老人吗?只有我见过。”
      这个账号是陆闯的私人号,里头没有粉丝,他依旧小心翼翼,连觽没事的时候就一条条往前看,如同一个汲汲耕耘的农夫,在冬日里收集陆闯的从前。

      陆闯现在太忙了,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和连觽通话,不敢视频呀,看一眼就心里酸,怎么才结婚就天各一方了似的呢?他没出息,眼泪来得快,不想被连觽看见,于是他笑,他缠着连觽和他在电话里做|爱,他说下流的话,他大声地叫,把一手污浊拿给连觽看,让连觽抿唇说不出话,再不要脸地把手指放在嘴里,惹得对方说他两句,他便不想哭了,想大声笑,笑连觽假正经,疯起来比谁都狠,他说自己现在没人管了,还不能放肆一下下吗?

      他一直在关注连觽的动向,这部电影又是中外合作的大制作,导演比刘跃民还要严格,连觽并没有很多时间和外界联系。五个小时时差,连觽早起的早安是陆闯熬夜的晚安,每天一个电话,说实在的已经很不容易了。陆闯知足,却还是忍不住悄悄把“没人管”三个字说的囫囵,他不想连觽来哄他,他就是一时嘴快,不是存心当绊脚石。

      十一月,连觽在剧组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传回了国内,据说连影帝疑似耍大牌,上了飞机才和导演说请假。

      导演一直敬佩连觽的工作态度,有一说一,连影帝的演技带动了全组演员充分入戏不说,天寒地冻的也不用替身,在雪地里能趴六个小时,人差点冻出毛病,而他只为演出一个得知孩子噩耗时的状态,一个两三秒的无声镜头。

      连影帝的一些建议也相当中肯,他说一个父亲,特别是一个潦倒的单亲父亲,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定不会立刻崩溃大哭,更不会顿时一蹶不振、寻死觅活。
      成年人的悲伤罕见声嘶力竭,他们很会藏,尤其是一个成年男人——“强大”是社会对他们的定义,被要求着,所以学会了时刻“强大”,像带了一张微笑的面具,对所有追逐而来的问题,只轻轻一声,“没问题的,我可以。”

      于是连觿扮演的父亲只是和平时一样,去林场里伐木,去赚下一个月的三餐,他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转年该上小学了,得多伐一些,给他买一个新书包,面包要新鲜的,那就再多伐两根。
      但今天的斧子沉了,或是树被冻硬了,才伐到第十棵树,天已经黑了,让人许愿、保佑人心想事成的极光没有出现,他一斧子没举起来,砍空了,摔倒在地。大雪几乎埋没了连觽,导演喊卡,连觽说:“导演,请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像这里的树一样。”像肃穆的雪松一样,被苍凉的白色淹没。

      只是没有砍倒一棵树,做惯了的工作出了点小偏差而已,一个高大的成年人,一个孩子眼中超人一样的父亲就倒下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六个小时,连觽几乎感觉不到血液在流动,嘴唇青紫,被冻裂了,眼前的世界是灰白的。
      那时连觽一刻不停地在想,如果自己当年葬身海底,连耀廷一定会在很长的日子里继续导演工作,吃饭、睡觉,也许偶尔会想起高先生,但绝不会想自己的儿子。

      不敢想,也不能想。

      一想,一座血肉做的铜墙铁壁就会摧枯拉朽地倒塌。

      这个镜头堪称伟大,所以连觽即便突然离组事后才打招呼,导演也并不生气,他可以拍别人的戏份,天才演员的时间,值得他等待。不过制片人就不愿意了,发了条意味不明的消息,好在导演很快辟谣,说连觽绝对是感动人心的好演员,不会耍大牌。

      整个十月陆闯回消息越来越少,打电话过去也很少接。连觽问他是不是很忙,陆闯顾左右而言他。可以查到的讯息里,陆闯的话剧事业全面停止,单方面的,为此,向来温婉的杨雪莹发了脾气,说出了“食言而肥”的话。

      连觿联系了白露,白露那边只说陆闯最近报了个什么班,学习丰富自己什么的,具体的也不清楚,说陆闯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跑的比野狗还快。

      《远山遗梦》十一月在内地上映,刘跃民很忙,已经拿过奖的片子路演自是不必了,刘跃民、胡凯都没有陆闯的消息。

      直到十一月末,叶筱筱发了几张照片,让连觽直接决定回国。照片有偷拍的嫌疑,据显示,陆闯参加了一个金融课程讲座,主要是培训企业管理人的,培训在北城一所高等学府,主讲人是一家全球知名财务公司在华分部的顾问,据说是华尔街的金融大鳄,很厉害。

      厉不厉害的不说,照片里,陆闯和这个西装领带的讲师关系不错。操场上,一摞书,两瓶水,不见西装革履的讲师,倒见飞奔的两个年轻人。那个叫夏澜生的讲师一身运动装,正在灌篮,陆闯在篮筐下挑衅地竖起中指,却是笑的放松。路灯照亮午夜的球场,虽树木萧索,但陆闯眼里有光,那光让连觿心如针扎,那曾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再一张照片,陆闯和夏澜生在学校食堂里吃饭,坐的很近,陆闯像个好学生似的拿着资料在问问题,夏澜生的一只手撑在他身后,手指和手指挨得很近,而陆闯的那只手上没有婚戒。

