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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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海城选了一个公寓，临时租住了下来。
九月，户口簿上的第三页终于落下了陆闯的名字。陆闯和海潮解约已经人尽皆知。三千万的违约金陆闯只需要支付三分之一——有一些证据若是提交会对陆闯不利，连觽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多方衡量评估，建议“花钱消灾”。单就是这一千万对于陆闯而言，也是天文数字。
连觽要负担这笔费用，陆闯不同意。
原莱在海潮的处境也不好，已经失业。失业了他安慰陆闯说，没事，他还有姐姐照应，可以跑龙套，重拾老本行，也算是回归台前。但他只能做群演了，龙套要上镜的时间长过群演，原莱的形象可以接到的龙套都很少了。不过他倒是不操心自己，提醒陆闯小心冀城那对贼婆娘，海潮因为陆闯解约的事情被人旧事重提，目前旗下多个艺人都被人扒出黑料，多少有些自顾不暇的意思，肯定有羊城那位在推波助澜，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等海潮腾出手来，陆闯这笔账肯定是要算的。
吕笑婷一直在发声，不过都被人当做笑话。她们娘俩当初鸠占鹊巢把人扫地出门，现在陆闯是连影帝的“弟弟”，人家影帝又不是失心疯，跟你娘俩这种货色抢什么人啊，再说，陆闯又不是什么金蛋蛋香饽饽，人家影帝犯不上，不过是人间大爱讲道义罢了。
陆闯的口碑有好转，但不是一夕之间就完全洗白的。吕笑婷不断释放陆闯黑料，大多空口无凭，说陆闯先前和这个大佬，那个老总不清不楚，勾搭上连影帝指不定是走了什么路子，“兄弟”说的好听，谁知道是不是有私情。最过分的还说陆闯有病，会传染的那种，艾特了晓连星影，让连影帝的影迷给怼了回去，说幸好陆闯和这个疯婆娘没有血缘关系，不然狂犬病也会传染。
连影帝的影迷倒是一致维护陆闯，甚至成立了爱心基金帮助失学儿童，连影帝感谢了粉丝，低调往基金里捐了钱，晓连星影对这件事很看重，做了不少工作，助学基金很快落实到位。叶筱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宣传，只是做法比较有水平，把连影帝的形象又拔高了。
众说纷纭中，吕笑婷没有有力证据，一个劲儿说陆闯有病，连影帝自求多福。像个跳梁小丑。
陆闯其间回了一次冀城，只见了周萍。当天来回。
回来照顾奶奶是一方面，同时他一点也不想和那个“家”再有半点瓜葛，他明白连觽现在有多忙，下一部电影是在海外拍摄，片方已经来过电话确认档期了，晓连星影也不是一潭静水——先前这种事叶筱筱辟谣比谁都积极，现在陆闯也看出叶筱筱和连觽的关系进入冰期了，对于各方传闻，叶筱筱只说工作上的事，不再澄清或是维护。这样做或许是好的，狗咬人，人自是不必咬回去，然而叶筱筱喜欢连觽，别说喜欢的人被人说得不堪，就是一点儿脏水碰上鞋子，换做陆闯他都不能干。
他让连觽为难了。
连觽最终还是承担了违约金，夜长梦多，官司落听，白纸黑字才叫人心里踏实。陆闯知道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但欠连觽的更多了，他没办法去还，他心里难受。
陆闯和周萍说要断绝关系，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如果管不住吕笑婷的嘴，他们拿奶奶十四万九千八是要连本带利还的，他现在打官司打得顺手，再多告一个吕笑婷这样的人，砍瓜切菜似的容易。看，他欠连觽的何止是金钱，还学会用人家的关系来狐假虎威了。
生日那天，陆闯说自己没工作的话转幕后也可以，这短短时日的热度，已经让他尝过刀口舔血的滋味了，他怕自己做一天公众人物，就会被人拿来有说不完的和连觽这样那样，连觽太美好了，是神，该是认识他之前“冰清玉洁”的形象。
但陆闯没想到，自己的转机这么快就来了。电话是刘跃民亲自打来的，让他下午来见一个人。
杨雪莹。
杨雪莹早是国宝级的歌后，近些年鲜少露面，只在一些重大的、有对外宣传性质的活动上献唱，唱的都是“家国万事兴”之类宏大旋律，而这一次，她要为《远山遗梦》唱主题曲。
