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引gl》易蛋黄

5、第五章 生辰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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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寒渐。
　　眠歇久醒，当青儿又成日躲在自己衣襟中不愿外露时，白蛇方觉，得小蛇朝夕相伴的时日，已近一年了。
　　往昔她少去管时间的计迁，现下想来，除去在蛋壳中的十年，自青儿于去岁冬末出壳始，四季都已悄悄轮转一回。
　　冬雪以为念，凡世庆岁，谓之生辰。
　　思及此，她轻唤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的小蛇。
　　青儿在这年中长了一寸，身形也坚韧了几分。却不知怎的仍旧畏寒。
　　虽是睡了许久，她仍有些困顿，闻声也不探出脑袋，只偏了偏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蛇正在内室眠处，白蛇站起身，在桌上捡了个用来划刻的石块，耐心地轻轻碰着小蛇，在她终于缓缓探出半个头后方开了口。
　　“怎的睡不醒呢。”感叹了一句，她边抬手看着洞室岩壁，很快找到一块平滑之处，使着巧劲用尖石刻了一道见深的痕迹。
　　“姐姐在做什么？”
　　青儿打了个哈欠，睁开半阖的眼，好奇地去看那刚划出的小圈。
　　白蛇低头轻揪出软软的小蛇，勾了勾唇，将她收在掌心，捧至刻印前端。
　　“往后每年冬末苏醒之时，我们都在这画个圈。”
　　“这第一个圈，代表青儿一岁了。”她柔声说着，随后摩挲着右手的石块，转到小蛇面前。
　　“生辰喜乐，青儿。”
　　小蛇闻言睁大了眼，随后咧开嘴傻笑，笑着笑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愉悦地问道:“那那，姐姐的生辰呢？”
　　白蛇欲抚小蛇的手一缓，漏出了声笑。
　　“谁记得这个。”
　　青儿眨了眨眼，没得到确切的答案，但心念一转也不知如何追问，只是还有些可惜。
　　“那姐姐你，长我几岁？”
　　“……大概，四百多岁？”她用尾指摸着小蛇的头，语气有些飘忽。
　　“啊？我们蛇长大以后会记不清自己的年岁吗？”青儿一边好奇，又被岩壁上的圈圈再次吸引住，她盯着那个小圈，上扬的语气里带着往日未见的郑重。
　　“不管姐姐先前画了几个圈，以后每年都要和青儿画！我们要画好多好多圈圈，一千一万个！”
　　白蛇动了动唇，似乎欲言又止，却终是没说什么。她无意识地抚着青蛇，笑着应了一声。
　　“姐姐姐姐，给我一下。”
　　青儿正在兴头上，她又灵光一闪，用尾巴紧了紧白蛇的小指，直起身去叼她右手挟着的石块。只见小蛇在白蛇好奇的注视中腾扭了一下，随即便如愿地靠到小圈近前。她昂拧着头，紧着嘴，攀着石子在眼前的小圈内钻出了一道浅浅的点印。
　　于此成迹。
　　全程白蛇并未出声，她只维持抬手之姿，看着小青蛇吃力的动作，连着指端的力度，一下一下，映着她心有所悟。
　　须臾，小蛇松开石块，累极般卧倒在她掌心。
　　“呼，我们，一起画的圈，就是这个样式了！”
　　“姐姐往后便和青儿一同过生辰吧，姐姐也生辰喜乐！”
　　小蛇稚声软糯，墨瞳清澈。白蛇恍神间有些分不清心下感念何为。
　　陪伴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守护亦然。
　　“小牙疼不疼？”她轻声问。
　　“嘿嘿。”
　　青儿只匆匆摇头，合着嘴快速钻进了她的衣襟。
　　“青儿困了！”她含糊地说着话，声息有些乱，分明是在掩饰什么。
　　白蛇无奈地点了点她，旋即眼神触及石桌，想起眠歇前已臻纯熟的传送术法，便欲带着小蛇仔细感受，多多适应。
　　说来先前秋末习术，青儿自闯祸后便安分许多，最多只在白蛇凝灵时噤声陪伴，缩着眼神看果核来来去去。
　　再也不敢造次了。
　　几次安然白蛇对她便放下心来，之后潜心练习，终是在自身传送成功多次后，练成了这一传送术法。
　　只是尔后她回过神，想起青儿许久不曾向她讨玩了。
　　这可不好。
　　于是此时她对青儿说起她已经可以自如运用那传送术法，可以安全地让她体验一番。哪知小蛇倒真不感兴趣了一般，只懒懒看她一眼。
　　“我想过了，这个也不好玩，独自传走又没意思。”
　　小蛇往在她怀里钻了钻，声音闷闷的。
　　白蛇并不很清楚她是不是仍在别扭，但……
　　这法阵，倒是可以凝扩范围。
　　“我们两个一起的。”
　　说话间白蛇在原地留下一道灵息，缓步走出洞室，几息间跃至外端湖边。
　　洞外雪消凉绕，她这畏寒的小蛇约莫不喜欢。
　　这次白蛇未走太远，她站定后便探手触着青蛇刚钻出的脑袋，引灵唤阵。
　　似有些不放心，她又对小蛇嘱咐了一句话:“缠着我。”
　　感受着尾指的触碰，接着白衣轻动，她闪了闪瞳，抬手汇来灵华，聚在身周。
　　“莫再乱跑了。”
　　下一刻，光影倒转，风隙拢紧，青儿只觉有似曾相识的一晕，便又见到了方才在室内刻下的圈点。
　　洞室幽幽，暖意散动，只是不知怎的，少了习以为常的倚靠，她便是忽地从空中落下，又掉在了白蛇的掌心。
　　她懵懵地抬身，恰好撞进白蛇灵光流转的眼神里。
　　“如何？”
　　虽不知怎的离了衣怀，但掌心还是舒适极的。且术法纯熟，实用高效，能如何？自是体验极佳。
　　白蛇见小青蛇露出了一个略显滑稽的笑咧。
　　“我们再玩玩再玩玩！”
　　许久未动，她们便是从洞室又到了湖畔，自洞湖穿随至岩外林间。待得白蛇灵力耗了大半，才停在她们常倚的湖边长岩。
　　看着青蛇在穿行中未曾掩住的笑意，白蛇想了想，打算让她再体会一番。
　　“青儿，待会儿不要走出圈外，我会唤你回来。”
　　“不要抗拒我。”
　　白蛇抬头看了洞穴一眼，仔细凝实术灵，在小蛇疑惑却安然的眼神中，抬手将小圈裹去，下一息，青蛇自她掌心消失。
　　一瞬的滞然，再快快召回。
　　灵念未断，适应了晕眩之感的青儿忽得现于眠处，她心下明悟，索性眯眼打了个哈欠，动也未动。
　　再至湖边时，仍是落在了那熟悉的掌心里。
　　这次她在白蛇掌心打了个滚，抬头时无不真诚地说道:“姐姐就留下大圈，忘掉小圈的术法吧！”
　　白蛇闻声也不说话，只摸着她，余下的笑散在流隙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