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欢愉》禾怡

5、第五章

　　闲来无事，半秋拉了个群摇骰子玩真心话大冒险。

　　半秋的运气向来不好，才几轮就轮到了半秋。

　　半秋发现大家都选大冒险，她也跟着选大冒险。

　　设问人很快给出冒险内容：在个性名言上挂出暗恋人的名字缩写，满一个小时才能删。

　　半秋无奈，还是照做了。

　　有人看出来，问她是不是方穆，半秋懒得回，通通用自动回复挡回去了。

　　有姐妹为半秋先去愤愤不平，给半秋发消息说以后再也不理方穆了。

　　半秋顿时感觉自己的负罪感飙升。

　　一天晚上，半秋梦见方穆把她加回来了，还叫她姐姐，说他们要是不能组队就再看吧，还问她今天要去哪玩。

　　然后她醒了。

　　她跟闺蜜讲了这个梦，可是现在打开他们的聊天框发一条信息，还是会出现一个鲜艳又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半秋在日记里写道：我们已经不同路了，所以祝你一路顺风，岁岁平安。

　　午睡又做了梦，方穆给半秋回消息了，但是她又不记得回了什么，可以确定是他，好像是给她发了个红包，记忆很模糊，但是睡醒起来眼睛有泪痕。

　　半秋隐去了人名，发给小木。

　　小木笑道，说是不是提前给他发个新年红包。

　　又安慰半秋别惦记这不值得的人。以后去好大学找优质对象。

　　半秋有被笑到。

　　寒假半秋又加了好几个群，看着群里的大佬们唠嗑吃瓜，偶尔参与讨论几句。

　　有天一个群解散了，在联系人那里有一个红点。

　　半秋看见时，第一反应是有人加好友，心想会不会是方穆，可点开一看，只是群解散的消息。

　　她有点失望，又有些庆幸。

　　当晚，半秋又做了有关方穆的梦，梦见她为一个人做平安符。他们还一起上学，可是半秋却突然找不到他了。梦里还有一个人很详细地询问她的住址。

　　可她都看不清脸。

　　不知道为什么，半秋总觉得这些都让她感觉很熟悉。

　　很像一个人。

　　近来总是梦到他，半秋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想起先去和方穆做同桌的时候，半秋感觉好像已经过了很久，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莫名的，她在日记里写下一句话：当你感觉曾经经历的一件事恍若隔世的时候，那就说明，它将要被你埋藏在记忆深处了。

　　过了新年，就开学了。

　　开学前半秋跟小木闲聊时，小木说方穆买了俩越野车模型的乐高，拼了一天，手拼肿了。

　　半秋好笑到，吐槽这人怎么傻傻的。

　　开学当天早上，半秋跟小木一起进了学校，在校门碰见方穆。

　　他一个人走，看起来孤零零的。

　　小木拉着半秋要去找方穆，被半秋拒绝了。

　　半秋不太想上赶着方穆了，也不想打扰他。

　　交完寒假作业，就开始入学考试。

　　座位挪成了7×8，按名次排座位，半秋第三，方穆第10。

　　方穆正好坐在半秋斜前方。

　　记不清是哪场考试，明明试卷还没写完，可抬起头看见他，突然特别喜欢他。

　　考完试开始上课，第一节是数学。数学讲了上学期忽略的概率。

　　老师让大家先自己预习。同桌问半秋：“我爱你是随机事件吗？”

　　半秋出了神，想起方穆，回了个不是。

　　 同桌笑着骂她自恋。

　　第二天语文就改出来了。半秋上了初三后，好像语文突然开了窍。初中前两年上八十都困难的她，现在轻轻松松上了一百。

　　半秋的作文在一众平淡的作文里略微突出，里面的亮点被语文老师拿出来评讲。

　　而反观方穆，他的语文好像在一个寒假过去，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他语文没及格。

　　X市中考语文120满分，72分及格，方穆只考了68.5。

　　半秋实在有些想不通，她知道男生可能会偏理科，只是不及格也不至于吧。明明这张卷子比起上学期简单了很多。

　　为此，语文老师天天找方穆去办公室，好多次半秋去找语文老师抱作业都能碰见方穆。

　　有一会语文老师叫方穆去分析阅读，他怎么也想不出来，老师抓了路过的半秋讲。

　　在半秋流利地讲完题后，老师更加嫌弃方穆了。

　　看着方穆被数落，半秋有些后悔自己来办公室这一趟。

　　和方穆相似的是，半秋的数学也遇到了坎。

　　她的数学成绩总是不稳定，经常在八十九十晃荡。半秋也是数学老师的常客。

　　每回半秋被数学老师叫去时，老师一脸和蔼笑容说：“半秋啊，你这个数学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之前的数学老师跟我说你这个脑瓜子是很聪明的，以前数学学的还是班上前几名，怎么现在掉到中上了？没回问了你都说会，可你怎么就考不好呢？数学还是要上心，不能叫数学成为你的短板啊。要是数学考不好，你这一中三中是没希望的啊。”

　　每次都是这些话，每次都是这样。

　　半秋其实不是不会做，就是马虎大意，就像文综里的错别字一样，她的数学总是写着写着写错一个字母，写错符号，抄错数字。手上写的跟脑子里想的不一样。

　　她也很无奈。

　　这时候她就懂了方穆。

　　周末回家，妈妈轮了夜班，叫姐姐陪着她。

　　她们俩窝在床上追韩剧。

　　追完才更新的那一集，姐姐关了手机和半秋唠起嗑来。

　　最近总是听半秋吐槽秦广白，姐姐说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姐姐说一直不太能分清方穆跟秦广白。有一次姐姐去帮半秋开家长会，开完会方穆来问半秋去不去补习班。

