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引gl》易蛋黄

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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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蛇一天天在长大。
　　缓慢的节奏在一觉醒来发现草木新芽后复了苏。
　　冬日里青儿嗜睡，且十分排斥充满寒气的洞外。她终日贴在白蛇的指尖与袖内，大些后学会了往衣襟处更暖和的地方爬，虽少清醒，却十分自在。
　　而白蛇早已过了需要深眠以御冬寒的年岁，一朝盼得小蛇破壳，合汇着她醒时带来的欢喜，左右无事，便瞧着小蛇睡睡醒醒，倒别有兴意。
　　一晃冬时尽。
　　这天春意和煦，是小蛇第一次真正愿意到外头来。
　　这日午后，小蛇难得有精力做睡觉外的事，她在白蛇的哄诱下从衣襟探出了个头，观察着这个对她而言新奇的世界。
　　洞外早便雪融寒消，已有新绿在野。
　　倒是她们站立之下的不远处有一片湖，湖面波澜轻轻，寂寂无物，看着冷极了。
　　青蛇缓缓又钻了回去。
　　初时白蛇对她畏寒的温感尚觉疑惑，但后来见小蛇身体无碍，便也只变着法子供她舒适，没有再探究其他。
　　久居未出，白蛇惯常要去采些食物，以作历过一场冬后的新粮储备。
　　只是这个春天，多了只缠着要跟她去的小蛇。
　　是第一次有谁陪她在侧，此地清寒，这份觉知令白蛇心下柔软。
　　总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午后时分，白蛇带着青儿走出洞湖，由于人形更易于护着小蛇，她便只半凭着双腿，在平稳攀飞间往洞湖外围行去。
　　目于远处山林，过了灵掩的圈界，行至一条流势汹涌的宽河岸边时，白蛇隔着衣物轻点了下小蛇的尾巴，哄她出来，好让她瞧见奔流的涛浪。
　　“青儿，你记着这里，往后你若是独自出来，万莫过了这河，也别靠它太近。”
　　白蛇借着她钻出的脑袋揉了揉，补了一句。
　　“当然，最好不要独自外出。”
　　小青蛇打了个哈欠，点头应下了。
　　白蛇有些无奈，却也只一手护在襟前，道一声“别乱动”后提身跃起，步伐云踏间轻易便到了河的另一边。
　　清逸绝然。
　　青蛇只觉有风奇袭，小脑袋不受控制地后仰，一晃眼就到了河岸对面。
　　！！
　　好厉害！
　　“……姐姐，我也想学这个！”
　　突此一遭，青儿的心绪显而易见地高涨了许多。但白蛇听着她激动仰羡的语调，想起那一小截身子，有些哭笑不得。
　　“等你化人形了，若实在不会，我再教你，小友。”
　　其实她的飞遁之术倒未曾与谁学过，只是想这般做便做到了。
　　想来应是蛇族天赋吧。
　　“人形……化人形要几时？”
　　她差点忘了，她还不能当人。
　　青儿方兴奋钻出的脑袋一歪，声音也低了些。
　　白蛇略一思忖，由着不知何来的印象，不确定地出声。
　　“唔……百来年？”
　　她有所料地低头，看到小蛇像是失落般的样子，有些不忍，又觉好笑。
　　她知她与青蛇算是同类，皆寿数漫长。
　　数千年光阴中的一隅，百年便得化人形，已算不得久。
　　不过对于初生的小蛇来说也许勉强可以称久吧。
　　她轻笑，又用十分可靠的语气安慰小蛇：“不急，潜心修行，百年不过须臾。”
　　白蛇辨别了方向，继续往印象中的竹林走去。
　　“也许等你长大后便不用我教了呢。”她意指无师自通，哪知青蛇听了这话直一扑腾。
　　“不行！要教！”
　　白蛇脚步不停，笑着摇了摇头。
　　“……嗯？”
　　这边青儿吐着并无甚威慑力的蛇信子正想闹她，却听见白蛇不在意般的一声轻疑。
　　这还得了！她忙要去看白蛇的神色，视线却被衣物挡着，脑袋还被白蛇按了回来。
　　“！？！”
　　“别出声。”
　　感觉到小蛇的闹腾，白蛇低颌轻声朝她叮嘱，再侧耳细听方才捕捉到的异响。
　　她凝眸旋身，跃上一旁高树，循着声响望去。定睛之时只见较远处有一狼一豹正在互相撕咬打斗，身形相若，王不见王。
　　白蛇蹙起了眉。
　　青儿第一次出来便要碰到这个场景，似乎不太合适。
　　这么顾虑着，白蛇突然感觉到怀里的小青蛇正使劲地用尾巴戳她。
　　和挠痒似的。
