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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假戏真做 ...

  •   刘跃民喊卡。他觉得自己不喊,这两个人会亲到窒息,效果已经足够了,再亲下去,他们一屋子几个大小爷们儿都臊了,影响工作。

      该出戏准备下一场了,陆闯在发抖,连觽单膝跪在地上抱了抱他。其实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面对一屋子轻轻重重的咳嗽声,想要保护陆闯的心思无法只藏在心里了。他轻轻拍着陆闯的后背,一下下捋着,按住他的头,不许别人再瞧过来。

      “没事没事,我们陆老师演的很好,只是演戏,深呼吸。”随着连觽的指令,陆闯调整呼吸,但他的心跳太剧烈了,震得胸腔发麻,他怕被连觽知道,可贴着皮肉,两层衣衫纯属徒劳遮挡。

      刘跃民要过来说戏,连觽的食指在嘴唇上轻轻地压了一下,摇了摇头,刘跃民知道连影帝在引导小雏鸡的情绪,好接下一场,但荷枪实弹的亲吻让连影帝嘴唇红红亮亮的,对于方才连影帝到底是不是真动了情,还真是值得人琢磨。

      刘跃民识趣地指挥摄像临时充当布景,角落里的木头圈椅是下一场的重要角色。

      陆闯缩在连觽的肩窝,久久平静不下来,“下一场,我……我做不好的,连老师,我做不好的!”
      刚才差点败露了心思,连觽,我怕被你看出来我是带着卑鄙的心思来见你!

      连觽以为陆闯依旧抗拒同性的亲密接触,但陆闯的心跳似乎在说不是,那就只能是害羞了,记忆里的小孩确实容易害羞,连觽自动忽略某人曾经的主动,一面轻拍对方后背,一面哄孩子似的温声哄道:“入戏后就只有你我二人,这一点,能做到吗?”怕陆闯急于否定自己,他接着道:“取自然光,光线很暗,你只需要看着我,在那一刻眼里只看着我,能做到吗?”

      陆闯轻轻点头,高挺的鼻梁陷在连觽好闻的颈窝里,像方才那些啄点的吻。连觽调整呼吸,说:“刘跃民会做意象处理,不需要真刀真枪,你只要放松就好。还记得回片场的路上,我们一起分析过角色吗?试着回忆看看。”他握住陆闯的手腕,绅士地虚握着,让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你看,我的心跳很快,刚才我演的不如你好,如果下一场戏你不带带我,我可怎么办呀,陆老师?”

      陆闯噗嗤笑了,笑过反而更僵硬,大概是被连觽抱在怀里,因为这一刻的拥有就让人骄傲自大,陆闯不舍得离开,想要在这场戏里攫取更多的东西。少了紧张,多了些骄纵的意思,陆闯道:“您可别笑话我了,我哪里敢啊。”

      “你什么都敢。”连觽道,“我一直觉得陆老师很勇敢,是个很努力的人,想做的事总能实现。”他说的是真心话,不带半点虚无的安慰。陆闯今天的成绩在别人眼里也许不值一提,或是遭受诸多非议,连觽虽然没有看过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但他相信奶奶的眼光,也相信陆闯。

      “嗯。”陆闯小声答道。

      布景结束了,刘跃民在等了,连觿在陆闯身后对着刘跃民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突然松开陆闯,叹了一口气。好像是故意的,显出些夸张的委屈:“我发现我跟你示好这么久了,你还是跟我很见外。”

      “没有!”陆闯抬头,急切辩解。

      “那你和我提一个要求,看看是不是像你答应我的,什么都敢,也看看我是不是没有被你‘见外’?”

      沉默片刻,蚊子似的弱小嗡嗡声传来:“再……再抱我一下好吗?”陆闯低头。

      “好。”连觽很干脆地回答,心中却诧异这个“要求”,按照常理,陆闯不应该试问他下一次合作或是要点什么资源吗?但连觿还是把一个正式的,紧密的拥抱给了过去,“哇哦,我怎么这么听陆老师的话?”他用一种比刚才更夸张的语气,舞台剧演员一样,露出孩子似的兴奋,把陆闯惹得面红耳赤,“那就这么说好啦,一会儿陆老师怎么给我戏,我就怎么演,演得好就是陆老师指导有方,演不好就是连演员悟性太差。”

