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酒局应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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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阳结束综艺拍摄，据说有一个神秘男人送他来剧组，刘跃民再拍池阳戏份的时候，虽然恼火，但没有再破口大骂。
池阳要补拍的戏份很多，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都不会再有陆闯的戏，陆闯本打算跟在剧组好好学习，也好好假公济私地“谈恋爱”来着——连影帝和他拍过第二场对手戏后，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对他好的简直不能再好了！罗斌有时候不跟着连影帝，专门跟在他身前身后，他都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成了晓连星影旗下艺人，连影帝是自己的老板，而自己是被公司力捧的小生，和老板不清不楚的，呵，别提多美了。
惨叫鸡的铃声打乱了陆闯所有计划，经纪人宇哥扔给他时间地点，告诉他直接和剧组请假，助理的车就在几公里外的小路上，如果不能准点到场，那这部戏拍到现在他也有办法给陆闯挤下去。
陆闯只能请假，刘跃民有些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挥挥手让他不许透漏剧组消息，然后继续准备拍摄前工作去了。
罗斌要送陆闯，陆闯怎么可能同意，罗斌也不坚持，只说路上小心，细心地送上清凉的果蔬汁，见陆闯魂不守舍地离开剧组后，他去往520号房。
回北城出租屋换了衬衣休闲短裤，天热了起来，陆闯怕热，若不是要去“应酬”，他想背心拖鞋的去。陆闯腿好看，连影帝拍戏的时候多看了几眼他知道的，所以更爱穿短裤了，但出门前，他换了条长裤。
晚饭的时候，到了宇哥给的地点。“霜叶满庭”，北城的一家高大上私人会所，对外走文雅高奢路线，内里纸醉金迷的装潢让陆闯麻木反感。
“宇哥好。”见了经纪人曾宇在大厅屏风那里抽烟，陆闯远远地一鞠躬，很敷衍。曾宇烟瘾很大，他闻得难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忽然就很想连影帝，心说自己大概是颜狗，连影帝身上的烟味就很好闻，换作宇哥，简直像一块被熏了半个世纪的老腊肉，一股子焦臭。
“陆闯，前些日子你在X酒店门口被路人拍了，知道吗？”宇哥两指掐烟，上前揽住陆闯的肩膀，一脸假模假样的和蔼，好似屠夫宰肉前先念经。
“知道。”陆闯知道这回事，但没往心里去。
宇哥点头，“你妹又给你添新闻了，知道吗？”
陆闯猛地抬头，片刻后认命地垂头，低声道：“她……怎么了？”
“嗨，老一套了，不是多大的事。”陆闯直觉肯定不是老一套，否则曾宇也不会嘚吧嘚吧地跟他费唾沫星子，“和男朋友去酒店，点了一堆燕鲍翅参的，完了不想给钱，就说自己哥哥是明星嘛，吹吹牛皮。以前这事儿她没少干，不是事儿。”曾宇话锋一转，“但和你之前出入X奢华酒店的照片放一起，就出效果了。”
陆闯的妹妹，继母的女儿，吕笑婷，比他小一岁，是个十分虚荣浮夸的女子。陆闯出道后口碑越来越差，除了拍的剧不怎么样，这个吕笑婷可谓“功不可没”。
曾宇拉着陆闯往里走，一面“如数家珍”地说：“陆闯啊，哥知道你有难处，摊上这么个家，遇上这么个妹妹简直耽误你。你说公司给你立一个草根人设，让你博了不少好感度，这倒好，让你那个妹妹给你把人设拆的垮没边儿了，今儿个名媛必打卡下午茶，明儿个限量款包包，天天网上炫富……”
下午茶是要陆闯粉丝掏腰包，包包都是假的，网上炫耀的护肤品大部分也是跟陆闯的粉丝索要来的——用陆闯的生活照和视频换。
陆闯小小年纪就出来赚钱，生活一直节俭，乃至穷酸。按说这么多年有不少积蓄，可无奈和公司签的是霸王条款，他高票出道真正该有大笔收入的时候，到手的并不多，他一方面要攒钱给自己“赎身”，一方面攒钱给奶奶燕灵霜，尤其是后一笔钱，他每个月固定存着，不多，一个月300，从十四岁拿了第一笔“工资”就开始存，总想着有一天能还上，还上了，他就没拿过连觽家的钱，可以买一朵玫瑰，挺直腰杆送给心爱的人了。