　　白蛇手边收了力，让小青蛇得以有缝隙钻出，却只见她自衣襟冒出头后气鼓鼓地拱来拱去，一副要跳出她怀里的样子，状似委屈。
　　白蛇沉默了几息，安抚着摸了摸小蛇的尾巴，柔声道:“前头有东西在打架，我以为是什么凶险，下次记得先和你说清楚好不好？”
　　青儿隐隐已知情况有异，方才胡闹只是一时心绪难平。现下听了白蛇这含着歉意的话，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哼哼唧唧地应下了，下一刻又忘乎所以，被对世界的好奇牵着走。
　　“给我也看看？”
　　她还没见过东西打架呢。
　　白蛇：“……”
　　其实细想之下倒也没什么。
　　她只是不喜见这些残杀血腥的场面，却似乎见了太多。可争赢了只带着战利品活下去，输了便被踩在脚下甚至付了性命。
　　无趣。
　　确是自然法则，可她不喜欢。
　　但对于蛇族而言，弱肉强食之事或许避不可避。她得以修性摆脱，可青儿呢？
　　她怕青儿长大后也要陷入其中。
　　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思绪，白蛇点点头，护着小蛇往前方靠近了些，借着林叶掩身，捧着小蛇占好视野，让她看个仔细。
　　努力仰头的小蛇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待青儿目含兴奋地看清之时战斗已近结束，那金豹正压着苍狼的腹部不放。她起初还有些疑惑，直到苍狼借着败颓之态猛然一跃，趁金豹防备间歇，竟是咬上了它的咽喉。
　　青儿浑身狠狠颤了一下，有些呆住。白蛇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却未有动作。
　　金豹怒而暴起，又是一阵挣扎扭斗，两兽的血融混着流浸了一地，黄土与新草被踩踏，被沾染，直至金豹声息渐弱，垂垂倒下。
　　死地后生的苍狼未作休息，叼起身旁的一团白色的东西，狼眸警惕，一瘸一拐地离开。
　　白蛇辩清了他口中之物是只兔子，她了然地抬眉，慢慢收回在金豹尸身上的视线，看向青蛇。
　　青儿仿佛被定在原处，尾部不知何时多缠了她的小指一圈，又讷讷转身。
　　白蛇静静待她开口。
　　“他们……为何这样？”颤声难掩。
　　残杀不是刻在她血脉上的天性，两兽也并非天敌，这是灵识初开的她无法理解的事。
　　白蛇顿了几息，终是靠近揉了揉她的脑袋，淡声道:“许是争抢食物，许是一时兴起，兽性，难抑。”
　　不思得失之纷争，遵循血脉的戾气，一场死斗却是为了只兔子。
　　凡物如此，不知是可悲或是可笑。
　　青儿有些难过，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死亡。
　　“不要这样……”
　　小蛇垂下了头，随即又强忍惧意地担忧出声，语气满怀难抑。
　　“姐姐……你方才说出来寻食，该不会我们也要……”
　　难道姐姐是在教她怎么做……
　　白蛇刚不自觉地放下心来，听了这话又是一愣，她静了一息，语气自然地答道:“不是，我们吃素。”
　　自觉青儿明白了，白蛇双手护着小蛇，说话间平稳地跃至林地，继续向侧方位的竹林行去。
　　青儿也未食过荤，听了立马赞同着地点点头，但余光视野转变，脑海里还留着那一地的残污与浴血的金豹，恍惚间她碰到了更深层的恐惧。
　　“姐姐…”
　　“我也会被那样，咬掉吗……”
　　断成好几截……
　　青儿身子忽地发抖，还在害怕。
　　白蛇闻声察觉，愣在原地。
　　怎么想到这个……
　　她暗道不好。
　　尚且不论凡物如何侵近她们，就算是些天敌灵兽袭至面前，她也不会断让这事发生。
　　白蛇敛眉站定，赤瞳幽幽，面上神情不似以往随意。她低头看着趴在她掌心的小蛇，右手作了个遮挡的姿势，言语间透着定定的认真。
　　“不会。”
　　“我会好好保护你。”
　　那瞬间小蛇眸中漾起的情绪，白蛇见着，自觉心底有什么久违的东西被扯了开。
　　尘封的，密密麻麻的。
　　她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碰到青儿的，但于此，有别于小蛇初生时单纯的逗弄心思，她始有所悟，生了个以往未思及的念头。
　　期后经年，这只小蛇，合该由她来守护。
　　守着她，陪伴她，好好长大。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