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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醉酒探戈 ...
桌上都是啤的,连觽没动,罗斌给他拿了冰美式,叶卓恒抢先喝了,低声道:“失眠的人要拒绝咖啡|因。”
叶筱筱捏起塑料叉,叉了一小块橙子:“吃吗?”她递向陆闯。王涛见这边儿连觽的经纪人和陆闯一直说话,想着自己和一女人也不好拼酒,于是醉醺醺地发信息给家属汇报行踪,没一会儿就往连影帝那边凑了。
陆闯眼睛红红的,双手想要接过果叉,刚要开口说“谢谢”,橙子就塞到了他口中。
叶筱筱笑得太美好了,像画儿,没人会不动心。可是橙子好酸,陆闯呛了一下,眼里的雾气重了,好似聚出了沉沉的水汽。叶筱筱笑着拍着他后背,指甲是柔和的奶茶粉,说的声音也是奶茶那样绵绵的,和连觽的温柔多肖似啊。
“慢点小闯,瞧把你急的。”叶筱筱拿过水递给陆闯,水是方才陆闯给她拿的,见陆闯手势示意她那是她的水,叶筱筱笑着说:“没事,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分什么你的我的,我还没喝呢,快喝一口,听你咳的难受。”
又是一家人。陆闯憋了口气让自己不要再咳了。
“哎,算起来Shawn刚回国的时候,你和他就认识了?你看,我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竟是现在才知道他在国内有了个‘弟弟’,他这人啊,嘴可够紧的。”叶筱筱说,很自然地表达自己的亲近,让人无法觉得她话里有话,还不得不承认她很会聊天,“Shawn从小就这样,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还记得……”
陆闯听着,他知道连觽出生在曼哈顿,但他第一次听说具体的位置,什么上东区,推开窗就能看到中央公园……
随着叶筱筱的话,他好像掉进一副地图里,穿越时空,走过连觿的曾经。
原来他们两三岁时的消遣就是画廊和音乐剧,还有专门的家教上门负责幼儿园考试和面试的引导。叶筱筱身边都是男孩儿,不太会女孩子的游戏,家里甚至会为此聘请游戏顾问,而这,很普遍,在他们的生活圈里很普遍!
邻居也个顶个的厉害,有不少人是媒体前的常客——政客、商贾巨头、艺术家、体育明星……他们的邻居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大家关系也很好,因为每搬来一个新邻居,从信用卡到教育背景都会被社区委员会巨细靡遗地查好久,原本的住户才能确认新人到底是哪个阶级,是否接纳他。
对,是阶级!
陆闯笑自己成天把“人分三六九等,在哪个位置就做什么事”挂在嘴上,而连觽和叶筱筱从小就是上层社会的精英,人家是把阶级放在明面上赤|裸裸地拒绝你的那个位置!人家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身份的象征,一点马虎不得!
就说连觽常吃的三明治,他本以为不过是两片面包夹一块黏糊糊的鱼肉酱,卖个几十块就拿人家店家当抢劫犯。而连觽吃的却是美国FDA层层认可过的小麦做的有机面粉、祖辈儿几代都是名厨的大师烤制的面包,经过欧盟RoHS认证的蓝鳍金枪鱼,用的还是腮肉,实在买不到才勉强用大腹代替……
鱼才多大啊,腮能有多少肉?那些认证要来有什么用?难不成这些东西做出来的三明治能格外好吃吗?吃了能长生不老飞升成仙吗!还不如他几块钱的辣条好吃!
太遥远了,他们的生活相差太遥远了,以至于陆闯觉得现在叶筱筱坐在自己身边,那是神仙下凡,是来渡劫受苦的,他们都是这类人,连觽也是这类人,他在他们身边转悠只会污染他们的眼睛!