九年了，物价也变了，三百块雷打不动，现在有三万多块，足够他当年的学费了——他并没有像奶奶期望的那样一直在读书。但他就是想继续存，像一种习惯，像逗趣自己说的那样，等攒够再还了那笔生活费，多的就给连觽攒“嫁妆”。
人家不要也没关系，如果有一天连觽结婚了，他会把这笔钱全部买成红玫瑰，匿名送到婚礼现场，署名“一个影迷”，而后自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参与这一场他想他会衷心祝福的婚礼。若有那么一天，他希望自己能存很多很多钱，买很多很多玫瑰，让连觽在花海里向幸福走去，就像……他第一次见连觽时，连觽从花海里向他走来。
但现实无情，先前拍的小网剧公司抽成后，每次到手几万块的片酬，刨开北城的高生活成本，还不够继母母女俩花的，他不是按照公司安排走草根人设，是真穷，不是打折的衣服不买，去公司上班刷共享单车。一开始，粉丝们常在夜市上和他偶遇，那会儿他真是火了，不知道自己一身穷酸怎么还能被大家喜欢，可是被人喜欢的感觉真好呀。他曾天真地对着镜头笑，背景是夜市小摊子上的烟熏火燎。
这一次，《远山遗梦》他拍摄周期总共不过七天，到手的片酬七万，已经很高了，能不高么？连影帝一分钱都没有呢，但当下在这个圈子，七万的片酬着实不高，池阳三千五百万。
可就是这七万块钱，有一大半要贴补家用，没办法，不给钱家里两个女人闹腾得更起劲，他累，他是个人，在这个看似光鲜的圈子里摸爬滚打真的很努力了，很累了，笑不动了。
“所以，他进海潮娱乐后发展不好，是因为当时不同意那几个‘私人条款’？”连觿喝着冰美式问。
北城某高端CBD，玻璃幕折射出整座城市的浮光掠影，叶卓恒的诊疗室里，连觽听罗斌慢慢讲陆闯。海潮娱乐的手段他作为曾经的亲历者，再清楚不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海潮不但不收敛，还变本加厉。这些年海潮捧出来不少新人，是否……
“哎，Shawn，你是来找我解决问题的，还是让我听你聊八卦的？”叶卓恒摘下眼镜，看了看腕表表达不满。
一个钟头过去了，连影帝打一进门就开始听助理罗斌汇报工作，他的主场，他倒成了多余的人了。原本连觽主动说要来复查时，他还挺高兴的，这么多年都是他三催四请，有人终于懂事儿了，知道疼人了。结果好，人家带着助理一块儿来的，俨然把他这里当做一个安全的聊天场所。
“这不是八卦。”连觽看向叶卓恒。
叶卓恒笑笑：“那么这个陆闯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值得金牌影帝如此关心？Shawn，你我都是按分钟收费，这一个小时，他一个人可是赚了我们两个人的钱啊。”
连觿的坐姿稍一转变，呈紧张状态。叶卓恒心里松了口气——他的导师在业界那么有声望，面对这个“堡垒”，用了两年时间都没有实质性突破。他如今的“成果”一方面得益于导师制定的方案，一方面，他们至今认识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连觿对他的信任超过几乎所有人，不防备抵触，也还有伪装和紧张。
连觿没想瞒着，却也不明白自己：“陆闯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叶卓恒重新戴上眼镜，拿过记录本，飞速写下“陆闯”两个字，圈了起来。
“怎么不一样？他……是奶奶认识的人，所以不一样，我需要照顾他一些，是，我需要这么做。”连觽捏了捏手，露出个优雅从容的笑，像接受媒体采访一样大方随和。
说谎，叶卓恒迅速记录。重复问题，强调性回答，代表说谎或是组织语言。笑时眼角没有皱纹，肌肉并不放松，这是一个刻意用来掩饰的笑容，抚摸自己的手是在打消自己的疑虑，说明连觽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叶卓恒的笔迹加重。他治疗这位实力影帝多年，知道连觽的演技无处不在。但面对一个叫陆闯的小演员，大影帝的演技不在线。
