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勾心斗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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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皮嫩肉的阴柔美看多了，颇有阳刚气的陆闯进门，委实让人“耳目一新”。曾宇虚与委蛇地打太极，话里话外暗指陆闯是他们海潮的人，不出名，有困难，大家“请随意”。
这场饭局还真是以工作为由头聚的，上位的女星正是影后白露。白露名利双收，但距离“德艺双馨”，差了一点意思。
出名早，拍了不少经典作品，还是央视的常客，白露走哪儿都是焦点，说是圈子内的大姐大也不遑多让。唯独她的私生活一直被人众说纷纭，有说她玩的太开，不忌口的，说她真性情，称她一声“露姐”，“白爷”的也大有人在。可人家结了婚，老公是金融圈的，夫妻二人常秀恩爱，而本尊对于自己私生活的记者问，从来都是“信口开河”，让人瞠目结舌、不知真假。所以对于白露的各种传闻，也只是传闻罢了。
白露一直对敬酒的小男孩不温不火，倒是陆闯让她来了兴致，她是真觉得眼熟，但她眼熟的人多了去了，一时想不起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不过她还是让人在身边加了把椅子，招手要陆闯过来坐。
陆闯坐在了白露和黄忠中间，只感觉左右“不是人”。他认出了白露，是连影帝圈内好友，然而这一次再见白露，他心里不太舒服，心说这女流氓别给自家小白花影帝带歪了。左手边是黄忠，他才坐下，就感受到了古龙水的味道贴了过来，潮乎乎的，膈应。
男团的小门面受了冷落，失了面子，脑袋瓜一转，领会出宇哥的精神内核，便提出，陆闯来的晚，在座的都是各行业的大佬，陆闯该敬酒，打圈儿地敬。陆闯白了他一眼，想着和曾宇的“交易”，端起酒杯从白露开始，豪爽得很。可事实上，他酒量不好，也不爱喝，主要买酒花钱多。喝了大半圈的时候，饭桌上的大佬们有的搭理他，有的不理他，他就自顾自地一个个敬，一杯杯地干，模式化的“您好”开头，“谢谢”结尾。白露又朝他看了过去，觉得这小子身上有股劲儿，是她的菜，便隔空和被人忽视的陆闯干了一杯。
大佬们切入了正题。海潮想要让旗下的艺人再火一把，买了个大IP要拍现代剧，反应社会现实问题的那种，一来这个题材是现在的主旋律，好过审，二来，海潮艺人的负面新闻太多，想着拍这样一部剧，能多少板正一下艺人形象。但眼下冲着IP和制作班底还有海潮这块牌子，资金绰绰有余，唯独旗下艺人撑不起主旋律。
这便要有求于影后白露了，在座的大都掏了钱，出席这场饭局都想着扔出去的钱能听个响儿，当然，白露的影后面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看他们各自手边都搂着谁，饭后能带谁走了。白露自然知道，接这部剧片酬是大赚的，她的顾虑是电视剧的质量，这直接关乎自己的口碑和对这份职业的尊重，还有……靠谱不靠谱。
一个王者带一群青铜，但凡出来一两个，那也是她有本事，往后往自己工作室拉一两个，也是让自己青山常在的资本了。可她算是半个生意人，做买卖不能只看自己。
果然她三两句话一递出去，就听明白了这些土财主根子里在打什么算盘——海潮不缺流量艺人，七八十集电视剧，一人给个上亿片酬，小艺人们什么都答应。片酬比她这个老影后高她不介意，本来么，大数据说话的时代，观众给谁买单谁就高薪。关键的问题是，这些“大佬”们想要捧人是次要的，主要是拿着不明不白的钱去票房里转一圈，钱就白了，干干净净地回到自己腰包。
呵，这顿饭，怕是要早点结束了。白露心想。
话说着说着，陆闯一圈也打完了，回座位上两只眼睛发直。“喝点儿？”白露把热茶转到陆闯面前。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听钱响，唯独这小子一脸来慷慨就义的模样，有趣。她琢磨着，不如一会儿就用这个陆闯金蝉脱壳。