叶筱筱说了,她从没用过塑料的果叉,怕污染食物,这种超市论件卖的瓶装矿泉水喝着也不放心,她从包里取出一支黑色的瓶子,瓶身两只小翅膀,陆闯正想说两句“劳斯莱斯也出矿泉水”来缓解一下尴尬,不想叶筱筱说,水是日本的,她给连觽买的都是这种。
劳斯莱斯不是日本的。人家也没副业卖矿泉水。
日本的水你还敢喝啊,也不怕变异了!陆闯心里苦笑着刻薄着,他心说自己认识的连觽很优雅,但他的优雅不是这些浮华表面堆砌的,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永远都碰不到的这些“浮华”,只是连觽生活的“寻常”东西。
那边儿王涛又闹开了,起哄要连觽唱歌,连觽笑着拒绝了,说不丢丑,陆闯的小助理唱的很好听。
原莱一个劲儿地唱,一首接一首,现在唱到了二手玫瑰的《仙儿》,唢呐一响,大秧歌就停不下来。
“前夜不忙后夜忙,梦完黄金我梦黄粱。春雨不湿痴心鬼,秋寒透打痴情人,念天念地念知己,望山望水我望清晨……”
不是欢快,哪怕原莱扭得再喜庆,陆闯也觉得这首歌是在醉生梦死,他也想要醉生梦死,但不至于,如下一句歌词所唱,“我落人中然自在,本是天上逍遥的仙,不为俗尘洒一物,只为美酒动心弦……”
酒美不美,他喝不出来,只知道金枪鱼三明治的价格很美,味道肯定美,他却像个傻逼一样说人家像屎。
“念天念地念知己,忘山忘水我忘情人,别说,哎呀,劝天劝地,劝天劝自己……”
陆闯也想劝自己,劝自己别想了。和连觽成为家人已经是天降馅儿饼,他还奢求什么呢?他劝自己,陆闯,别贪心,哪怕现在连觽不愿意理会你,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从来都是你异想天开,贪心不足地想要拥有,却忘了,“阶级”是不可以僭越的。
就在这个时候,叶卓恒拉着连觽往门外走去,说去外头抽支烟,王涛和胡凯要人就在屋里抽,刘跃民一拍胡凯,骂骂咧咧地道:“你当人连影帝和你们似的大老粗?屋里有女士,人家可不得去门外么,你们学着点儿,糙老爷们一个个的。”
“到底谁糙?”王涛掐起刘跃民的肩袖,“你个糟老头子坎肩儿都穿反了,嘁……”
连觽出门了,屋子里继续闹哄哄的。
陆闯闭了闭眼睛,一双细长的眸子追着合上的包间大门,半晌转不过来。叶筱筱看在眼里,心里猜到了“假戏真做”至少有五成——连觽的心事她用了三十年看不穿,但三十年的阅历看一个二十三岁的小男孩儿,太容易了。陆闯喜欢连觽,在连觽看不见的时候,肆无忌惮地喜欢。
那就更要断了他这个念想,哪怕连觽喜欢的不是自己,是其他任何一个女人都好,她心里起码还能平静一些。谁让陆闯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基因里带着贫穷下贱和薄情狠毒的,那样的家庭能出来什么好人?怎么那么巧就让他遇见了连觽的奶奶,怎么会一直安分守己却在和连觽拍戏的时候,突然就成了“兄弟”?最可怕的就是连觽的偏袒。所以就算是她得不到的人,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往烂泥沟里跳。
“小闯,和姐姐唱一首歌?”