      还有一张,暮云星海的门前,陆闯打开门,夏澜生抱着一束百合,陆闯接了过去……

      叶筱筱说,陆闯以前不干净,问连觽为了这么个人和她拆伙值不值得。她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了,只以为陆闯是那种男女通吃,有点名气就不知所谓的凤凰男。

      她也不知暮云星海是他们的家,只说陆闯不知从哪儿租了豪宅,飘了,找不着北了,说不准那就是个肮脏的交易场所。

      夏澜生生了一张美艳的脸,是个男人,却叫人一眼只能联想到“美”,像玫瑰花那样张扬。讲课的时候风趣,听说迷恋他的人不少,陆闯之前就有那方面传闻,也不知是不是和这个夏澜生搅合到了一堆,反正现在是无心拍戏了,要做“学生”。

      陆闯不会。连觽告诉自己,却已经买好了回国的机票。登机前给陆闯电话,电话是被挂断的。

      家里其实有监控,想要知道陆闯为什么会邀请一个陌生人来家里,他们在家里做了什么,只需要调取记录就好,连觽说不上为什么,他没那么做,也许是信任,也许是……

      夏澜生可以查到的资料不多,履历光鲜漂亮,和人一样,一句话形容那便是“年轻有为”、“随心所欲”——他似乎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28岁,在地球上几十个国家留下了足迹。28岁,和陆闯年龄相近。他们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吧,连觽想,他还没有和陆闯打过一场篮球呢,也没有去过校园里的食堂。

      暮云星海24号。

      输入密码,密码还是他们的生日,连觽竟然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有问题,在新戏里投入了大量精力,常想起连耀廷,想起过去,和陆闯电话的时候数次走神,不够专心,不是个合格的爱人。可是他们有十几年的牵绊啊,这个夏澜生,算什么呢?

      家里没有人,生活气息很淡,茶几上放着很多学习资料,除此之外就像很久没人住了。

      连觽再给陆闯打电话,捏着眉心,明明疲惫至极,心跳却随着忙音隆隆作响。

      从拍摄地辗转到赫尔辛基已经很辛苦,再经历九个小时的飞行,连觽眼下青黑,他摸了摸,胡茬出来了,镜子里的自己,眼角有了纹路,不再是年轻的模样,这让他很心慌,一路上笑话自己像个初中生一样迷信星座运势,这会儿倒是不觉得可笑了——他们的星座被说成是天生一对,可是换一个网页,他们的星座最合拍的伴侣前三位,都不是对方。

      夏澜生是几月生日,星座和陆闯的合拍吗?

      连觽捏着眉心,自问你到底在想什么。身上过厚的冬衣还没脱去,那边电话接通了。

      “喂,终身荣耀?找我们小闯吗?”

      夏澜生不再是讲课时沉稳的嗓音,他看备注就知道对方是谁,语气有点挑衅。
      他有特殊的能力,类似精神操控,不过不是对谁都管用,对陆闯只有一点点用,谈不上控制,能看到一些“故事”罢了。所以他知道电话这头的男人,他见过,他有自己的目的要达成,不是很想被陆闯的正牌“丈夫”打扰。

      连觽没想到会是陌生男人接陆闯的电话,用的还那样亲昵的称呼,那样调侃轻佻地说出那四个字来。不过他不允许自己生气,尤其是这个时候,因为他直觉对方就是那个夏澜生。

      “让陆闯接电话。”连觽道,他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该有的声线。

      “哦……”电话那头窸窸窣窣一阵,有开门的声音,“小闯,小闯,醒醒……”夏澜生的声音堪称甜腻,仿佛在唤醒自己的爱人。连觽掐紧手心,抬手拉开冰箱,里头有他想扔却被陆闯留下来的香烟,陆闯说花钱买的东西,扔了多可惜,说不准还能用来招待客人,放冰箱里免得受潮。

      香烟原封不动,咬进嘴里凉人骨头,连觽逐渐感到焦躁。这个家才住进了没多久,此时更显得陌生,他找不到打火机,想用燃气灶点烟,打了两次打不着,不知是停气了还是自己不会用。

      关门的声音传过听筒,夏澜生的声音放轻了,显出几分无奈委屈,很是可恶:“终身荣耀啊,我叫了,小闯醒不来,啧,昨晚我们太累了,我倒是没什么,他不撑不住,睡得太实了,我也不好意思把人硬摇醒来吧。”

      小闯、昨晚、太累……

      像是怕连觽听不明白,误会还不够似的,夏澜生道:“哎,你是不知道这两个月他有多忙,”两个月,正好是十月份陆闯很少回他信息开始,连觽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香烟折断了,便听夏澜生又道:“昨晚的星空很漂亮啊,虽然不是可爱的夏天,”他特别强调“夏天”两个字,吹了一段调子,正是在chamomile酒吧里,连觽唱给陆闯的那首歌,“听这首歌,我们昨晚可是忙到大半夜。”

      连觽听到两个字,很机械的声音,连觽的瞳孔突然一缩,那头的电话立马挂断,再打,已关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变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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