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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一边讲着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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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讲着自己的故事,于喜一边望向窗外。也许,看着窗外来往的车水马龙,她的思绪能帮她更好地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那天,离开你以后,我带着这几年的所有积蓄,一个人来到了长途车站。那时的我,还没有想好要去向何方。当时,我的念头就是,等我到车站,看有哪班车开往最远的城市,然后我就会买上一张车票,去往那里。”于喜捧起已经凉了的咖啡,草草地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头,很快放下了杯子。
“那是我向往了很久的暑期旅行,我希望它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能让我记住一辈子的。”
我没有发问,只是静静地听着,早已忘了刚被翻开的那本小说。
“车站的电子发车牌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一座又一座城市的名字。有些地方,我甚至是第一次听说,然后,我发现了能让我为之心动的地方,厦门。当时,离发车时间还剩不到三十分钟。不过,幸好,我很巧地买到了那趟班次的最后一张车票。那是一辆卧铺车,要在里头睡上一夜,第二天早上才能抵达厦门。”
“睡在车上很难受,时刻都能闻到其他乘客散发出来的恶臭。那种夹杂着汗水和脚臭的味道,真是令人作呕。我整个晚上都没睡好,只能半睡半醒地看着汽车走走停停,每到一个新的站点,就会有乘客陆陆续续地下车。”
“第二天早上,当我终于下车站在厦门的土地上时,发现丝毫感觉不到初秋的凉意。一阵蒸桑拿般的闷热把我弄得头晕眼花,而那时,还只是早上八点。我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里。当时的我,对厦门一无所知,于是只好对他说,带我去一家价格不贵,品质不差的酒店。”
“司机笑了笑,然后叫我系上安全带。引擎被启动,窗外传来了马达声和车胎摩擦路面的声响。在城市的街道上穿梭了二十来分钟,出租车将我带到了一家连锁酒店。我对司机说了声感谢,就下车去酒店办理了入住登记。”
“那个早上,我冲了个澡后就闷头睡到了下午。我到前台问了下周边的情况,想知道能去哪里逛逛。她告诉我酒店离中山路不远,那里,是这座城市最为繁华热闹的地方。于是,那个下午,我就在中山路上漫步,夹杂在和南京路上一样拥挤的人潮中,浏览着步行街两旁富有城市特色的建筑。”
“当然,我也是走走停停,花了一半的时间坐进了路边的咖啡店,躲避着午后难熬的酷暑。我发现,中山路上还是以游客居多,只有开着小店的那些人,是真正扎根在这座城市。坐在咖啡店里喝着饮料,无所事事,只好打开我的日记本,把离开上海后的经历都写了进去。写得不长,也写得很快,没过多久,一篇篇流水账一般的短文就被记录了下来。”
“晚上的时候,我吃了一碗沙茶面。那真的是别具风味的美食,是在上海找不到的味道。汤里参杂着浓郁的沙茶酱,混着软糯的面条和汤水煮熟的拌料,让我吃得很是满足。那天,虽然还是没有甩掉坐了一整夜大巴的疲劳,但我还是过得很快乐。我暂时放下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人生中所有不愉快的经历。我做回了真正的自己,在努力地感知和享受着生活。”
“带着一杯有名的烧仙草,我回到了酒店,在还算舒适的床上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前一天积压在脑袋里的沉重荡然无存。我自由地呼吸着,让新鲜空气充满我的身体。等早上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完,我下楼吃了酒店提供的早餐,然后又来到前台,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推荐,来规划我第二天的行程。”
“前台告诉我,如果我的时间非常充裕,她建议我去环岛路上的游客码头买一张船票,去看看鼓浪屿上的风光。我问她鼓浪屿上都有些什么值得去看,她笑了笑,说不告诉我,因为想为我留一个惊喜。这吊起了我的胃口,于是我很快上楼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就出了门。前台告诉我,只要沿着中山路一直往海边走,就能走到码头。”
“早上的中山路人迹寥寥,所有的铺面都紧闭着门,和前一天的景象截然相反。也好,这让我很快就走到了码头。买到一班最快开船的船票后,我在候船大厅里坐了一会儿。没过多久,检票口就开放了,我和其他几十名乘客陆陆续续地上了船。那是一艘中等规模的渡轮,我坐在了有顶的露台上,看着船缓缓离岸,在微微的海浪中向不远处的小岛驶去。”