陆闯不能拒绝叶筱筱,他心虚的厉害,仿佛自己拒绝了叶筱筱,就是在争风吃醋,他凭什么吃醋呢?他只能答应,因为叶筱筱是连觽的经纪人,更是连觽的青梅竹马。
陆闯想不到,叶筱筱要和他唱《匿名信件》。这不是一首合唱的歌,叶筱筱说她唱前一半,陆闯唱后一半。前一半讲的是暗恋的美好,让人信以为真爱情来了。后一般讲的则是暗恋的残酷,MV的男主角牵起了“女主角”的手,唱歌的那个女孩,才是这场暗恋的主角,可在这一刻,她只能成为无名观众。
“小闯有暗恋过谁吗?”前奏很长,叶筱筱拿着麦问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陆闯缓慢地摇头。
“说谎了吧。”
陆闯像被提住脖子的兔子,一个激灵,四肢僵硬。接着就听见叶筱筱说:“你暗恋连觽啊,”陆闯攥着麦的手开始出冷汗,“啊,我说的是戏里。”她转头看向刘跃民,抱歉地笑了笑:“刘导,我发誓不知道剧情的详细内容,但我读过很多次剧本大纲,我总觉得啊,我们家小弟是爱他大哥的,只可惜小弟自己不敢承认,大哥知道的太晚,知道了已经错过了,小弟就是死了,也不知道大哥对他什么感情,您说,兄弟俩哪儿能有什么感情啊,都是生死相隔的人留个惊心动魄的回忆,让此生不那么平淡罢了。”她停了一下,耸了耸肩膀,说:“我的理解也许浅薄了,不过多少代表大众的观点吧,见笑了啊刘导。”
间奏恰好到尾声,不知道叶筱筱是不是很熟悉这首歌,时间点卡的刚刚好。
她开始唱了,歌声似水温柔,月下流水潺潺,银铃叮咚似的,不像暗恋,像是得偿所愿。轮到陆闯的时候,陆闯哑了声音,磕磕绊绊地唱得五音不全。他坐在高脚椅上,总觉得站在了舞台中间,他是小丑,小丑的表演却没能让大家开心,现在下不来台,浑身针刺样的难受,后来连拿着麦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小闯这是紧张了吧,可别啊,Shawn跟我说过你唱歌不错的,怎么,不愿意让我听听吗?我可是好期待呢!”
他们还谈论过他吗?连觽恐怕知道自己的心思了,会说给叶筱筱吗?会是什么神情来说的?听他说的人又是什么表情?笑话吧,肯定好多人都在嘲笑他吧!
陆闯越来越慌,原莱凑上前来想要打圆场,可陆闯盯着屏幕里的MV,里头有少年时代的连觽,白衬衣,黑裤子,隔着屏幕正冲他微笑呢!他醉了,醉了就不讲道理,那个微笑就是给他的!十四年后,连觿又是白衬衣,黑裤子,不过多了一件成熟的西装外套,他偏执地认为现在的连觿还会看他……
一眼就好。
一眼不好,不够的!但他再也不敢奢求更多了,他们一个天一个地,谁愿意要他这种劣迹斑斑的、廉价变态的爱恋啊!!!
陆闯是真醉了,但还能有自主行为,原莱拿了两次麦也没能从陆闯手里拿过来,他总不好抢。叶筱筱从另一个高脚椅上起来,把麦让给了原莱,走到茶几边指了指胡凯的烟盒:“胡制片,不介意我来一根吧?”
胡凯正犯烟瘾呢,让刘跃民一打岔也不好意思在室内抽,叶筱筱一个女生都这么大方,他还不赶上趟么?烟盒一磕,给左邻右里都散了一根,叶筱筱点了烟,那边原莱也跟着唱起来,他那粗嗓子唱二手玫瑰倒是有激情,唱这种小清新的苦情歌,感觉像要手刃情敌、暴打暗恋对象。
陆闯一直愣坐在旁边,眼睛落在空了的沙发座上,木木的。
叶筱筱走到他身后,攀着他的肩膀,“小闯,抽一口缓缓?”滤嘴上有一个浅浅的口红印,陆闯看见了,反应不过来,眼睛较劲似的看着那个空座位。
烟被塞到陆闯的嘴里,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抽烟,从来不抽,甚至抗拒香烟的气味,除了连觽的。
不知怎么的,一口烟囫囵就吞了下去,他开始猛咳,咳得肺叶刺疼,甚至消瘦的骨架子开始打颤,撑着腿,绷着腰,手里还夹着那一支烟都忘了扔,肩胛骨高高顶着黑色T恤,像要生出一对羸弱的翅膀。
“哟,小闯不会吗?好纯情啊,和你的模样太不一样了!”叶筱筱这么一说,在场的不少人开始哄笑。是啊,陆闯这张脸看着就是个小痞子,怎么着连烟都不会抽呢?这纯情劲儿,真是令人意外。原莱知道陆闯讨厌香烟,但他要是现在把烟拿过来掐了,就是下叶筱筱的面子。他看出来了,叶筱筱找陆闯事儿呢!