连觽的防御机制很强，这是叶卓恒的导师和他一致的观点，连觽对他们的投射常采取利用的方式化解，文过饰非地逃避所有症结问题。而且连觽的解离症有强迫倾向，他是一个思维非常缜密的人，执着于时间表，细节等等，近乎完美主义地观察身边，而不是投入感情去参与，所以他也是一个警觉谨慎、善于表演和伪装的人。同时，修养和习惯使然，令他展现出温和友善的外在，以至于他的伪装和真实的自我边界模糊，为了寻求真正的自我，连觽的方式是进入不同角色，通过角色激烈的人生来刺激自己的感知。
然而种种迹象表明，连觽这种极端的做法，虽然有一定的治疗效果，但也很危险。他真正需要的，并不是“角色”，是一个人生里的“对手”，人生如戏，一个人的戏可以随时喊停，但对手戏，是需要双方配合的。
叶卓恒的笔尖，在陆闯的名字下逗留。或许，连觽用了三十二年，终于遇到了“对手”。
“罗斌，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连觽问，叶卓恒的笔尖在那个名字下又重重地点了一下。这么多年不对人敞开心扉，总在“表演”的连觽，终于迈出去一步了，可是……为什么呢？陆闯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又有什么本事？
……这个陆闯，对连觽而言，是安全的吗？叶卓恒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罗斌当然知道，他从陆闯离开剧组后就找熟人问清楚了。驻马店车神，豫中美食家都是玩笑话，他一个结巴能在连影帝身边“养尊处优”十年，就是在用兵一时永远不掉链子。罗斌颇有些小成就感，晃了晃车钥匙：“觽哥，跟、跟上！”当自己拍警匪片，踌躇满志地要去逮捕某个目标人物。
叶卓恒也一同下了楼。
同一时间，霜叶满庭，曾宇在等陆闯最后的答复。他把话说的很明白，今天这场局就是海潮给艺人们提供的平台——都是吃青春饭的男女，别以为自己是个艺术家，要尊严地位就要有手段去挣。
陆闯进去陪酒呢，乖一点，有老总是好这一口的，被人看中也算是陆闯飞黄腾达了，不乖也行，老老实实坐着，因为方才收到消息，门口已经有狗仔蹲着了，海潮的头牌袁孟楠在里头，严总那么疼袁孟楠不也把他“送”出来陪客了？那么陆闯算哪根葱，边儿去。资源有限，只能紧着能赚钱、会来事儿的鲜肉小花们。
曾宇的意思陆闯清楚，给他的第二个选择，就是为了防止袁孟楠那档子事儿被曝光，是要保证袁孟楠清白单纯的校草形象不塌。先前陆闯就没少被临时抓壮丁，所以被曝光的黑料，说他今儿个给某富婆拉车门，明儿个和某高层卿卿我我“半卖半送”，无非就是因为当初进公司的时候，他明确不同意公司在这方面的“安排”。是他想简单了，合同一签，他不做可以，但保证公司里的台柱子光辉形象不倒，他就得给人善后，就别想出头的一天。
但陆闯也心知肚明，曾宇说的那个老总是谁——黄忠，地产起家，前些年开始涉足娱乐产业。
先前的饭局上，这个黄总就已经不怎么安分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油头粉面，项链戒指，细致得像个姑娘，头发丝儿都是香水味，话里话外就是觉得他身材好，一看就有干劲儿。呸，他现在瘦了，身材不怎么好了，干劲儿也被人干没了，姓黄的啥也别想！
然而陆闯微妙的表情被老皮条客曾宇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天生反骨的年轻人定是在憋什么坏招，上回袁孟楠套路连觽的事就给这王八蛋搅黄了，这次又想耍什么滑头？难道陆闯知道今天黄总“有备而来”？
不得不下猛药，曾宇先发制人：“陆闯，知道上回你在酒店被拍的时候，和谁同框吧？”
“啊？”陆闯真不知道，刘跃民规定组里不许和外界联络，他又被人“宠着哄着”拍戏，一颗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蜜糖，哪有闲工夫看网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直说了吧，你和连影帝拍的电影呢，虽然《远山遗梦》对外保密，但我们当时试戏了不是？袁孟楠有流量，再火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老影帝吃豆腐。怎么，你在组里被金牌影帝调|教的还不错？都跟人上外头开房来了！”