主题曲起先请了一个日本的配乐大师，国际级的，刘跃民投入了不少，但现在他不用了。他说开拍前还好，几个月一过，两国关系紧张了，那头点赞了一个敏感言论，《远山遗梦》又是一部带有政治色彩的电影，他不往那个枪口上撞。
陆闯认认真真地听，在歌后面前像个乖顺的小学生，杨雪莹倒是和颜悦色，快五十了，保养的很好，端庄大气，见人三分笑。她说她来唱这个曲子倒是没问题，但这是一部男性化色彩很重的电影，而且那首曲子她一个人的声音唱不出张力。陆闯听到这里隐约觉得什么，紧接着就听见歌后说到：“小陆，刘导给我听过你唱过我的歌，果然啊，你的声音和人一样，很有辨识度。”
他“腾”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二人，杨雪莹只管笑，对刘跃民说：“老刘，你看中的孩子还真是可爱，他‘刷拉’那么一起来，我怎么总觉得《古惑仔》的音乐该响起来呢，瞧，这会儿小脸黑红黑红的，紧张了吧。”
刘跃民故意挖苦陆闯：“坐下，没出息的劲儿！”他拨弄着自己的地中海，一脸炫耀道：“小陆，你快好好感谢杨老师吧，我说得是这歌儿，杨老师说就是改编她也不能唱，但听了你的声音就改变了主意，你呀你，真不知是你撞大运了，还是我烧高香了！”
原来，刘跃民倾心《一块红布》，一首老摇滚，既悲伤又有力量，呐喊着希望。改编过后的demo抒情又温暖，还有一种悲凉的厚重感。这首歌光听旋律就把人的心揪着了一团。特别是陆闯。
这首歌他太熟悉了，和原莱总唱，唱过了他的无助，唱过了他的青春，唱到他情窦初开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唱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人——连觽。
最近一次，是最后一场戏的时候，连觽把他从水里捞出来，抱去了休息室，隔着一张浴巾，他觉得像是隔着这张红布，被蒙住了眼，他却看见了幸福……
这首歌，就是他爱连觽的心路历程。怎么会……成了电影的主题曲！《远山遗梦》真的是让他圆了所有的梦！
杨雪莹留了三天，说明天就让陆闯和她进录音棚。
陆闯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连觽，连觽很高兴，托着他的腿根把他抱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以后陆老师多栖发展，可别忘了带带我这个老大哥啊。”他说，笑得比月光温柔。
连觽的眼下颜色有些深，这段日子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很少碰面。尽管如此，连觽还是每个早安，每个晚安都和陆闯交换一个吻。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叫人不爱呢？他成熟可靠，他也会幼稚地像个孩子似的要哄，更会为你每一点成绩骄傲，衷心地骄傲。
有时候还很黏人，一点儿也不怕闲言碎语，不惧世俗目光。他用了兄弟的身份，用了一本户口簿混淆视听，但他从不混乱自己的爱意，丝毫不吝惜地表达着，一步步去消融彼此之间的距离。
连觽很努力地呵护着他们的爱情。陆闯感受到了。
录音室里，杨雪莹教了陆闯一遍，陆闯从没进过录音室，有些紧张。玻璃幕外，连觽和刘跃民并排坐在调音师旁边，刘跃民激动地搓手，连觽拿起耳机，冲杨雪莹笑着点了点头，看向陆闯，戴上了耳机。
陆闯把自己的部分唱了几遍，声音拔干，放不开。杨雪莹不急，陆闯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干净清澈，是一把讲故事的好嗓子。她和连觽很熟的样子，用方言说话，吴侬软语，嗲嗲的：“连老师，你要不要出去的呀，你小弟看你紧张，脸都旭旭红啦！”
连觽只对麦克风道：“我觉得好听。”
“牛牵马帮哟。”杨雪莹转身不理连影帝，拍着陆闯的胳膊说：“你要是看见你大哥在这里不好意思，那就对了，你把这首歌当情歌，要当面表白，喏，”她手一指窗外，“看着连影帝啦，你看着他唱，把他看不好意思，你就成功了。”
