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白焰 那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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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回洞室，白蛇将小姑娘放在身前，瞧着她似乎出了会儿神，方又正色道。
“青儿不是捡来的，我们本就在一处。”
拇指揉揉青儿的颊侧，白蛇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垂眸低声，迟了许久才应了她之前那句话。
“诶，那我们家里的长辈呢？”
小姑娘仰着头看她，清泠泠的眼中有纯然的疑惑。
“......”
出事了？消失了？不在了？
白蛇紧抿着唇，闭眼偏头，缓缓叹了口气。
青儿先前并未追问过此类问题，如今许是猜测到了什么，抑或对族群产生了渴望，甚至......仅因生灵本能找寻起源。
可她该怎么说？
见白蛇不答，青儿拉住身前人的手晃了晃，语气认真：“青儿只见过姐姐一位蛇族，我们是最亲密的，姐姐自小疼我爱我，青儿也同样爱姐姐。”
白蛇下意识看向她，小蛇自顾自继续说：
“青儿只记得在蛋里的时候总是突然就很冷......”
“我看不见，只知道有姐姐在侧，但，先前应是还有其他蛇族的。”
白蛇一怔。
“姐姐一定有母亲，青儿也有自己的母亲，青儿不知曾经发生了什么，我和姐姐独自在这自有其中道理，但青儿如今长大了，希望姐姐能告诉我。”
青儿眼眸晶亮，显是有泪光漏出。
白蛇心下不忍，矮身将小姑娘抱进怀里。
细微的裂缝附在时光这角，终是径自延展至深。
“若我说，我第一次见青儿便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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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白蛇睡得并不安稳。
久违的梦影笼上心间，昏黑中只一声“在那之前，照顾好她”,茫茫天地间，便只剩她一个，重复听这么一句话。
余下的，何处消弭，空空荡荡，一如故往。
而今许是过了太久，久到记忆层叠，掩盖前烟，几乎要以为这百来年便是所谓的全部。
但……说是全部，也未尝不可。
忘却了前事多端，她如今这一生，确实是从青儿开始的。
遥是最初的那个冬日，她朦朦于洞室醒来，身上的伤口，陌生的周景，连同洞外忽至的白雪，都令她恍惚以为仍在梦里。
灵识尚存，犹能辨物。她动念化型，却于惊疑间发现，记忆里稍小的手背化为了模样陌生的纤长指掌，零星遍布细碎伤口。再顺延摸索，俨然是一副成熟期灵物才修有的身体。
她不敢置信地引灵成术，化于面前，照映着自己的模样。
惶惑之间，熟悉的轮廓令她松了口气，而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对这幅身体十分熟悉。
她应是，四百岁了。
发生了什么？
时光被离断了般，她只能捕捉到些幼时的记忆，好似前头两百多年空洞漫尘，而其上的灰烟又被谁轻易抹了去。
堪堪怔愣间，她发现了身侧的青色蛇蛋。
血痕浸染了壳身，微弱生息流转。
青族？
便是当她目露迷茫地触及那枚青蛋时，一句“在那之前，照顾好她”便自行响起，在脑海里经久不去，回响蔓延。
谁……
白蛇心下一震，尤未敢信，猛地起身往洞外踉跄而去。伤口的新痂崩开，她于渗出的旧血间发现，洞外是自己以灵力划下的封界。
“不要离开。”有个声音在说。
白蛇赤瞳一缩，生生止住。
可是......
白蛇在原地失神许久，再触及封界时，灵念溢释，缓缓让她能冷静下来。
“焰儿，带她走。”
“在那之前，照顾好她。”
“别让那些东西找到。”
“莫回头。”
姨母......
定是发生了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为何会忘了？
咬咬牙，她往后瞥一眼青蛋，狠下心越过封界，试图往外走去。
山雪势大，满目苍白。未行几步，她浑身一颤，周身痛冷，无力跪倒在地。
她不记得了。
不记得归家的路，弄不清身在何处。
她不知该往哪走。
后来是怎么回洞室去的？
只知再回神时，青蛋正在她手下轻颤。
血脉连通的玄妙之感传来，白蛇久久无言。
总归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再觉得不可思议，事实也摆在眼前，无可辩驳。
她妥协，听从姨母的话，尽力照顾好她。
可......
那之前，是哪之前？
......
尔后数十年，白蛇便近处守着这在自身来看大抵关系匪浅的青蛋。
亏得储物空间内书册繁多，醒时可以琢磨琢磨。
青蛋生息日益凝实稳当，她也由最初的忧虑苦闷到渐渐平和习惯，养伤，习术，只望修为能更精进。
记忆是否会回溯，旁人是否要找来。
不知。
乱灵，挣脱，寂寥，环抱。
青蛋成了她年岁悠远的寄托念想，是愈发难以舍下的珍惜之物。
如此，静静等那之后到来。
她只能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白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