他想的简单,以为陆闯是海潮的人,海潮和连影帝有过节,前些日子还想找连影帝不痛快,所以晓连星影的“二老板”对陆闯有意见也是情理之中。那就更不能下叶筱筱的面子了,果然陆闯和连影帝是个狗屁“兄弟”,这会儿露出真面目了吧!堂堂影帝放狗咬人了,就算是只西施犬,看着无害,但陆闯是个直脑筋,一个不痛快和谁都能干起来。原莱慌了,“噗呲噗呲”直打暗号。
连觽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他今晚情绪一直不好,演了半天“优雅绅士”,有些绷不住了。叶卓恒一直在边上看着,刚让他出去吃药。罗斌确认过四周,他才上了叶卓恒的那辆Cayenne Pro,吃了药休息了会儿,镇定了许多。
见连觽回来了,一个个喝到舌头大的人也不起哄闹陆闯了。
《匿名情书》可以说是连影帝的荧屏首秀,刘跃民带头拱火:“连影帝啊,你不在我们都开始追忆你的成名史了。你歌不给我们唱,《巴塞罗那往事》里那个经典镜头总可以给我们温习温习吧?”
十八岁的连觿凭借一支MV大火后,刘跃民主动联系他,拍了一支概念广告和一个大型活动的宣传片。当时他就觉得这小伙子前途无量,就该上大荧幕,谁知后来连觿就销声匿迹了,直到和海潮解约后才重返荧幕,这一次,他接了一部电影——
《巴塞罗那往事》是连觽的第一部电影,是中方和好莱坞合作拍摄,导演是好莱坞大咖。凭借此片,连觿在国内斩获了数个大奖,并一举夺得了最佳男配的小金人。
里面最经典的镜头,当属连觽和一位巴西超模的探戈了。
后来的访谈中,人们才知道导演和连觽的父亲是朋友,拍这部戏找到连觽只是图往日情分,以及连觽过于出众的外貌条件。然而拍摄过程中连觿却大放异彩——精湛的演技、全程中英文台词精准到位就不必说了,拍摄花絮更是显露了连觽良好的素养——巴西超模英文口音很重,拍摄过程中和中方交流有困难,二十五岁的连觽不显山不露水,竟是给巴西超模做了全程的葡萄牙语翻译,最绝的,是导演原打算邀请一位专业舞者教授连觿,连觽出人意料的自己完成了,一支探戈跳的还甚是专业,简直是比赛级别的。
也正是因为这支探戈,当年迷倒了不知多少人,贴身诱惑的舞蹈谁不想和高大帅气的连觽一起跳?
刘跃民那帮人煽风点火,说正好叶筱筱也在,跳探戈算是你们美洲特产,非要人家两个跳一个。
都没当真,连影帝连歌都不给你唱还会给你跳舞么?谁知连觽脱掉西转外套,白衬衣一个褶儿都没有,笔笔挺挺地往叶筱筱的方向走去,越过陆闯的肩头,一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隔开了他和叶筱筱看向点歌台。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金至尊豪庭”的点歌系统里还真有探戈舞曲,但可惜是一首流传度很高的快节奏。《巴塞罗那往事》里的那一首比较小众,偏舒缓,这里没有。
连觽的眼睛还落在屏幕上,捏了捏陆闯的肩膀说:“能帮我搜一搜,有没有《Don Agustin Bardi》这首音乐吗?”