      陆闯知道连觽是在活跃气氛,但他们的关系好像突然就近了,他是可以和连觽提要求的,而连觽不会拒绝。这个认知让陆闯很激动,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演好。

      “好了好了,要谈心自己关上门谈心,别让我一老头子辣眼睛!”刘跃民拍手,示意一切就绪,演员该就位了。

      “你只需要看着我,我跟着你走。”连觽起身,拉了陆闯起来,冲他眨了眨眼。

      天啊,太帅了!人又帅又温柔,还体贴……越来越喜欢连觽了!陆闯心里尖叫,对于接下来要拍的镜头也没那么惶恐了。

      摄影机没有工作,依旧需要演员自由发挥时随机切入,刘跃民坐在监视器前看着,直觉接下来的戏会很顺。演员之间太默契了,而且陆闯的眼神很精彩,抓住了陈旭云的精髓。

      方铎坐在圈椅里,长腿交叠,一手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弟陈旭云。陆闯的脚踝被重新锁上了,妆效让他的脚踝看起来惨不忍睹,新伤摞旧伤。陆闯的脚踝很好看,像女人一样纤细,小麦色的皮肤失去了光泽,但没有削减它的力量,像一把有故事的琴弦,似乎拨动一下就能发出美妙的音符。连觽用方铎的眼神——那种绝对占有的狠厉和贪婪,柳叶刀似的刮过陆闯的皮肤,嘴角古怪地勾起弧度,胸膛的起伏逐渐递进,急促。

      他没有台词,修长的食一下下敲着圈椅的扶手,半遮的眼睛、手指的位置、敲打的节奏逐渐变化,无数细节将角色的内心戏拉了起来。须臾后,恐怖的氛围被他推到极致,倏然间他冷冰冰地说:“该怎么做呢?旭云。”

      陈旭云紧着呼吸,从一旁的旧木箱里翻找,镜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工作了,特写镜头里,一扫而过木箱内部,全是琳琅满目的“工具”。陈旭云几乎没有犹豫,双手捧出一副马鞭,佝偻着脊背,挪到大哥面前,方铎接过马鞭,陈旭云转过身,解开马褂盘扣,露出光裸的后背,后背上有纵横交错的伤痕,陈旭云缓缓跪了下去。

      马鞭在那片突出的脊背上扫过,留恋地,粘腻地,不知餍足地徘徊。连觽觉得自己是方铎,这些伤痕都是他亲手刻录下的战利品,一颗明亮的星子被他拽进了泥泞,看着那个成天充满活力和笑容的小弟在自己面前,像被驯服的畜生一样,那个总是无法和周围产生联系和共情的自己似乎醒了过来。

      方铎不是一个纯粹的虐待狂,他是一个精神变态,不会无差别虐待弱小,而是选择一个特定目标想要从他身上获取什么,虽然目的不同,但精神变态患者的表现和他自身的解离症有许多共通之处。然而连觽知道自己内心的防御机制坏了,他似乎能透过这些伤痕看到陆闯悲惨不幸的童年。奶奶只是很简要地提过那么几句,几句,就是老太太的泪眼婆娑。一个九岁大的孩子正是该享受家庭温暖,被父母宠溺成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是什么样的虐待,让九岁的陆闯不得不离家出走?偷奶奶的钱,只是因为想要买一个包子果腹。

      什么瘦得肋骨外翻,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肤,一双黑眼睛里藏着的全是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猜疑……
      现在的陆闯完全没有那些灰暗的影子,这样的陆闯让连觽很感触,甚至震撼。他不禁想起自己,遭受了痛苦在那么多人的关心下,仍然一蹶不振,想要自暴自弃。陆闯真的很勇敢啊,这样一个人,他要怎么去虐待呢?他太知道创伤被唤醒的滋味了。

      从《艳蕊凉》之后,他就抗拒一切血腥暴力的镜头,四年的时间,叶卓恒用了各种办法治疗他,看似病情稳定了,然而在拍摄上一场对陆闯的暴力行为后,他不得不又吃药了。这一场戏之前,他吃过药才来,但现在,药物无法治疗他的焦躁,他被方铎“推”了出来,在精神病院里和一群精神变态患者共同生活,模仿他们的暴躁偏执,自己似乎也产生了那样的一重人格,而此时,全都失效了。

      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陆闯在结束上一场对手戏后,心情是怎样的?