“隔在中间的海,让我看不清岛上的风光。只能看到大面积的绿色,还有点缀在其中带着红顶的小房子。从其他人的脸上我能猜到,他们也和我一样,是来到这座城市观光的游客,不停地对着外头指指点点,还交换着对这块地方的称赞。”
“等到踏上鼓浪屿的土地为止,我的暑假之旅还是极其的平凡普通,甚至,还有一些慵懒。因为,我去到远方的目的,就是想暂时摆脱生活在上海时分分钟钟都能感受到的紧迫。我想,在这个还能稍微喘口气的年纪,找个地方,悠闲地,与世无争地过上一段时间。”
“翻开一张在码头买到的地图,我就在鼓浪屿上头闲逛起来。又窄又长的街道,将我带向了这座小岛的不同角落。那里的环境真的很好,街上都有茂密的树木遮蔽着阳光,制造了带有一丝清凉的阴影。街道两边的房子,矮矮的,带着坡顶,很是可爱漂亮。”
“我听说,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都是富人们的别墅区,就算是现在,很多房子里还住着人。那些在城市里有工作的,就每天穿梭于闹市和这座世外桃源之间;而那些不需要工作或是在岛上经营店铺的,则可以长期地待在岛上,不去理会世俗的嘈杂。”
“然后,在一家可以看到海的小店里吃午饭的时候,发生了那件改变我整个假期的事情。”
说到这里,于喜停顿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向前台,从那里又点了一杯咖啡。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喝咖啡啊?”当于喜回到座位之后,我向她问道。
“我喜欢咖啡的苦,还有吞下咖啡之后,会留在口中的那份淡淡的甜。”她端起了咖啡杯,看着里面的液体回答道。
“就像我们的人生,一开始的时候,总会有困难的时候,可是,当我们经历了这些,完成了蜕变和成长,也许能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从生活中品尝到幸福的甜味。”我回味了一会儿于喜的话,然后说出了经过深思熟虑的话。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像。不过,我还是不会像你这样有那么丰富的联想。在我的生活中,世界是一个个的片段,并不是连续的。”
“哦,真的吗?那确实,我喜欢把不同的事物串联起来,在其中寻找可以说得通的联系。很多时候,那些联系听起来很荒唐,可是我还是会很认真地看待它们。”
“不同人会按照不同的方式活着吧。”
“我同意,然后互相遇见彼此,看见和欣赏对方身上的光芒。好了,我就不打断你的故事了。请继续讲给我听吧,如果你还有兴致的话。”我试图把我俩短暂的讨论收个尾,好让于喜说出那段假期生活的重大转折。我像渴望她身体一般渴望得知于喜的经历,并不仅仅因为我想完完全全地占有她,更多地,我希望能分享她的生活,替她承担一部分的甜或苦。
“我都快忘记刚才说到哪了。和你讨论了一下人生,结果让自己的故事断了头绪。”
“没事,我来提醒你一下。你刚才快要说到发生在一家小店里,改变了你假期的事。”我朝于喜微微一笑,试图让她觉得放松、自然。
“哦。”于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再次将头转向了窗外,“能够一边看着海,一边吃着海鲜,我觉得十分的幸运。老板和服务生也很热情,不停地问我点的菜够不够吃,或是要不要再加一碗米饭。对于他们的关心,我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然后回到了一个人用餐的安逸时光里。在海边,时间过得很慢,我仿佛能听到时间一秒秒流走的声音。”
“当我在喝着新煮的咖啡时,一位六十来岁的老人孤身一人走近了小店。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边眼睛,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穿着也十分考究。我的第一印象是他也许是个做学问的人,有着精致从容的生活。进来后,他一眼就发现了我,并朝我笑了笑。我没有做出回应。虽然他有一种令人感到舒服的亲和力,但我对陌生人的态度总是一致的冷淡。”
“看我没有反应,老人也没有露出一丝失望之情,而是挑了一张摆在我隔壁的桌子坐下。他点了一杯茶,就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地喝着,并不时把眼神落在我身上。那不像是一种骚扰,更像是在和传达一种渴望交流的愿望。”
“我对他的冷淡看起来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他的脸上挂着浅浅的一层微笑,当那笑容聚焦在我身上时,我会感到一种难得的温暖。等我喝完了咖啡,准备起身,老人突然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不要走得如此匆忙。‘这位女士,麻烦请留步。我能和你说一会儿话吗?’他的话里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力量。于是,我在他身前停下了脚步,看着他那张干净,没有几条皱纹的脸,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简单介绍了下自己,说自己是个画家,以画人物肖像和风景画见长。他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可对并不了解艺术的我,他的名号完全起不上作用。为了收集灵感和能够更安静地创作,他特地租下了鼓浪屿上的一栋两层别墅,打算在这里待上半年时间。”