“喝这个吧？”黄忠拿过一杯果汁，推到陆闯面前。人精们都能看出黄忠的眼珠子一直在追陆闯，但白露的表态就出乎意料了，惹得袁孟楠不悦。
“我们闯儿可不简单呢，知道么，最近和金牌影帝连觽在北郊拍戏呢！”袁孟楠无辜的眼神满是艳羡，举起酒杯敬了敬陆闯：“陆哥，现在和连影帝关系特亲吧，以后要是当了巨星，可千万别忘了咱们呀。”
他说完喝了半杯啤酒。海潮的人都不喜欢陆闯，其实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想自己做小丑，所以要选一个小丑出来供人消遣。
“连影帝……对组里的人……都很照顾。”陆闯的舌头开始打结。
白露突然想起陆闯是什么“来头”了，恰好这时候看到黄忠离陆闯越来越近，桌下似乎把手放在了陆闯的腿上，陆闯面上看不出什么，仿佛任别人摸似的。她假装拿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整理妆容，暗里拍了一张陆闯的照片，发送了出去。然后接着陆闯的话，说自己当年被连觽迷得恨君不嫁，嘻嘻哈哈地把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但有些小年轻不识抬举，白露分了一只耳朵听着，海潮的人总不时地把话题往陆闯身上引。
黄忠果然有备而来，当他发现陆闯的大腿肌肉紧绷，不受他橄榄枝的时候，他开始走怀柔路线：“你妹妹那边，嗯，如果你有经济上的困难，可以尽管和我开口。你和连觽去酒店的照片，是我给海潮钱买下来的……”温温和和的一句话，便让醉酒的陆闯什么都明白了，黄忠在威胁他，曾宇和自己说过的事，黄忠全都知道！一张照片，居然让所有人都误会连觽是那种拿钱买乐子的人！
怎么会这样呢？你认认真真的做事，别人当你在作秀。你在作秀，人家却以为你美好的人设是真的！
陆闯的手放在了桌子下，按住了黄忠的手，低头，心里呵斥自己收起愤怒，卑微道：“黄总，谢谢您的好意，我敬您。”他端起了啤酒，黄忠却执意要他喝果汁，手指开始在他的掌心下画圈，凑近了，腻人的呼吸几乎焚化了陆闯的听觉：“果汁，专门给你准备的，看你有没有心了，毕竟，我的时间也不能只给一个人不是？”
陆闯攥紧拳头，猛地端起杯子，仰起头喝干净了果汁。
白露猜到黄忠的心思，有些惋惜陆闯的“干脆”。这时手机一震动，她看了一眼，挑起弯眉，乐呵呵地起身，里子面子说全了，然后借口去补妆，往门外走去。
门口，连觽迎面走来，只他一个人，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白露拦住了他：“连影帝急匆匆地杀过来，怎么一说呢？”她笑得花枝乱颤，“你要是进去，今天这事儿就掰扯不清了啊。对了，你要我员工大老远送餐，就是给里头那个孩子吧？我的大影帝，你不会真让我带坏了？”
“露姐，如果真担心我清不清的，发给我照片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该拦着呢？”连觽笑着绕过白露，把手放在门把上：“里头……干净？”
“得，姐姐就是吃你这张脸，没招。”白露旋身，裙摆飞舞，撩起头发，风光旖旎：“里头都是自以为有头有脸的，就算自己不要脸，海潮还敢不给人脸吗？放心。不过我很好奇啊，连影帝，你怎么也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
门推开了，白露立马挽着连觽的手臂，换了一副热情洋溢的面容：“哟，瞧瞧今儿是让我走什么运了，出门溜达一下，竟然撞上了我们的大影帝！”她心里气得直骂连觽，他们相熟，但也没熟到不打招呼就开始飙戏的地步！
陆闯不在，黄总也离席了，坏了！
白露察觉到连觽要走，非拉着连觽坐下：“我可废了老鼻子劲儿才拉人过来的，各位，大家今儿个都有眼福啦，看看我们影帝带个口罩都这么帅！”
酒桌上静悄悄的，仿佛来的是什么铁面将军，震得一群乌合之众大气不敢出。诚然不假，连影帝很少出入这种场合，据说花钱都请不来，至多参与个别私人聚会，他们和连影帝哪有什么交情？连影帝太低调神秘了。
这边厢正寻思如何和难得一见的金牌影帝套近乎，那边厢，白露接着道：“连影帝约了朋友，正好是我们的老熟人，我们先过去一趟打个招呼啊……”赶紧圆了场，一出门，白露对连觽的眼神变得揶揄，生意人的嘴脸原形毕露。