      鞭子的动作越来越轻柔,像疼爱的抚摸。陆闯的脊背在颤抖,清晰的骨骼在呜咽,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堆了出来。连觽差点脱口而出,“我可以抱抱你吗?”抱一抱那颗勇敢的心,好不好?但陆闯的反应让他立刻回到角色里,他的眼睛缓慢地一眨,方才眼里的还未成型的温柔和疼惜立刻化作烟尘,徒留一片雾霾似的灰蓝色,空洞麻木,感受不到痛苦,仿佛眼前的只是一只任他发泄的替罪羊。

      刘跃民惊艳这个眼神的转换,方铎接受到了陈旭云的痛苦,他是有能力感知对方情绪的,可他不被感染,因为他在长期畸形的生存环境里,早已将自己驯化成一头善于伪装的怪物,所以方铎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情,残忍地满足着。

      连觽倾身,马鞭套在了陆闯的脖子上,摄影机拍不到的地方,粗糙的马鞭很用力,可事实上紧勒住的却是连觽的手指,他逐渐收拢力道,手指上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是连觽,不是方铎,他是止不住自己想要爱惜陆闯的连觽,不是任何人。

      陆闯感受到的窒息并不明显,连影帝的手指按压住他的颈侧往上推,他配合地仰起头,痛苦地皱起眉眼,面色涨红,额间青筋毕露,连觽给词:“‘瘦马’,小畜生,还想跑吗?”

      “不……不跑。”细长的眼角渗出眼泪,微张的嘴唇像是为了求取氧气,也像是痛苦的享受。

      鞭子一松,陆闯趴在地上猛喘了几口气,转身,跪行向前。连觽的眼神变得深邃幽暗,少了方铎故弄玄虚的疑惑,多了演员自身的神圣感——方铎是陈旭云的灾难,也是救赎。一把从窗外打进来的微弱阳光,像是描金的笔,勾勒出连觽肃穆的身形,刘跃民激动地看着监视器,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

      直到这里,连觽觉得自己还能演绎方铎,方铎还是这场较量的主宰者。

      陆闯入戏了,细长的眼睛本来就自带风情,此刻被窗外的光打亮,模糊了他身后的杂乱背景,连觽只能看到一个漂亮的少年向自己靠近。媚眼如丝,是尤物,不柔软,不鲜亮,却相当漂亮,有漂亮的骨骼,漂亮的灵魂,那种模仿痕迹明显的风流体态,是那么的不熟练,然而这个目的性昭然若揭的“生手”,大着胆子要和一个强者共沉沦,邀请人拿起画笔在他这张白纸上肆意涂抹,怎么能不性感?

      陈旭云吻了吻方铎的膝盖,虔诚的,抬眼,搜肠刮肚的眼神是在征询,同时藏不住得意的神色,仿佛方铎的沉默注视就是对他的最大奖赏,仿佛无论哪一方面输得一塌糊涂,唯独此时,他有了胜算。

      两只满是伤痕的手攀上了连觽的裤腰,一条粗布裤子,布头裤带被那双伤痕累累的手轻松解开,二人的眼神还在胶着,连觽的眼神不对,有抗拒,但陆闯看不清了,他顾自说着台词:“哥,给我吧,当可怜可怜我。”他口是心非地说着“可怜”,眼神里却是明目张胆地说“我要”——连影帝要他放开演,连影帝用了那么多时间给他说戏,给他做思想工作,连影帝的时间多宝贵啊,自己骄纵过了,装模作样地索取了人家一个拥抱,他如果演不好,怎么对得起连觽的信任呢?
      而且,连觽不讨厌他呀,那是不是他可以更大胆一点呢?做自己早就想做的事,有陈旭云打掩护,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放开”。不是他的痴心妄想变为冲动,是陈旭云的自甘堕落!

