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引gl》易蛋黄

3、第三章 不骗你

　　一只畏寒到洗身都需温水的小蛇，会同时惧热吗？
　　白蛇也是第一次从幼崽期开始养育小蛇，凡事都算摸索着来。
　　这年春意将尽时，白蛇还对青儿不愿靠近灵湖这事有些忧心，却也无奈。
　　灵湖于她们修行有益，她做不到让整片清湖升至暖融的温度，但要怎么哄得青儿……
　　总得想个办法。
　　幸而，这天白蛇褪衣入湖后，看着远处自顾兜圈的小蛇，难得“计”上心头。
　　白蛇默默化作人形，将自己颈部以下浸向水中。
　　不成功便成仁。
　　“青儿。”她扬声唤道。
　　小蛇正玩着尾下的果核，闻声，乖乖朝白蛇看去。
　　姐姐在那片冰冰凉的湖里，不知要做什么。她谨慎地靠近一步，离湖泽约莫有三五尺远。
　　“姐姐？”青儿眨眼，发现姐姐与以往不同地化了型。
　　白蛇遥遥与小蛇相望，狠了狠心。
　　“姐姐同你说件事。”她言语带了急切。
　　白蛇说着，似乎游动着要往岸边靠近。但毫无征兆间她身子渐渐往下沉，及至眼耳。忽而青儿一晃眼，白蛇便不见了。
　　青儿：“？！”
　　想来姐姐常常让她入湖修灵，但她从来不太愿意。
　　依着蛇性，游水应是简单的，可这湖看着着实太冷了些。
　　方才青儿本以为姐姐又要说什么劝她入湖的话，却怎么被这坏湖淹了去！
　　“姐姐！”小蛇下意识地往湖沿靠近，但几息过，并没有熟悉的声音回应她。
　　小蛇慌乱地僵在原地，心下一半觉得姐姐在同她玩笑，一半又担忧姐姐是真的出了事。
　　姐姐呢！
　　她张了张嘴，急得狠了，紧紧牙，倏然间往湖中跃去。
　　凉，虽是能忍受，但实在很凉。
　　小蛇抖了抖，努力睁大眼睛见巡湖底，以期找到白蛇身影。
　　但倒也太快了些，刚扭过头，她便看见一双纤细的手自后托起了她，于此又轻易被带出了水面，送至沿边。
　　青儿：“……”
　　姐姐是在戏耍她吗。
　　小蛇从湿触间扭跃上岸，有些轻恼，又生了几分委屈。
　　她回头正要讨个说法，却见她适才焦急寻找的白蛇靠在岸沿，紧蹙着眉，模样难耐。
　　“咳咳……”她赤瞳见异，眸色深沉。身子随着轻咳颤着，灵力有些杂乱地流窜。
　　小蛇看着，倒是真的慌了。
　　“姐姐……”
　　“咳……”
　　记挂着先前青儿的情绪，好不容易止住咳声，白蛇顺着呼吸，眼神复杂。
　　这副狼狈样子并非装出。
　　怎么会？
　　她怀着惑意抚向眼前小蛇，语气更有些不解。
　　“姐姐方才躲下水，原是要逗青儿也下来，但不知在何时失了力气。”倒也没有忘记原意，她尽量解释着。
　　“或许是化了人形的缘故，可青儿入水时，突然……”白蛇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似乎我看到青儿便醒了。”
　　她莫名觉得，好似青儿入湖时，周身经乱的灵力重新稳定了一般。
　　白蛇面色还有些苍白，这事超出了她的预料。她垂着眼，似要沉进思量。
　　所思不得其解，白蛇化回蛇形，再看了一眼灵湖，有些挫败。
　　是巧合吗？
　　“那青儿以后，和姐姐一起在湖內，姐姐会安全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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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与白蛇预想的大不相同，但经此一遭，青儿终是愿意出入灵湖修炼了。
　　加之夏炙渐盛，褪去初生的羸弱，常是白蛇于湖中修炼之时，她便在她身周游来游去，触着其间流汇的灵气，也念着姐姐莫再经历上回那般，寻不见由头的遭遇。
　　后来倒是真切喜欢上了这片湖。
　　这日她游累了，跃至岸边一块大石头上，甩了甩尾巴，守着姐姐的衣物开始“打坐”。
　　洞湖仅她二蛇，也不知有什么好守。
　　青儿记着姐姐说的修炼，循着无师自通的法子盘起身，径自感受起湖边的灵气来。
　　唉，还是姐姐周围的灵气更加亲切。
　　青儿闭着眼睛，静静吐纳。
　　感应姐姐就在前方，她心下安和一片。
　　然异状陡生，静心不到半个时辰，她突然感觉到前方灵气汇涌，迸发之间又杂乱无章。
　　她疑惑看去，却见与乱流同方向的白蛇也在看她，似是沉入了另一番境地。
　　她想起前些时日姐姐说的她在水中失了力气一事，试探地欲以尾沾入湖内，却在稍靠近时见那双赤眸之中光芒大盛，又听得白蛇莫名对着她冷声道：“回洞里去！”
　　凶。
　　青儿一个激灵，不敢不听，但直到两步一回头地独自爬上洞沿，还是怯怯一头雾水。
　　？？？……
　　姐姐第一次这样凶她。
　　但怕是一回事，她也没有进洞，停在洞门边注意着下方湖内的情况。
　　九尺长蛇于湖中倾泄着灵力。
　　太不对劲。
　　朝夕相处，白蛇在青儿眼里，总是冷静自持，可靠淡然。温柔似本性的姐姐偶尔会调笑她，但心绪总是轻轻的，并不会表露太多，像和煦的风一样。