“我问他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笑了笑,说自己在门外的时候就被我的脸打动,这也是他走进这家店的唯一理由。他说话的方式很直接,但却很有礼貌,让人听起来很舒服。然后,他就问我,准备在厦门待多长时间,有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需要去做。”
“我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详情,说自己来厦门并不知道要待多久,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听完我的回答,老人站起身来,拍手叫好,同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他这一反应,和之前儒雅的形象有很大的反差,罕见地把我逗笑了。我问他为什么会那么开心。然后他告诉我,自从来了鼓浪屿,就感到特别的慵懒,提不起精神。”
“他联系了好几个模特,希望能激起自己创作的激情,但是却只是收获了失望,还有巨大的挫败感。于是他就决定放空自己,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去想。每天除了散步,看海,就是听音乐,活得也十分的自在。”
“这一切,在他经过那家小店的那一刻,彻底发生了改变。他说,看到我,身体里的一团火被点燃了。那一瞬间,他真像抓起画笔,一刻不停地将他双眼看到的东西画在画布上。我看着他的眼睛,观察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变化。有一道光从里头射了出来,聚焦在我身上,让我有一种被灼伤的感觉。”
“但我没有闪躲,因为我被那老人的热情所感动。心里有一股暖洋洋的东西在流淌,这种感觉,是我生命中极其稀罕的宝贝。然后,他问我愿不愿意花一段时间做他的模特。他租的房子有四间卧室,他将其中的一间当作画室,因此,我可以从剩余的两间空房中任意挑选一间搬进去住。吃饭也可以和他一起,不用我花一分钱。”
“除此之外,他还会每天支付我一千块钱的费用。而且这份约定会一直生效,直到我决定离开厦门的那一天。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摆固定的姿势,就能赚一千块钱,这简直就如天方夜谭一般美妙。我想了想,在答应前加了个条件,那就是做模特的时候我不会脱衣服。”
“我的要求使他哈哈大笑,他自嘲说,就算是我愿意做裸模,他也不敢画,因为怕警察来找他麻烦。之后,我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建议。我的态度使他变得非常的兴奋,就差跳起来振臂高呼。他建议应该做些有仪式感的事来好好庆祝一番,我没有什么意见,于是就和他一块吃了一大份奶油冰淇凌。”
“老人说,他小的时候,中国还在打仗,想都不敢想能有开心吃着冰淇凌的一天。一起吃着冰淇凌的时候,他向我描述起他在我这个年纪经历过的事情,简直是难以想象的艰辛。可是,在回忆起这些往事的时候,他并没有一丝伤感或难过,相反,表情里似乎还能看出一丝留念。”
“我问他过苦日子的时候难道不会不好受吗,他回答,在长大的时候,身边所有人都在经历相同的遭遇,他们都有共同记忆来连系彼此,这让他感到有归属感,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他还说,其实作为一个艺术家,精神生活是孤独的,工作也完全需要一个人来面对,虽然在每个作品被创造出来后,他总能收获满满的成就感。但创作的过程,往往是痛苦的,滋味比他小时候经历的那些还不好受。”
“因为,在那时,有人为伴;而现在,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孤身一人。我就问他后不后悔成为一名艺术家。他想都没想地就笑着回答,成为一名艺术家,并不是他所能选择的,换一种话说,更像是他根本就没得选择。他有想过人生的其他可能性,但是这种短暂的幻想总会被提起画笔时感受到的那一股血脉喷张所打断。那个时刻,他会意识到,他热爱自己的工作,热爱自己的生活,即使,这种同自己和解的坦然不会维持太久。”
“我们就一边聊天一边吃着冰淇凌,他没有问我任何问题,只是一直地在回答我的提问,或是讲述自己的经历和对人生的看法。等我们把碗里的冰淇凌吃个精光,那老人建议我忽视他的存在,一个人好好逛逛这座美丽的小岛。他会在不远处观察着我,从我的各种形态和表情中捕捉灵感。我问他有没有经常去的地方,他说,在散步的时候,他总是会漫不经心地使自己迷路,然后在天黑下来的时候靠着问路找到回去的方向。”