      连觽掐住了他的下巴,不重,但喊停的意思很明显,陆闯的眼神太露骨,让他恐惧,恐惧这是一场阴谋,一场自己明知是阴谋却无法张口呼救的“戏”!陆闯勾头,双手扶在对方的膝盖上揉捏着,潮热地揉,又刮又蹭地捏,他的眼皮一点点撩起来,明明带着点胆怯,可他模样带着野,带着坏,像极了一个非把人拉入自己陷阱的老手——不是身经百战的那种老手,是志在必得的嚣张!
      是危险的,陆闯很危险。连觿确认了,他确认自己受了“刺激”,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而这种刺激和他以往体验过的角色不同,没有激烈的精神冲击,犹似非生即死的极端!

      陆闯看见了连觽似乎要张口,要打断他,他猛地一伏身,把鼻尖沉了下去,一下下蹭着,拱着……对方的腿根。他到底还是不敢去碰那个地方。
      这是剧本的要求,是这一场最露骨的内容了,刘跃民希望能做到位。但也说取大景,如果演员能出真实效果,只做样子也行。
      却是给了陆闯一个很好的借口,他无赖地暗忖自己不是好演员,他放肆地想要连觿多一点。

      连觽的手蓦地从他下巴上撤出,反扣住陆闯的肩膀,一股股的热气包裹了他,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似急不可耐地掠夺,让人心悸的是他并不反感,只有心疼的余波还在起伏,让他一颗心越跳越快,倒错了内心和情感——他在被一个一身伤痕的人哄着,努力哄他,在说爱护他,要他放松,不要总是紧绷神经去探寻各式各样的痛苦,仿佛有陆闯的声音在说,在说跟他走吧,前面是温热的海潮,可以沉浮,可以随波逐流。

      陆闯的动作加快,不能保证每次都撞在“安全地带”上,脸颊和颧骨似乎擦过了好几次。
      监视器里只有轮廓光,两个交缠在一起的黑影该是紧张的,现下没了紧张。方铎该是抓住陈旭云的头发,做一个凶狠下压,同时身子上挺的动作,这时候镜头将会切到方铎的脸部特写。然而连影帝全然忘了动作,刘跃民怕像上次一样,打断了两个演员无法再继续,不得不示意摄像继续保持大全景,并时调整黑旗角度,将室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污浊。

      连影帝居然反应了!陆闯不可思议自己的触感,眼睛起了水汽,迷离的视角让他看见连影帝的手指缩在圈椅扶手上,紧张,青白交加。像是一种认可,他稀里糊涂地想,不管不顾地加速,余光看着那处,心说太大了,一口咬不全,他用牙齿咬住了一点布料,反复地用力压在一个很近的地方,濡湿的布料发出了类似吸管吸到头的滋滋声,布料下的铁物似乎旱地里的植物,打湿了,便越来越有生命力。

      连觽恨自己作茧自缚,叫人家放开,这下坏小子真放开了,倒是叫他无力招架。意识逐渐消散,海浪晃得人头晕,刺目的阳光照亮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人无所顾忌地舒展。

      但摄影机还在工作,连觽正瓦解的意志再次艰难地形成盾牌,阻拦朝他涌来的快感,他接着方铎的戏,抓住陆闯的头发,做了个挺身的动作。这个动作结束后,将有方铎的面部表情特写,连觽脑中迅速计算,殊不知自己对时间严苛的把控早就乱套了,他按照剧本做了动作,脸上的表情却不是演的,仰头,精致的喉结在光晕中成了最亮的一点,难抑地滚动。

      这时,陆闯停止了动作,舔了舔唇角,又轻轻啄了一下对方的膝盖。
      ——有些遗憾,不能亲吻连影帝的皮肉,这些镜头也不会被剪入片子。但这都是陆闯事后的想法了,眼下他头脑昏昏沉沉的,浑身血液沸腾呼啸,像个莽撞的情郎,终于抱住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新娘,一颗心都恨不得给了去,哪里还顾得上旁的?眼波含着春色,像不堪弱风的叶,只要对方一个厌恶的深神情就能让他坠落,腐败。也像蜻蜓的翅膀掠过池塘,小巧的涟漪绵延不断,势要把整片池塘都荡漾。

      接下来的戏是要陈旭云跨坐在方铎的腿上,两个人面对面,陈旭云独自做出马背上的颠簸状,大声叫着,叫得窗外阳光躲进云层,暴雨再度降临,在电闪雷鸣中,他们完成了一次又一次血与肉的交换,互相戕害荼毒彼此的灵魂。