不需要搜,陆闯脑子还木着,也分不清现在连影帝突然的靠近是什么意思,即便这样,他也知道这首歌他不需要搜,他手机里有,从有手机的时候就存着了。
陆闯点开收藏歌单,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连觽就着他拿手机的姿势,修长的手指划过界面,一首首的音乐往下看去,他只觉得自己听见了心跳声,不是陆闯的,应该是他自己的。
……每一首都是他演过的电影里出现过的。片头片尾插曲一个不落,人声纯音全部都有。这孩子还真是叫人……叫人没办法啊。
找到了那首音乐,连觽把陆闯的手机递给原莱,让他对着麦等他手势再播放。接着,他走到中央的空地,抬手,音乐开始。
叶筱筱整理好自己的衣裙,扬起下巴,宛如加冕的女王——探戈是他们读书时候的必修课,而且连觽的母亲本身就是专业的舞蹈艺术家,连觽会多种舞蹈且甚为精通是自然的。《巴塞罗那往事》里,这一支舞是阿根廷探戈,有很多腿部对绕的动作很暧昧,大胆火辣,连续的高难度动作更是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才能做到。怕是在场的除了她,就连叶卓恒也未必能和连觽共舞。
——叶卓恒一点儿文艺细胞都没有,是个无趣的学霸,让GPA差点不能满分的就是舞蹈这门课。
几个断奏音符过去了,连觿的眼神停在点歌台一角,敛起笑容,是要开始了。他像一棵伟岸的橡树,有魔力,有力量,骄傲地挥洒庞大的魅力,显得高而远,却将一种充满禁忌的诱惑穿透每个看向他的人的心脏,让人无法自拔地向前,向前在那枝条上系一条属于自己的红色丝带,想要自私地占有他,想要他只听见自己一个人的思念。
陆闯的心飞奔而去,在那棵橡树上盖了一块红布——当盖头吧,那么美好的人他不想给别人看,他日日看夜夜看都看不够,到死都看不够。
可他知道,他看不够的人不要盖头,只要今晚的舞伴。连觿的舞伴该在下一个小节该上场了。
叶筱筱刚要挪动脚步,连觽却说:“小闯,和我一起跳,可以吗?”他问的很诚恳,像一个绅士在邀舞,如果被拒绝还可能会伤心,也没有人可以拒绝一个如此认真的俊美绅士。
但不可能,所有人都认为陆闯不可能会跳。别说探戈,就是秧歌他都不可能会,陆闯的样子说他会散打倒是谁都相信。况且这支舞太难了,且不说陆闯没有专业学习过,他和连觽就从没有过配合,怎么可能会跳呢?而且跳女方,很多肢体动作和男方是相反的,陆闯决然不可能会。所以包括原莱在内,不少人以为连影帝是在逗陆闯。
“不是,这舞怎么也是一男一女吧?”原莱赶忙对着麦抢了一句。
连觽摇头:“Camila的舞鞋很高。”他说的是那个巴西超模,对那个片段记忆犹新的人都想起来了,女舞者是个鼎鼎有名的超模,大长腿画个圈儿能圈住唐僧师徒似的,穿着高跟舞鞋到连觽的眉骨——那是一场重逢的热舞,双方旗鼓相当,各方面旗鼓相当。而叶筱筱穿惯了十公分细高跟,也到不了连觿的眉骨……
这是个好理由,叶筱筱松开裙摆,不软不硬地翘了翘红唇。
“陆闯,音乐开始很久了,我在等你。”连觽伸手耐心地等着。
“……我、我不会。”陆闯的手里还夹着香烟,说“不会”的时候,香烟揉捏皱了,断了,火星子烫了手指,他迟钝地哆嗦了一下。
“你会。”连觽很肯定。他走上前,从陆闯手中拿过半截滤嘴,看见了口红印,眉头快速地蹙了蹙,把烟头弹进垃圾桶道:“我知道,你会。”他的语气就像亲眼见过一样笃定。
陆闯觉得自己的脑子真的混沌了,连觽五周多时间没有理会过他,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回归到你是你我是我了,可怎么大影帝在他面前又做出了那种熟悉的、耐心的温柔模样?灰蓝色的眸子是深海里的旋涡,起雾了,他在迷雾里走失,在旋涡里下沉,下沉,身子像是被谁托了一把,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前倾,眼前也在摇晃。
“小原助理,麻烦请你把音乐重头开始吧。谢谢。”
电影里,连觽饰演的角色深情地望向错过的爱人,心里放不下却故作疏离的女人高傲极了,冷水里的冰花似的,却大胆直白、带着挑衅望向连觽,在音乐开始后,她的前额主动贴上了连觽的眉骨,在音乐中,缠绕,挑逗,红裙下的白腿像柔软的藤蔓,纠缠着笔直的黑西裤,银色的高跟鞋贴着黑色皮鞋,后退着诱惑着黑色鞋尖向自己贴来……
陆闯突然觉得眼前暗了,七彩的灯光不闪了,像电影开始前熄灯了,他懵懵地抬眼想要看一看究竟是什么剧拉自己入戏了,谁知眉骨蓦地一烫……竟是连觽垂头贴了过来!