　　可今日这被搅得翻腾的湖面，流溅的水波，肆意的白蛇……
　　难道姐姐修炼入魔了？！
　　但刚才姐姐还清楚地和她说着话，青儿想不通了。她焦急地左右扭动着，却无能为力，只得继续“暗”中观察。
　　洞湖映天，白蛇失了控般搅打拍击着湖面，施术涌起一股股小漩涡，看着看着青儿竟觉得她似在发泄什么。
　　担心姐姐的异状，也想象不出如果她在旁边会被风浪卷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姐姐若是出事了怎么办？
　　青儿很害怕。
　　过了太久，日色西沉，及至月升，周围静了下来。
　　白蛇虚弱地喘着气，周身浸在水中。
　　记忆里有与此情此景相似的夏日，是她疏于防备了。
　　可她也从未找出灵神失控的缘由。
　　“姐姐……”
　　何处弱声传来。
　　白蛇神色还有些茫然，赤瞳暗淡。她闻声迟钝地看去，只见青儿驼了个浆果，缓缓向她爬来。
　　小蛇与红果差不多大，许是未做过这事，显得十分吃力。
　　白蛇眼神一软，收拢气力，硬撑着上了岸。
　　疲惫的大蛇将小蛇轻轻衔起后回了洞穴席边，呼吸间都透着无力，她倒在席上，强打精神挤出“没事了。”三字，便终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一梦深黑。
　　白蛇再醒来已是第二日午时。
　　躺了太久，她却觉得身子还爽利了许多。
　　青儿就守在她眼前，周围散落着堆了好些个浆果，大概是她在这期间从洞底下运来的。
　　白蛇一睁眼便是此景，当即失笑。
　　这一笑，笑来了还在拱果子靠近的小蛇。
　　“姐姐醒了！”青儿原地蹦了一下，甩下果子爬至白蛇面前，兴奋地用小小蛇信舔了舔白蛇的颊侧。
　　痒痒的。
　　“感觉好一点了吗？”青儿又拱了拱她。
　　白蛇听着她的关切之语，本是暖融之时，心下却产生了一股陌生的感觉。
　　好似她俩之间固有的位置颠倒了一般。
　　她稍起兴致，望着小蛇点了点头。
　　“嗷！姐姐你快吃东西！”小蛇似乎放下心来，扑腾了一下，尾巴指向周身的浆果。
　　但白蛇只是柔柔看着她，许久。
　　“青儿何时才化人形呢？”她突得低喃出语，不似问句，更像在感叹。
　　小蛇一愣，歪了歪头。
　　“姐姐不是说，百年多…”
　　果然经过昨天姐姐变傻了……？
　　不过随后她悟到了白蛇语气里的期待之意。
　　嗷！
　　“我会勤加修炼，很快的！”
　　于是白蛇便笑起，但边又摇了摇头。随即她衔着小蛇去洞湖处取过衣物，化了人形回洞。
　　她将小蛇辛苦布置的浆果颗颗拾起，双手捧着，就坐在席边与她分食。
　　但小蛇岿然不动。
　　“不是可以自己吃了吗？”白蛇吞下一口果肉，看到定定看着她手里果子的小蛇，颇为疑惑。
　　“嘿嘿，姐姐喂我一个嘛。”青儿甩了甩尾巴，语气向往。
　　啊，到底还是小幼崽。
　　白蛇看了看手里的果子，又看了看盘在原地摇尾的小蛇，抬眉扬声哦了一下。
　　她久违地以术分果，再成粒状。紧接着小蛇熟练地跃上了白蛇的掌心，抬身去咬浮于她近前的果子。
　　白蛇唇角的弧度再次上扬，故意逗她。
　　“青儿变沉了。”她感觉青儿动作明显缓了下来，又快速补了一句。
　　“是长大了呢。”
　　青儿意识到又被逗弄了后干脆选择充耳不闻。
　　反正也赢不了。
　　小蛇心无旁骛地吃了个欢，饱腹后扭扭身子又想起了什么。
　　“姐姐昨日……”
　　青儿知道姐姐十分厉害，可以独自处理好许多事情。但厉害是一回事，担忧是另一回事。
　　她吐着蛇信，尾巴缠住白蛇的小指，切切发问。
　　白蛇掌心有些痒，眼神晃了一瞬。
　　“唔，术法出了差错，不打紧。”
　　其实她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是隔一两年便会乱上一次，好在洞湖广大，也伤不到什么。
　　除了昨天差点伤了小蛇。
　　念及此，白蛇突得有些悻意。
　　她轻抚上青儿的脑袋，低眉柔声道:“不怕了。”
　　青儿却不依了。
　　“那姐姐为什么凶我……”小蛇原地滑稽地弹了一下，颇似还耿耿于怀着。
　　白蛇动作一顿，第一次面对青儿时自觉有些理亏。
　　但下一刻她顾自认真道:“我那时看你离得近，有些急了。”
　　“但你记得，往后若是碰到危险，你一定快些离开，不然姐姐还会生气。”
　　今日有许多第一次，也是青儿第一次躲开她揉头的手。
　　白蛇下意识跟上。
　　“姐姐为什么要一个人危险？”
　　青儿认真地疑惑，神情很不高兴。
　　白蛇恍惚觉得青儿在质问自己。
　　她一双赤瞳闪了闪，又移开了视线。
　　“姐姐不会有危险的，等青儿避开了，姐姐也会安全地找到你。”
　　青儿歪了歪头:“真的吗？”
　　好像是自己还太弱了，也对，那不该留下给姐姐添乱。姐姐之后能找到她就好啦。
　　“真的。”
　　小蛇似乎还有些不安，尾部再次缠上的她的小指。
　　“不骗我。”
　　白蛇收拢尾指，看向洞外，低低应了一声。
　　“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