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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悬崖勒马 ...
路过一盏灯的时候,陆闯看见车窗里倒影出连觽的脸,眼泪很明显,这是一个脆弱的连觽,是他从没有见过的连觽,眼神那么哀怨又克制,像一个抑郁孤独的灵魂。
车子快到招待所了,陆闯看着自己放在座椅上的手,距离连觽的手有三四十公分的距离,他一厘米一厘米地往前挪,终于在停车的同时,他抓住了连觽的手捏了捏。还没等他说话,连觽的手已经抽了回去,拉开车门,绕到驾驶座弯腰,声音毫无起伏:“罗斌,把车加满油再开回来,辛苦了。”
他径自走了,陆闯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去追。招待所剧组包了,要出发去海城,剧组的人忙着王涛的“杀青宴”或是协调工作,这个时候招待所四周很安静,没什么人,他是连觽公认的“小弟”,可以在这样一个夜晚放肆追逐。
连觽没有走楼梯,转身进了安全通道,他闷头走的很快,一步两三级,陆闯追的很辛苦,他现在的体力太差了,懊悔一晚上不该光喝酒应该多吃点东西的。陆闯渐渐听不见脚步声了,四楼的安全通道灯是坏的,他抓着楼梯扶手还想要加速去追,却陡然撞上了一具坚硬的胸膛!
紧接着他的嘴巴就被人捂住,几乎是拖拽着推开了通道门,左转第一间就是401,此时陆闯被人从身后紧贴着,挟持着,危险的气氛让他毛骨悚然。
“开门!”是连觽,却也不是。阴鸷狠厉,更像方铎,像方铎把陈旭云囚禁在小木屋的那天!
门被陆闯颤着手打开了,他被人狠劲推了一把,脚步蹒跚地冲进屋,房门关上,落锁,防盗的铁链被拉上。稀里哗啦,稀里哗啦,很慢,像磨刀的声音。陆闯是不怕的,他从不怕连觽会伤害自己,他只怕连觽从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他这样一个人,也怕连觿知道他这么个人也敢藏着爱意。但现在不必怕了,连觽知道了,那么他真的什么害怕的都没有了。
“连……”
“叫大哥。”
卫生间的灯突然亮了,陆闯终于借着这唯一的光亮看清了连觽的脸……
果然,是方铎神经质的表情!
这不可能是在对戏,连觽怎么了?
连觽绕过陆闯,没看他一眼,把所有的窗户全部锁上,拉上窗帘。走回发愣的陆闯身边,冷不丁伸手按住他的小腹,很重,按到了陆闯的肋骨,陆闯吃痛哼了一声,同时连觽推着他往后,陆闯觉得自己的肋骨要断了,或是胃、或是脾脏什么的要被按碎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啊,怎么在今晚这么怕痛?
小腹痛的厉害,嘴巴却被“方铎”捂住了,他似乎很不喜欢自己出声,陆闯心想。然后他几乎是被连觽“扔”在单人床上,他的房间小,床也小,被他这么一砸,床像跳了起来。他后背也疼,肚子也疼,连觽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连觽的腿压在他小腹上,就像方铎对陈旭云做的那样。陆闯怕了,他想这么做不是一两天,但他想要你情我愿,就算是他飞蛾扑火也无所谓,可是连觿现在明显不对劲,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还是压力太大了?
“连老师……”他在手心下呜呜叫着。
“叫大哥!”连觽的语气重了,不耐烦,膝盖用力,陆闯的冷汗顷刻就下来了,连觽一手解开陆闯的皮带扣,抽出,动作快到让人来不及看清,他已抓住皮带的两端把陆闯的脖子固定在硬实的床上。
连觽松开腿,一腿在床下,一腿在陆闯肋骨边,上身隔着距离施压,眼神冰冷疯狂:“让你叫大哥!”
“大、大哥!”陆闯已经不觉得身上疼,他红着眼睛双手抓住脖子上的皮带扭动着。
他刚一张嘴,连觽扔开皮带,把手指探入他的口腔,搅弄,疯狂搅弄,陆闯忘记自己有反抗的机会了,两只瞳孔天崩地裂,舌头被手指夹住,指尖在玩弄,没有感情地玩弄!这样的感受让人难堪,痛苦,藏了那么多年的爱慕被人无情践踏,犹如在告诉他,他的感情有多么廉价!是啊,的确廉价,配不上人家。
手指退出,带出晶莹的丝线,抹在了陆闯的黑T恤上,然后是一个吻,真实的吻,撕咬出血腥,陆闯觉得自己的舌头要被拔掉了,难受地呜咽着,突然,他感到一只滚烫的手掐住了他的身下!
“这么容易就有反应啊……”连觽那张如琢如磨的精致面容在黑影,如刀如锉。陆闯觉得仿佛下一句,连觽就是要说他拍渣男种马的剧拍多了,或是酒肉场合的老油条,几次三番跑去别人的房间里要包养要奉献了。
不要说,连觽我求你不要说。我不是那样的人,我……
我只是对你情不自禁,如果我可以克制自己,在知道你家世的时候,我就不敢再喜欢你了。可是喜欢哪里是能控制的?我控制不住啊!