      可监视器里,一个人的疯狂成了两个人的混乱,红灯闪着闪着,随着一声高一声低的呼喊,这一镜本该结束,谁知陆闯抱住了连觽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爱怜地摸着他卷曲的黑发,待呼吸稍微平稳,他说:“这些年过的很苦吧?别骗我,我都知道。”

      这些年过的很苦吧,我一直都知道,你骗得了全世界却骗不了我,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后,在你的山脚下看你走过什么样的路,连觽,我真的好喜欢你,我真的不想你再勉强自己,在车上,我看到了医院的资料,为了体验角色又去那种地方了吧。

      “……别把自己逼得太狠,我会心疼。”陆闯忘情了,忘记自己在拍戏,以为自己就是在一场欢爱之后,可以和情人说两句温存的话,心里话,哄哄他。没人不希望被疼,他想疼他。

      如果连觽不知道陆闯和自己的交集,大概会被这句话激怒,应激性地推开对方,可对方是陆闯,一个比他更不幸的人,努力生活,还反过来安慰他,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陆闯的确触及到了他内心最软弱的地方,还是他自己开的门让人进来的。

      他要接纳一个人需要很长时间,恰好,十四年很长。
      可是……

      墙角亲吻后的心跳,超越剧本的眼神和动作,现在的“台词”……
      以及往前的每一次交集。

      连觿觉得自己好像验证了什么。

      好了,该出戏了。陆闯心里理智的自己对自己喊“卡”,一瞬间,他迫使自己出戏,而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和反应,顿时觉得羞愧难当。

      连觽也有反应,但不像陆闯那么彻底。他抱紧了陆闯,眼睛有些湿润,不管刘跃民是否还在拍,直接挥手:“刘导,我们陆老师演的好吧?”

      都完事儿了还抱在一起,让人不得不怀疑刚才那几下两个人又假戏真做了。这能说演的不好吗?刘跃民心里暗骂,金牌影帝接二连三地被陆闯带进沟里,他都怀疑自己拿错了剧本,自己转行成“三级跳”选手了!

      这一镜能过吗?不能,连影帝的表情很多都不对,太温柔,太被动。
      重拍吗?陆闯结束时的那一个拥抱实在是神来之笔,两回木屋的戏都叫他演的干净极了,尤其是陆闯自己加的台词,除了陈旭云的臣服讨好,那种被驯化的感觉,对凶手产生恋慕的感情更是到位,再拍一版未必能有这个效果。

      “我发现你俩一拍戏,就给我找麻烦!”刘跃民扯着自己的地中海,“得了得了,还抱一块儿做什么?你俩真没有背着我再住一块儿去?”自己有问题先拿别人开刀,大家索性都不痛快,刘跃民被《远山遗梦》逼疯了,自己也快成方铎了。

      陆闯挣扎着要下来,连觽在他腰上轻轻揽了揽,轻声说:“先坐好,给哥遮遮羞。”他这么说,笑着,像自己有多难为情似的,然后回身把陆闯脚腕上的铁链解开,道具的设计是里侧有一个暗扣,连觽的动作很轻,看戏的都觉得有情人的温柔在里头。
      “刘导,”他做出一脸游刃有余的优雅,保持若有似无的拥抱:“那您就得自己反省反省了,我和陆老师为了您这部片子牺牲太大,尤其是陆老师,听说您给人的片酬不怎么多,您说,要是我因为这部片子对陆老师有什么想法,这算不算陆闯倒霉了?片酬和镜头,刘导你看着做加减法吧。”

      现在的陆闯,只知道连影帝在为他争取利益。连觿太直白坦荡了,说那样的话不怕被误会,用确认刘跃民还要不要补拍的理由,解释这个拥抱为什么不松手。

      外头下起暴雨,罗斌送来一把雨伞,一件雨衣。连觿撑伞和刘跃民先走了,罗斌对陆闯说,别介意觿哥只给他拿了雨衣……

      现在的连觽,确认了一件事——陆闯喜欢自己,很喜欢,而他,愿意接受这份喜欢,但还有许多现实问题不得不考虑。比如,这段感情会造成什么后果。比如,自己的病情会不会给这段感情造成伤害。比如……自己能不能分的清什么是“喜欢”。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轻易许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假戏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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