连觽跳了女步!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今天算是开眼了,可惜不好录下来,不然这一段儿绝对让人拍手叫绝。
连觽的面部表情严肃,和陆闯并没有直接的眼神接触,大移步潇洒,女步都让他跳的沉稳有力。陆闯的身体像是有个开关,音乐是启动者,连觽是操纵者,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陆闯居然能跟上连影帝的舞步!外行看热闹,都觉得这一场舞蹈叹为观止,但叶筱筱是半个专业人士,她看出了“门道”——
连觽摒弃了原本阿根廷探戈以感情为主导的方式——让一场双人舞像是全情投入的搏斗。他跳了美式探戈,少了勾绕的动作,多了强势和掌控欲,已经在这场“搏斗”中胜了。陆闯该回头对视的时候躲开了,身子和连觽之间始终保持手掌厚度的距离,气场太弱,完全撑不起男步,反倒是跳女步的连觽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线条感、力量感,让人眼花缭乱的舞步和速度,当真赏心悦目。
电影里的那支舞在音乐高潮的时候,连觽托举起Camila转了个圈,红裙飞扬,像盛开在深夜的红玫瑰,Canila落地后绕到连觽身后,两个人的眼神若有似无地兑换心意,这一次,谁也不愿做那个爱情里先迈出一步的人。Camlia妩媚的手掌滑过连觽的脸颊,让他必须看向自己,仿佛要确认彼此的眼神谁更深情,谁的心跳又更淡定。
是真正的战斗开始的讯号。
陆闯跳不了,他原本最强壮的时候或许可以托举起连影帝,至于费不费力还有没有美感就不论了,现在的陆闯瘦的吓人,自己走路都像踩棉花,如何托举起比他高比他健壮的舞伴?然而连觽一个转身,忽然双手扶住了陆闯的腰,把人举起的时候,陆闯都快撞到吊顶上的灯球了,他看着那个灯球,像七彩虹,在这一刻,一直梦游的身体像是才挣脱浑噩的灵魂,醒了。
他垂眼看了一眼连觽,他们终于对视了,一个严肃坚定,像深情地抬头,一个惊慌失措地垂眼,飘忽的感觉又来了,陆闯怕梦醒,怕摔下来,从连觽的手中摔得粉身碎骨,他不自觉地抓紧了白衬衣的双肩,本该舒展踢开的腿像锁住过自己的铁索一样绞住连觽的腰身,没有银色高跟鞋,只有一双又脏又旧的帆布鞋,鞋带还松垮垮的在空中招摇过市。没有红色的大摆舞裙、雪白的长腿,短裤下是小麦色的黑皮,膝盖骨突兀地曲折着。
观众里有嘘声,先前陆闯能跳这支舞已可以说是惊喜,能跟上连影帝的舞步算是他还有两把刷子,但这一拍却搞砸了,让本该点燃众人神经的节点变得滑稽可笑。笑声也许没有恶意,但笑声确实针对陆闯,陆闯很难不联想到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连觽却没有停,他一手揽住陆闯的腰,太瘦了,他觉得自己摸到的都是骨头,是那么硬的骨骼,让他欣赏且心疼的骨骼。一手握住了陆闯的大腿,往下一推,同时一松手,脚下的舞步一个大回旋,把陆闯推了出去……
推开了啊,陆闯的心乱得要窒息了,天旋地转着离开连觽,突然,他无法去往更远的地方了,连觽没松手,把他拽了回来!陆闯的脚步全乱了,连影帝一个节奏都不错地移步上前,恰好站在了陆闯身前往外了半步,他回头,望向陆闯,还是那种严肃的眼神,可这一次,连觽的灰蓝色眸子不再是一触即分,他看了两个八分音符的时间,抬起了还交握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脸颊上……