“不要说……连觽……”陆闯的声音从唇齿缝隙里逃了出来。他的眼睛又看不清了,眼泪和心都不受控制了。暗恋的人总是满身卑微,浑身软弱,泪腺发达。陆闯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被陆强华和周萍快打死的时候,他不知道哭。被所有人嫌弃唾骂的时候不知道哭。被奶奶带回家,给他洗手、给他盛饭的时候,他有一点想哭。在选秀的时候见到连觽,听见连觽对自己的肯定,他差一点哭。成了过街老鼠一样的糊咖,从没想过哭自己的委屈。
但自从进了《远山遗梦》剧组,眼泪就止不住。和连觽在一个剧组的这些日子,他几乎尝遍了眼泪代表的所有滋味。
现在这一个是难过,是心碎。
连觽垂下头,猝然间扔掉手里的皮带,把陆闯两只手按在头顶,将他瞧在眼里,看得很深,像要存储下这个年轻人的所有情绪。接着,第二个吻落下,很轻,贴着嘴皮温柔地碾磨,微微张开一点缝隙,而后包裹住陆闯两片饱满的唇,有一点吮吸,有一点像是离开却又紧跟着压回来。一直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一个宝贝那样呵护着。
陆闯的灵魂出窍,手脚发软,就在这时,这个温柔的吻结束了,停在他的嘴唇上,翕动,蝴蝶翅膀似的那样轻柔翕动,带着陆闯的嘴唇跟着开合。
“对不起,小闯。”连觽蓦地开口。
这句话陆闯“吃”了进去,却消化不了。
连觽轻轻拨了拨他前额凌乱的头发,然后在他额头上又印了一个吻。他望向陆闯,认真地望着,像洒下一张天罗地网,陆闯就是想要逃避这个对视,最终也只能在漫长的等待中慢慢回头,承受那深邃的眼神,那双灰蓝色的眸子。
不明显的灰蓝色,夜晚是黑色,室内的光线很暗,但陆闯还是看见了其中的灰色和蓝色。像雾,像海,像一座桥拉着他走过去,让他放心大胆地走过去……
“怕不怕?”连觽起身坐在了陆闯身边,一手摸着他的头发,硬毛茬,大概吓出了汗,头发有些潮,偏硬的头发因此温驯下来。他指腹扫着对方的脸颊,指尖触感凉凉的,那么他就一点点揉开了,捂热了。见陆闯一直不动,连眼珠子都不转一转,连觽握住了他的手,一下下捏着:“你怕不怕?我是说……这样的我你怕不怕?”
“……不怕。”陆闯被捏的那只手倏然没了劲儿,断了似的叫人揉捏着。
连觽嗤地笑了:“都僵这样了,还说不怕?”他不捏陆闯的手了,他已经摸过了上头的薄茧和疤痕。说话间,他的大手撑开陆闯的指缝,握紧了。他做了个想拉陆闯起来的动作,但他停了下来,转而仰面倒在床外侧,脚悬空在外头,陆闯有眼力价地往墙壁一侧贴了贴,可他再挪,一张单人床也挪不出两个高大男人的富足空间——连觽的半边身子是压住他的,不重,很热。
两个人莫名陷入沉默,连觽的一条胳膊遮住眼睛,始终没有松开抓住陆闯的手。不知过了多久,陆闯觉得连觽的手在用力,就听见他说:“小闯,让你见到我的另一面,糟糕得像个混蛋。我不确定,狂躁症,抑郁症,忧郁症,妄想症,焦虑症……哪个会先找上我。”
“……还可能失忆,忘记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今晚是我装出来的,用我扮演过的角色的大概十分之一,或许更少……我怕伤害你。”
“我这么做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人们看到的那个样子,可这些都是我,是连觽。然而有一天,或许我无法决定在你面前的是哪一个连觽。如果是这样的我,我不希望你靠近,我不想害你。”
这回换做陆闯的手用力了。
连觽像是感觉不到反握自己的手有多用力:“我不能很好地共情,不能知道你在开心或是伤心什么,不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安慰、陪伴你,还极有可能出现不适合的性格或是言行让你的处境雪上加霜。”
“……我患有解离症,很久了,病情时好时坏。拍完《艳蕊凉》后,我四年内没有主演任何电影,不是外界说的那样,而是因为《艳蕊凉》里的很多镜头让我‘感同身受’,稳定多年的病情反复了。我不敢保证我的这个问题能被彻底解决,和你相处的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没有得过这种心理疾病。但我要告诉你实话,陆闯,我距离人格分裂不远,如果我接受你,你将成为唯一一个走进我精神世界的人,这将意味着你会被各种各样的真实的我伤害。我……不能这么自私。”
“……接受……接受?”陆闯的手一缩,像被开水烫了似的要抽走,但被连觿攥紧了,他只有哆嗦的份儿。他想不出自己演不喜欢连觽演的哪里不好,总不能处处都是破绽,果真……果真是叫人给发现了,现在他能找什么借口去解释?!
