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小姑娘一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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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渐融，生灵环环相扣。天际万里，祥云悠悠晃荡。
规置齐整的纸页被托在掌间，顶部那张显见地标明了一个‘伍’字。
大小圈点追逐，再落一个便填满了。
堪堪百年。
白蛇止了习惯般的举动，将纸张妥善收好。
看了眼岸边枯枝，白蛇念及晨起的目的，不作停顿地化了原身。
破冰入湖，耐着寒灵径自游至底端，白蛇旋身作引，尝试汲取灵力。
近两刻钟过去，灵澜却是隔绝开了一般，结果与先前没有什么不同，白蛇浅浅叹了口气。
她已许久不曾精进了。
转而施展术法，湖底涡旋横绕。少顷，整片湖域冻解冰消，白蛇于吸引力中拧身，踏空而出。
她的气息因着灵力耗费而有些不稳。
似乎乱灵之象化解后，连带着灵海动涨都凝滞了。
无解。
白蛇仰头望了望天，没有强求什么，收敛了情绪，盘身落地，估摸着青儿犯懒的时辰，准备唤她起身。
“姐姐！——”
还未传念，青儿的声音已经到了耳边。
清晰可闻其中高涨的心绪。
接着只见青蛇腾跃而来，掠至湖面，浮悬其上，因着湖水太凉，只甩尾掀起一阵涛涌，自己又躲了开。
她显然十分愉悦，不住发出“嘿嘿”的笑音，边汲取湖心充盈的灵力，边大声向白蛇喊着。
“姐姐，你猜猜要发生什么好事啦！”
白蛇唇角轻勾，不作它想。
青儿如今已得十尺有余，虽着往前以为她会早几年修成，但不知是否因小蛇一心念着苦修原身，便是至今仍未化形。
能令青儿如此欢快的事，不是化形之迹，又能是什么呢？
“青儿可是感受到体内什么变化了？”
姐姐一语中的，青儿一顿，越上岸边，尾部交缠上白蛇的身子。
“姐姐好聪明！”
小蛇不住地点头，尚掩不了激动的心潮。
也无需她掩就是了。
白蛇忍不住扩大笑意。
笑着笑着，感受到青儿愈发缠得多了的身子，她适时化了人形，制止住她。
“方才起身，青儿这是又想歇息了？”
白衣随风轻动，一指点在青蛇额间。
“姐姐……”
青儿哼唧起来，好歹乖乖盘在原地了，边不忘蹭蹭白蛇的指尖。
真是……可爱极了。
白蛇舒了口气，勉强忍住没有去揉她。
“青儿，来。”
信手召出存放妥当的纸页，白蛇朝显有所悟的青儿递去。
又是一年冬岁末。
青儿早已不似初生软和，却仍是小心翼翼着抬起尾部控灵成迹。
纤瘦的掌托着方寸的纸，隐隐有光透着。
小蛇在白蛇的注视下，郑重地补上了第一百个大圈的点痕。
前时光影聚汇。
白蛇眼神轻漾，心生感慨。
“生辰喜乐，青儿。”
“生辰喜乐，姐姐”
她们同时出声，相携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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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化形的觉知随着灵力流转不断蔓延，渐渐厚重，青儿边于岸边修炼，边等待着那期盼已久的时刻到来。
但不知怎的，及至晚间，那灵澜愈演愈烈，却到底没有更进一步。
索性也不执拗于今日便完成化形，这夜凉幽幽的，青儿甩甩脑袋，缠着白蛇便往洞穴里去了。
“明日再来！”
她气呼呼扔下一句话给散着寒意的镜湖，头也不回便走了。
瞧了她一整日的白蛇被拉回席榻，倚坐着安抚她，悄悄想象青儿化形之后的样子，自然地又想到最初的那段时日。
她突得感慨，注视着青儿的长尾，以手丈量，展开比于身前，虚虚托着青儿的两颊。
“一百年前青儿还是个这么大点的蛋。”
如今倒比她都还大些了。
“哎呀，姐姐小时候不也是嘛！”
青蛇磨磨蹭蹭地爬，缠上白蛇的脚踝，如今她原身比姐姐长了些许，围住姐姐就成了势在必得之事。
只是今日白蛇尚未化原身，她倒不好动作了。
“姐姐，也许明天你就可以说，昨天你还是个蛇了。”
左右只在这几天了。
白蛇被逗笑，连带着肩部几颤。
“哈哈，比我矮许多的小姑娘？”
青蛇哼哼唧唧地反驳，话倒没驳在点子上。
“小姑娘一蹦三尺高。”
“是是。”
笑累了，白蛇摸摸她的颈侧，化为原型，由她缠上。
“睡吧，青儿，或许明日便是时候了。”
轻蹭青蛇的额顶，白蛇自然窝下。说不期待青儿化形是假的，但总归已在眼前，无需太过急切。
“嗯～好梦，姐姐。”
许是兴奋使然，青儿并没有立即睡去，她感受着白蛇的气息，闭眼回忆百年几瞬。
幼时无忧光景，近处这二十载，只她们两个，实在也很好。
那年元临传来闭关的消息后便没有再多音信了，但借着灵须仍能感知到她境遇尚佳。
元临有澜舟，她更有姐姐。
希望她们都能变得很厉害……
她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
及至子夜，体内灵澜让她不耐地动了动，几息后，她又听见那道温温柔柔的声音，足有一瞬误以为自己还在蛋壳里。
“转眼就长大了，百岁无忧，安乐常在，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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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未亮，感受着体内愈发无法忽视的指引，青儿清醒过来，特意让姐姐继续睡着，自行匆匆来到了岸边。
刚经过蛇蜕的身周灵芒溢现，青儿一甩尾，不再顾忌寒意，跃入湖中。
只沉静了几息后，湖面波澜忽起，微弱的青灵映着岸界，于昏黑中盛出荧光。
日出东方，晨雾遥绕。
比深修要难耐些，周身灵涌涤荡，有如脱胎换骨般，仿是寸寸血肉化出，终终塑成人身。
两个时辰过去。
湖面倏然复归平静，一个青发青眸的小姑娘钻出湖面，不作停地到了岸上，唇红齿白，自是鲜妍。
只是走的两步与自己预想的觉知不大相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小手和不甚修长的腿，雀跃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默。
和姐姐的不一样……
“嗷！”
青儿想起姐姐的交代，忙召出早准备好的白色衣裳穿上。
怎么刚好合身嘞……
待白蛇念着昨日异端，去而又返，再闻声出了洞穴时，眼前出现的便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她看见她时有一瞬的怔愣，但下一刻便飞也似地腾跃去抱起了她。
“青儿修成的人身当真也灵动极了。”
白蛇惊喜地瞧着，赤瞳凝亮。
而青儿只知自己视线太低，感觉到又变高大的姐姐蹲下身托起了她，腾空之时飘飘然的，她反应过来后确认心里猜测，小眉越皱越紧。
离地好远，腿好小好短。
她攀着白蛇的肩，难以接受地发了问。
“姐姐，我，我现下多长，不，多高……？”
白蛇矮身将她放下，与捡小蛇的身姿都无甚不同，左手并未松开环抱，抬起右指抚平她眉间。
她笑眯眯地回答青儿的问题。
“小姑娘一蹦三尺高，不蹦也三尺高。”
青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