“我说,人生真的能活得那么写意吗,然后他告诉我,一个人能不能活得写意,更多的是和他的心境相关,当你不是总想着从这个世界里索取什么的时候,心态自然就放下了,眼光也立刻会被打开。每一天,你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即使,你总经过同一条的路。发现新鲜事物时的那份惊喜,就是重复生活中的调味剂。”
“于是,那天下午,他就跟着我在鼓浪屿上逛了好久。当我即将登上渡轮返回厦门本岛,老人只是站在码头上微微发笑。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有如此的魔力,能让另一个人重焕对于创作的热情。”
“第二天,我就搬到了鼓浪屿,做起了他的模特。而这一做,就是整整的两个礼拜。期间他创作了大概有六幅作品,都是同步进行。所以我每天都要摆好几个造型,而这也有好处,那就是我不会因为长期处于同一姿势而感到无聊和肌肉酸痛。每天,他都会让我看他的工作进度,并邀请我对他的创作进行点评。”
“我没有多少艺术专业知识的积累,所以也给不了有用的反馈,只是看着画布上线条和色块,直白地告诉他我觉得很好看。每次当我站在他的画前,他就会来到我的身边,然后一会儿看看自己的画,一会儿再看看我。有时候他会皱起眉头,我猜应该是对自己的作品感到不满意。他有重画过其中的三幅,不过说实话,我是看不出它们和之前作品间的差别。”
“除了画画,我们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在海边散步,然后找家不大的咖啡店喝上一杯香喷喷的饮品。我问他是什么时候迷恋上的咖啡,他告诉我,在四十来岁的时候,他有在欧洲度过一段短暂的时光。那是一个冬天,待在寒冷昏暗的德国乡村,他从此迷恋上了咖啡。他说回国后有一段时间很不适应,因为在他的城市里很难找到一杯地道的咖啡。”
“他只能通过在德国结实的艺术家朋友,求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寄给他几袋上好的咖啡粉。当时他正慢慢变得小有名气,所以也负担得起这份开销。他感叹道,说生活在这个时代是幸福的,因为全世界都在互相学习,从彼此那里引进有特色的产品。但是,他认为这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少了一份到异地后会感受到的那一份惊喜。”
“不画画的时候,老人很喜欢说话,对任何事物都愿意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就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将能听懂的装进脑子,对于听不懂的,就不做勉强。他似乎也不怎么在乎我的年龄,将我当作是一名老友来尽情倾诉。”
“两个星期内,我都没有向家里打电话。我试着不去想母亲会因为我的不辞而别而感到多么的焦虑和担心,也不去想我留在上海的那部分生活。我享受着和老人共同度过的每一刻,把他当作是自己的亲人一样,尊重他,仰慕他。”说到这里,于喜停了下来,将头扭向坐在对面的我,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满足感。
“哦,听起来那段时光确实十分的独特和有意义。可是,是什么把你从厦门带回到了上海?”我问道,希望能得知后来发生的事情。
“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我不想太多地依赖另一个人,不想再因为牵挂别人而让自己过得很不堪。另外,暑假也快结束了,而我对待在鼓浪屿上的时光也感到了一丝疲劳和厌烦。两个星期后的早晨,我向老人道了别,他微微一笑,说祝我在今后的生活还能保持自己。虽然还有几幅未完成的作品,可是老人却说即使我不在,我也能在记忆中搜寻到我的形象,并靠它们将一个个细节反应到自己的作品里。”
“他还问了我的住址,说会在完成所有作品之后,将自己在创作过程中所画的一些素描草图寄给我。我对他表示了感谢,然后带着不多的行李离开那栋待了两周的别墅。老人提议要送我到厦门。我婉言拒绝,因为我不想亏欠他太多。然后他就笑着将一叠厚厚的钞票塞进一个棕色信封里,交到了我手上。我再次对他说了声谢谢,之后就头也不回地朝码头走去,搭上一班船,回到厦门,回到那个可以带我离开这座城市的车站。”
于喜的故事就这样讲完了。我听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并夸她是讲故事的一把好手。她说这没什么,毕竟,在学校上语文课的时候,写作文是最能令她开心的事情。
不知不觉的,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我问于喜有什么别的安排,她说没有,只是要把选好的几本书搬回家。我提议帮她搬书,这样就能和她多待上一会儿。她没有拒绝,就在我的陪同下离开了书店,朝几百米远处的地铁站走去。
我即将再次回到刚来上海时的居所,会面对于喜心术不正的继父,还有严苛待她的母亲。我不知道届时我会有怎样的反应,只是明白,为了身边这位我对其付出真心的女孩儿,我愿意面对世界上所有的荆棘。
就算世界满是荆棘又怎样,我会用赤裸的双脚,在其间勇敢的行走,即使扎得头破血流,即使疼到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