“我喜欢你。”连觽却说,侧身抱了抱陆闯,“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借我一点勇气。”
陆闯不动,连觽就这么抱着他,像抱住了一颗希望的种子,一颗有生命力的大树,夏天的风吹来,绿荫如伞,隔绝了喧哗,平息了浮躁,让人可以拥有一个惬意的午后小憩,做一个孩提时那样的小梦。
连觽说“喜欢”,陆闯感到自己的灵魂都被狂风暴雨吹散了、打乱了,他不能动,这一定是一场黄粱梦,是梦就不要醒,这是他用二十三年才梦到的一句话,人生没几个二十三年,也再不会有一个二十三年像第一个这样,是梦就敢当真。
“小闯,过去的日子我不是刻意疏远你,我只是想确认自己对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连觿的声音像甘泉一样,汩汩地漫过陆闯的五官六感,“如果让你困扰,对不起。让你难过,对不起。其实我到几个小时前也没有想明白……”
“但我会因为你的失落感到不舒服,因为你被为难感到愤怒。你手机的音乐,你参加选秀时候的每一个作品,你给我过生日,那四个小奖杯……包括那一支你原本跳的很好今晚却出错的探戈,我都想收藏起来。”
“可我必须让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你……”
“你是。”陆闯小声说,斩钉截铁的,“连觽,你是正常的,正常人会感冒咳嗽,你不过是暂时有点‘不舒服’,并没有不正常,不要那么说自己。”
“你……”连觽的眼角里藏不住笑意,心尖酸烫,他抱着的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反复确认过自己很喜欢的人。
“你不舒服了,我陪你,我照顾你。”陆闯越说越急,怕自己说不完人家就反悔了,他当连觽喝多了,或是又在哪个角色里混乱了,大胆出自己的真心:“你喜欢我一分钟,我喜欢你一辈子,连觽,我不怕,我……嗯!”
不知道这个吻是谁先开始的,但这个吻的发生毫不意外,像对刻不容缓的心意一个证明,谁证明给谁看不重要,只需要一个吻,一个深吻。
气温越来越高,陆闯撑着手臂半起身子,一手深入连觽的发根,柔软的卷发纠缠着他的手指,他意乱情迷地一顿胡亲,像是饿了许久的人看见盛宴,狼吞虎咽的。连觽回应他,一手揽住他过瘦的腰,摩挲着那些坚硬却变得柔软的骨骼。
温度高到耳心里都是滚烫的,空气像被蒸馏了,越来越潮热,连觽的手伸到了陆闯的黑色T恤下,自己的衬衣被人给拽出了裤腰,一个不肯停下的吻眼看就要燃烧了,连觽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是奶奶燕灵霜的发过来的语音,好几条。
连觽随手按了播放,把陆闯搂进怀里,一面轻抚他让他冷静,一面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虽然不是电话,奶奶也不会知道他、他们刚才在做什么,但这么晚了,奶奶突然来这么多消息,肯定有急事。而身边的是陆闯,他不想瞒着。
第一条:“Shawn,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
奶奶知道连觽的作息,十二点过了,她本没想着这个时候发信息。
第二条:“奶奶知道你是有分寸的孩子,但是……想了很久有些话奶奶还是觉得该和你说说。”
第三条:“你的生活有自己的选择,奶奶不干预,但别做危险的事。尤其是你明知危险的时候。小闯是个好孩子,既然你们在一个组里,奶奶是希望你能照顾他,也希望他能照顾你,我知道,你心里清冷,但人生在世得热乎乎地过。”
语音自动播放到下一条,空白音过去很久才有燕灵霜的声音:“你拿小闯当弟弟,一定当弟弟好吗?”
连觽再去按手机已经来不及了,燕灵霜的声音继续传来,最后一条信息:“出戏了你就好了,到时候带小闯回家,奶奶给你们哥俩做饭……”
六十秒的语音在这里被连觽掐断,可怀里的人还是忽然就冷却了。连觽想要安慰陆闯两句,奶奶在这个时间点发来这样的语音显然不寻常,但他在那片刻的空白音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医院的声音。奶奶病了吗?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此刻是否是焦急,只本能地觉得应该去看看奶奶。
今晚没有星星,连觽走了。陆闯觉得对方明智极了,悬崖勒马,不至于两个人的关系变作覆水难收的尴尬。
“我有一辈子可以认识你。”陆闯打开夜灯,在小本子里写下《大鱼》里的台词,笔尖停顿许久,写下了很有力道的第二句话,要划破纸张似的。
“爱情是稀有的,也许永远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是电影《百年酒馆》的台词。
这一晚,他不想写自己,他用别人的台词来说自己。这样无论是回答连觽的问题,还是劝慰难过的自己,都是别人的话,是理智客观的——心里话是自己的,台词是无数人都可以说的,就仿佛借着无数人之口,强调自己的心。
【注】:《大鱼》是一部2003年出品的美国奇幻片,不是动画片《大鱼海棠》。
陆狗:生米就要熟饭了,一个电话毁所有!
连觽:不急,你血气方刚,我正值壮年。
陆狗:……嗯,讨厌~~~~
表白被急刹车,后面要巩固巩固,都是甜甜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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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悬崖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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