霜叶满庭四楼往上都是住房，总统套里，陆闯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像忍受什么痛苦似的，黄忠站在他面前，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硬毛茬。头发硬别处定然也硬，黄忠的下身一点点往前贴：“我呢，喜欢厉害的、主动的，花样多不多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他顺着陆闯的肩膀，滑着摸下去，捏了捏：“瘦了些，但你这张脸长得就想让人试试。”
陆闯难受极了，觉得胳膊被毒蛇爬过。
“听曾宇说，你也玩儿的嘛，给你钱就是，何必假正经？我看白露也对你有点意思，啧啧，我们陆闯真会招人，小野狗名不虚传啊。”
贴的更近了，陆闯觉得自己脑门儿上一阵腥臊，不禁往后躲。
“我给你五分钟。你刚才是内服过了，不信你还能忍！”黄忠捏掐着陆闯的脸颊，不许人躲，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小小的药丸：“这个是外用的，前头进去三厘米，你是想自己用，还是我给你放？”
黄忠松开手，解开领带，走到床边脱掉西装，接着是皮带，裤子……
房门“滴”地一声，黄忠慌乱遮挡，正要破口大骂，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华丽低沉的嗓音，飘飘忽忽地，像醉深了：“陆闯，给我倒杯水。”那个人走了进来，锁上门，反锁。陆闯腾地向门口望去，像动物的本能，他昏沉的厉害，身体也不舒服，但就这样一句话，他似乎就觉得什么都没关系了，站起身来一步三晃地满屋子找水。
只见连觽跟回了自己家似的，走过长长的走廊，一边摘掉棒球帽，脱掉口罩，随手往地上一扔，脱下外套，不偏不倚砸在黄忠身上，穿着子弹头的黄忠这才看见从暗影里走出来的人，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喝了药，发癔症了，他狠劲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摸索地上的裤子，心里叫苦不迭，惊魂不定。
这叫什么事？有没有人来解释一下连影帝怎么进来的？！
连觽醉的很凶，根本看不见屋里有人，疲惫地往大床上一躺，声音大了些：“陆闯，人呢？过来。”
陆闯的酒醒了，浑身冷汗，不知道连影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不管如何，今天的场面够难看的，小本子写破了都没办法骂痛快自己！
连觽的语气变得不耐烦：“小兔崽子，聋了？”他坐起身，向呆呆站在过道上的陆闯走去，走了过去，一把把人搂在怀中，亲密极了：“哥累了，抱你会儿，行吗？”
“……”陆闯完全失声，他真是闹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但这样被抱着，他觉得很安全，安全得突然就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想要跟眼前这个在保护他的人说一说。
“连影帝？”黄忠穿上了裤子，“你们……？”那眼神再清楚不过，笃定连觽和陆闯之间有不得了的秘闻，这么巧，就叫他赶上了！连觽的背景是不简单，但陆闯是他花钱买来的，不说连影帝是怎么进他房间的，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你是……”连觽根本不认得黄忠，假装把耳朵往陆闯嘴边蹭了一下，揽着陆闯的肩膀，一脸顿悟地点点头：“宜合地产的黄总？”他伸手要和对方握，黄忠也云里雾里地跟着伸手，还没握上，就被连觽一巴掌拍开，他像个护食的凶兽，平日里温文尔雅不见一丝一毫，有方铎的偏执凶狠，灰蓝色的眸子沉得能落雨：“听说黄总喜欢小男孩？这个时间点在我家小孩的房间里，是怎么个意思？”
“你……你家？”