“我操|你妈！曾宇你他妈嘴真脏！”陆闯不是个好脾气，他的好脾气是模仿连觽，是被人喜欢时候的真心实意。如果他真是个任人拿捏的软包子，那他决然混不到今天，或许，早让那对狗男女打死了。
曾宇是见识过陆闯“真面目”的，所谓再烈的马儿也怕鞭子，说的就是陆闯这种刺头。袁孟楠也“贞洁烈女”过，那又如何呢，识时务者为俊杰呀，一哄二吓三诓四骗，不就老老实实地软乎了？做了严总身边的红人，该得的也没少得，不亏。陆闯是个养不亲的，但这张脸很有用，上相。没把最后价值榨干之前，大家也不好一拍两散。
选秀结束的时候，好几家公司想要签陆闯，陆闯真的是因为海潮娱乐是业界佼佼者才加入的吗？
非也非也。
曾宇还记得两年前，正是他负责对接陆闯的，公司的意思是“民选之子”必须拿下，是赚钱的香饽饽，不能花落旁家。那会子青涩的、一脸朝气、天真浪漫的陆闯怎么说的呢？什么都没说，看着他带着合同来就乐了，看都没看不停鞠躬，满是诚挚地感激，曾宇不否认，当时自己确实被陆闯身上一股子淳朴劲儿打动了。不过呢，推心置腹地聊了聊，也算让他拿捏到陆闯的软肋。
如果说，陆闯的家庭是他的噩梦，那么金牌影帝连觽就是他的向往。是他努力挣脱原生家庭，想要蜕变新生的力量。陆闯满打满算，在演艺圈也不是什么新人，选秀之前就在各大片场跑龙套，就是为了追逐偶像连觽，后来选秀的尾声时段，他得到连影帝的高度褒奖，风光出道。
……这个故事到这里，怎么听都很励志，只要好好包装，无一处不是噱头泪点，无一处不是正能量的好素材。可偏偏，陆闯倔的很，只要拿连影帝来炒作，他就疯狗似的逮人就咬，根本不管“好风凭借力”的道理。当年的民选之子香饽饽，现在成了烫手山芋，糟心。
现在陆闯和偶像连觽合拍电影了，按照袁孟楠所说，两个人应当有亲密镜头，会所聚餐那一次，陆闯和连影帝还不清不楚的。那么不管是先前的照片曝光炒同性绯闻，还是借陆闯之口提前泄露《远山遗梦》的剧情，其实对海潮娱乐来讲，都是赚钱的买卖，只是得罪了刘跃民和连影帝，略微有点麻烦罢了。
可是，怕麻烦能功成名就吗？曾宇又点了一支烟，语重心长地劝导：“陆闯啊，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跟我横，就是揍上我两拳，你能改变自己打工人的命运吗？你签的，是十五年长约！是卖身契！想吃饱肚子，就听话啊，少受点罪。”
“道歉！”陆闯不吃这一套，侮辱连觽绝对不行，“给连觽道歉！”
“嘶……闯儿，你这个感情，真是……怎么着，假戏真做了啊？”曾宇大笑，笑声丑陋粗鄙，“真是长不大的孩子啊，别忘了，人家是金字塔的尖儿，你就是个屁！”
“我警告你陆闯，今天说白了，隔壁的大门你不进也得进，不为别的，黄总点名要你，你就得去，否则，呵……连影帝和你的同性秘闻，我们早就编纂好了，你不让人家潜规则袁孟楠，那就换你，也算给你圆梦好了！”
“你敢……曾宇你敢胡说八道！”陆闯被呛得直咳嗽，抢过曾宇嘴里的烟踩在地上，“你敢污蔑连觽，老子和你拼命！”
曾宇摊手：“那我不污蔑，不传谣，你倒是给公司赚钱啊，难不成让海潮养着你一个赔钱货？”
沉默，眼尾猩红，睫毛扑棱棱地煽动，陆闯用须臾的工夫就做好了决定，他硬笑着，皮笑肉不笑地给曾宇点烟，被曾宇冷眼推了，他仍“赔笑”：“好，我跟你走，你记着你说的！”陆闯狠搓了两把脸，一撸头发，抓起曾宇的胳膊就往外拖，“赶紧走，今儿个刀山火海我陆闯怕了就是孙子，可你他妈要是说话不算话，老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呵。”曾宇笑着掸开陆闯的手，反手搭在他肩上，做得哥俩好似的：“对咯，笑一笑，开心些嘛，这事儿总不该是你吃亏。这场局呢，我们是工作性质的，你只管看眼色，少说话，听黄总吩咐就是。”
包间很大，袁孟楠被一个老男人搂着腰灌酒。公司里另一个挺有名气的男团组合也在，各有各的“任务”，上位的是一个妖娆的女星，黄忠在她旁边。
陆闯觉得女星眼熟，侧脸向他，他看不清，只见男团组合里的门面担当，才19岁的小孩儿直往女星身前凑，价值不菲的衬衫“开肠破肚”的。
女星手里夹着香烟，眯眼看向进门的陆闯，突然笑了起来，风情万种：“哟，这也是海潮的孩子？面熟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酒局应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