歌词做了改编，几个字的变化就像是奇迹，先前浓重的政治暗示不见了，可以说这就是一首情歌，对远山故土的情，对故人的留恋，友情爱情亲情家国之情，都是“情歌”里的意义。
连觽和调音师耳语了句什么，然后敲开门走了进去，他脱下西装外套，“哗”地盖在陆闯头上：“小闯，红布下次给你补上，挑个好日子，听着杨老师的歌声给你盖上。”他玩笑着挑眉道，杨雪莹只当连影帝在揶揄自己，配合着“啧啧啧”表示肉麻。连觽的声音溢出笑，在西装下的头顶上揉了一把：“别紧张，真的很好听，我们争取让杨老师早点下班，到时候给刘导省下来的费用他都给你。”
杨钰莹咯咯直笑：“连影帝，你这哄孩子还是哄媳妇儿呢？”她凑近麦说：“老刘，钱包捂紧咯，我们四个人，三个人都惦记你兜里那吭不啷当点儿钞票！”
录音的时候肯定不能顶着连影帝的外套，杨雪莹给陆闯拽下来，披在身后，按着他的背心说：“小陆，一会儿进你的部分你就看你大哥，你这个大哥是真疼你，我都羡慕啦。”
连觽的外套有清冽的香味，像一个怀抱在身后，陆闯大胆地看向连觽，隔着玻璃幕，他闭上眼睛听前奏的吉他声，似远山小河缓缓洗涤岁月，听杨雪莹黄鹂鸟似的婉转歌声，仿佛他回到了那个小山村，小山村里只有他和连觽，他们隔着湍急的河水，连觽先抬脚，他们在河心相遇，连觽手里拿着一块红布。
红布盖住了他的脸，盖住了天，黑漆漆的红在天地间是幸福的颜色——
“这个感觉真让我舒服，它让我忘掉我没地儿住。你问我还要去何方，我说要上你的路。”
看不见也不害怕，这就是幸福的道路呀。连觽，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这辈子我好知足——
“看不见你也看不见路，我的手也被你攥住。你问我还在想什么，我说要让你做主……”
我想让你做主。
录音很顺利，杨雪莹非常喜欢陆闯，是个老实谦虚的好孩子，而且声音条件确实不错，可以沉下来讲故事，可以嘶吼起来唱希望。结束的时候，杨雪莹问陆闯解约的事情，还说如果喜欢唱歌，她不敢说名师指路，明年二月她有一个出道三十周年的演唱会，想让陆闯来，当神秘嘉宾——她预感他们今天合作的这首歌会火。
做杨雪莹演唱会的嘉宾，接触到的都是大师级别的班底，这不是一般人轻易能碰到的机会，她还说刘跃民对陆闯的表演很肯定，她现在重心在话剧，里头有个角色很适合陆闯的形象，演一个心眼善良的“坏小子”，并留给了他联系方式，说后头会有专人联系，如果陆闯更感兴趣演戏，这是个机会，她不希望这颗小星星被埋没了。
歌后叫他小星星，有点宠。陆闯自认为唱歌他不是专业的，那是一个全新的行业，需要从头学的太多，而且……和连觽的生活就不那么近了，但如果是话剧的话……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沾了连觽的光，他不知道这其实都是连觽的安排，就如同很多年后，他电话刘跃民想要要《远山遗梦》的拍摄花絮，留作纪念，刘跃民说起今天的事，直纳闷为什么他也要，连影帝才要走了。
他撒谎圆了过去，不敢对任何人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连觽了。
电影在明年3月14日之前要送到组委会，在这之前是不会在上映的，但又少不得在本国以外的商业运作，加上刘跃民对后期要求同样严格，所以大体来说，时间还是很赶。于是杀青宴定在了11月，到时候大家就是有缘江湖见，不一定谁都能来了。
随着补拍镜头的结束，《远山遗梦》的主创人员纷纷离开海城，虽然胡凯说了到时候会有杀青宴，但大家都是大忙人，于是择日不如撞日，私下里能遇到的，从八月中旬到九月末一直都有约饭局，尤其是胡凯，忙着约各投资人，陪笑脸陪了个够。
今晚连觽也有一场饭局，不是先前小规模那种可去可不去的。首先是给歌后杨雪莹接风，精明的生意人白露听到风声，也从北城赶了过来。池阳心里亏欠，一直想请连影帝和陆闯吃饭。这便凑巧了，大家也都是多少打过照面的，尤其是白露，就没有和谁不熟的，非要做东，地点定在了浦江边一家奢华酒店，高消费。
酒店的少东家姓杜，是海城有名的富二代，嫩的滴水儿，白露有点儿想法，哪怕诓人家下海玩票呢，那张脸可值钱呢。当然，今晚要来的人哪张脸不值钱，最“不值钱”的就是陆闯，最近海潮又有动作了，怕是解约后，陆闯会有一大波黑料，能不能翻身，就全看他抱的金大腿能对他有几分热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