连觽跳回了男步,而这个动作本应该是女舞者在他身后,主动抚摸他的脸颊让他回望!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起,落在了光滑温热的皮肤上,陆闯终于回过头。然后他眼睛里的震颤再也停不下来,瞳孔碎了,散开了,像巨石砸进湖面,不可能还有一块平静完整的地方。
连觽依旧掌握主导权,接下来的舞步跳的很平,两个人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连觽带着陆闯在狭窄的空间里,在低俗的光彩下,在各色各样的目光中旋转、前进、后退……他半抱着陆闯,引领他每一个动作,陆闯不需要思考,也无法思考,那一个对视让他浮想联翩,神思出走。但他知道,此时把自己全部交给连觽,连觽会带他跳完一支完整的舞,他突然就不想这支舞结束了。可他心里明白,这首曲子只有三分十五秒,现在听到的这个音符过后,他们只剩十五秒的时间拥抱。
“啧啧,老刘,你看我这土匪儿子是喝大了吧?像条被人打断尾椎骨的蛇,瘫痪在人连影帝身上了!”王涛欣赏不来这些东西,只觉得跳的挺好的,就是把他家小爷们儿弄得不像话,跟他亲儿子似的,成天被老婆扎个小辫子,弄些满脸贴着小花小熊的自拍,看着糟心,就怕哪一天儿子长大了,跟现在这个圈子里好些个穿蕾丝衣裳还要加个网兜打底的“鲜肉”一样。又怕说多了老婆生气,只能一面说着好看可爱,一面给娃娃弄了个跆拳道培训班。
“蛇是脊椎动物,受击打的部位越靠近头部,对神经中枢伤害越大,才有可能造成瘫痪。不是有句老话‘打蛇打七寸’么?”叶卓恒是学霸,习惯性地对错误科学知识提出指正。
他话音刚落,音乐结尾,偏离主灯光的空地上,晦暗不明的阴影里,陆闯依偎在连觽怀中,两个人还是一手交握的拥抱姿势,陆闯跳的很累,心跳如雷,喘的厉害,颈椎像是叶卓恒说的被打中了要害似的挺着,看着就累。但偏偏两个人是脸贴脸的结尾动作,连觽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跳的很好,我知道你会跳,而且我还知道,你只会跳我的部分。”
陆闯的身子猛地一颤,连觽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哄着似的语气道:“小朋友,以后不要拿别人的烟。我现在觉得有些生气,怎么办呀。”
时间仿佛静止了,像电影里的环境光都灭了,天地之间只有一束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是某部电影的主角,所以这一刻他们只能看到对方,在一次又一次交换的心跳中,陆闯听见连觽低声笑了,笑声酥人骨头,而后耳蜗被热气灼伤:
“小闯,你还要硬多久?”
谢谢,鞠躬。陆狗:我控制不住我寄己!
这章特别粗长,感情转折,将近9000字。为了总章数少一点,我把每章写长一点,希望各位小可爱不要觉得费眼睛,哈哈。其实这篇主线就俩人,没有群戏,所以总篇幅不会很长。目测七十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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