“陆闯，我家的孩子。”连觽捏着陆闯的肩膀把人往前一推，点着陆闯的肩窝道：“看清楚了，黄总，他，陆闯，我连家的小孩儿，我亲弟弟，你要是喜欢玩儿呢，找别人去，主意打到我弟弟头上，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黄忠涨红了脸，不待他回怼，连觽又道：“黄总的离婚官司就快开庭了吧？趁机投资一个项目，洗回自己兜里一些钱么？那不是找的舒什么的女孩子么？我们家小闯不是您要捧的吧。所以您来这儿是给小闯推荐剧本呢，还是推荐人脉？”
“都不用。”连觿笑得冷，眸子像千年的冰，“剧本，以后我给他把关，人脉，是我。小孩以前不懂事，自己在外头瞎折腾，现在我看不下去了，要接回家来。所以，黄总，您看是让我们自家人聊聊家常呢，还是我们仨聊聊资产转移呢？对于‘理财’这方面我倒是有些经验，也有不错的基金经理，如果你有境外资产，我可以推荐我的律师给你，不收中介费，全当是你帮我把陆闯送回来的谢意了，我家小孩不擅长应酬，你把人送来了，这点忙，我还是该帮的。”
连觽没醉！陆闯和黄忠都反应过来了。台阶给了，黄忠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件事闹大了谁都脸上不好看，不如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结束了。黄忠哑巴吃黄连，愤愤地抓起西装，离开了。
然而陆闯却想不到更多了，他真醉，脑子反应慢，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但不知听到了什么，又觉得有点儿难过，身体越来越难受……
冷风一吹，陆闯有了些许知觉，才发现已经站在了霜叶满庭的门外，身上有连觽的外套。
白露挽着自己助理的胳膊，在和连觽说什么，罗斌在驾驶座上坐着，而他，则被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扶着，男人的眉眼有些熟悉，像……
叶卓恒怨念的不行。他是来窥探连觽的“谜底”的，结果当了苦力，这个叫陆闯的年轻人，分量可不小，累得他够呛。而这伙演员们简直令人“作呕”，假装寒暄，实则是留给暗处的狗仔拍照，只看口型，绝对想不到自己粉了那么多年的美艳影后，居然……居然和自己的小助理是一对儿！
白影后的小助理是个女孩子，看着二十四五，清秀的邻家妹妹，和浓妆艳抹的白影后站在一块儿就像个小白菜，倒是表情很淡定。
白影后的手一点儿也不老实，时不时捏捏手指，摸摸后背揩油，小白菜面无表情地被揩，只是听到白影后把话说得越来越没边儿，说自己形婚，婚外情才是真爱的时候，她才咳嗽了两声，白影后立刻乖乖闭嘴，一口一个宝贝儿哄着。
连影帝演的更是到位，远看，像是对白影后有问有答，实际上却和白露说着两码事，先是道谢，再是说白露打算投资的新项目算他一份。
白露最后说：“男人真是辛苦，男艺人更是苦，我能解放天性，被媒体拍到了只会说‘姐妹情深’，‘好老板’，你呢？”
“我呀，”连觽笑了笑，望进陆闯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很亮，却失去了焦距，他说：“我那小兄弟，是真的。”
他只说兄弟，《远山遗梦》里他们是兄弟没错，可戏外呢？也只是兄弟吗？陆闯这一次听清了，却不愿意听清，他心里又难过了，比刚才还要难过。但他该高兴的不是吗？那可是连觽啊，是他心心念念的连觽啊，和他的朋友说，他们是“兄弟”！他被认可了，十分满足，只敢让难过有一分。
连觽回头，看见躲在叶卓恒肩后的笑眼，湿润的，干净的，痴痴缠缠的。就这么望来什么也不说，就叫他的心头下起雨，雨丝细密凌乱，荒野绿草如茵。他已经知道了陆闯的感情，他没有办法回应，想着给陆闯一个家，让他不再激流里挣扎，做自己真正喜欢的、想要做的事。
可原来，不是的。陆闯又给了他新的“惊喜”，他从中尝到了愤怒的情绪，面对黄忠的时候，他没有选择更妥善的方式处理，因为……
因为是陆闯，是他越来越在意的陆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勾心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