　　姐姐误以为那是秦广白，直到半秋叫了方穆名字，姐姐才知道认错人了，连忙看向半秋想跟他说这个乌龙。

　　可半秋当时在看方穆，没有注意到她。

　　听完，半秋心说原来自己的喜欢那么早就有迹可循了。

　　写完书面作业，半秋想起老师还让大家上传百日誓师的视频。

　　半秋极其自然地把方穆写进了她的誓词：我很喜欢一句话，繁忙本身绝不是一种痛苦，只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忙。而我也有很多梦想，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父母，为了他，我都不会停下脚步。我会奋进全力向自己的热爱奔去。

　　虽然最后发给老师的版本没有讲方穆，但半秋的潜意识里已经将方穆和她的未来联系在一起了。

　　九下第一次月考，方穆数学考了满分。

　　半秋有点震惊，又感叹他确实对数学有门路。

　　班主任怀孕了，近来作业改的也随意。

　　下了早自习第一节课就是物理，老师没时间改，就让每大组第一排的同学起来查作业。

　　很巧的是，方穆刚好是半秋这一大组的第一排。于是方穆承担着检查这组作业的任务。

　　半秋昨天晚上熬的有点晚，只睡了五个小时，作业字迹写的有些潦草。

　　正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方穆就查到她这一排了。

　　半秋把作业递过去，心里却无比后悔自己昨天晚上写作业字迹写的潦草。

　　体育课上，老师叫大家模拟体育中考测试。

　　半秋的成绩和平时差不多。

　　而方穆却出师不利，跳远两次踩线，往后跳了一点，没有记上成绩。

　　于是平时不争不抢稳稳当当的方穆在男生一千米跑了小组第一。

　　方穆跑的时候，半秋已经跑完在旁边休息了。为了方便运动，半秋并没有戴眼镜，却还是在一群人里面准确无误地认出来方穆。

　　周末回家，半秋又做了许多有关方穆的梦。

　　梦见他们两个交换座位，方穆在半秋的座位上看见了半秋写给他的话。

　　还有好几个梦也是和方穆有关，可惜梦醒后，半秋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这一个梦。

　　体育中考前一天晚上，老师为了体谅大家，减少了一些作业。

　　写完作业，半秋想了许久，最终在纸上写下：祝你体育中考超常发挥。

　　体育中考算是打响了中考的第一枪。

　　第二次月考完，班主任又调了位置。

　　有人说看见半秋和方穆是同桌。

　　半秋听说后，第一个不愿意，说要去找老师换。可又听说方穆已经去找过老师了，老师不太同意，想让他们俩优势互补。

　　半秋回家后和妈妈说了这件事，妈妈也不大同意他们俩做同桌。

　　最后的座位表出来了，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成为同桌。

　　半秋很是庆幸。

　　之前不同意是因为她怕方穆觉得自己纠缠他，又怕自己跟初二一样，当了小半年同桌，就对他心动了。

　　她不想再心动一次了。

　　五一回老家，呼吸了今天新鲜空气。绷紧的弦也松了些。

　　大姨打趣道：“半秋以后想找哪的男朋友啊？”

　　半秋知道方穆是广东的，回答道：“我喜欢南方，想去广东。”

　　大姨还没说什么，妈妈首先反对：“嫁去广东太远了，而且有些广东人重男轻女，你过去不好。”

　　半秋想了想，确实，不合适。

　　晚上又梦了方穆。

　　半秋和方穆还有一行人去了超市，半秋随口提到嗓子疼。方穆就去看了润喉糖。

　　接着半秋又说自己受不了薄荷味，方穆放下了手里的润喉糖。

　　半秋察觉到，想试探他一下，就说：“我最近特别想喝果茶。”

　　果然，方穆去找果茶，很认真地看着里面的成分、水果。

　　半秋走过去，从他手里拿了一盒，放进购物车里，说：“这个就不错。”

　　方穆回道：“嗯，好，听你的。”

　　半秋感觉这宛若一对老夫老妻。

　　一晃，六月来了。

　　半秋在空间里发着倒计时，她的爱豆也是六月高考。

　　她手写了一张繁体的諸事皆宜，平安喜樂。在佛前虔诚跪拜，希望他们都能诸事皆宜，平安喜乐。

　　中考那几天，半秋觉得自己就像换了个考场，在更加严苛的考纪要求下考试。

　　她跟身边的同学说，这就是一场考试没什么可怕的，题目都练过，知识点都背过，老师都讲过，正常发挥就行，超长发挥更好。

　　考数学那天早上，班主任跟大家说自己开车来学校的路上一路绿灯，祝大家考试也一路绿灯。

　　考最后一场时，半秋想起了自己三年苦读，熬的这么多个夜，写的这么多道题，背的这么多本书。

　　考场里只听得到风吹树叶的哗哗声，已经沙沙的写字声，翻卷声。

　　铃声想起，停止答题。

　　半秋走出考场，抬头望向天空，阳光很是刺眼，照的人眼生疼。她扭头看向方穆，拿着笔袋慢悠悠和同学吐槽着题目。

　　她突然想着，今天的阳光真是好。只可惜，今后或许再也看不到如此好的阳光了。

　　拍毕业照那天，半秋画了点淡妆去学校。

　　一个同学来的迟些，老师想等大家一起拍，就等了会儿他。

　　半秋给自己玩得要好的同学都写了明信片。

　　方穆也没例外。

　　可是她不敢自己给，害怕他觉得自己死缠烂打，就拜托别人帮忙给了他。

　　最后还剩几张明信片，有个姐妹想让大家给她写名字，找半秋借了张明信片。

　　半秋给自己留的明信片也是用来写名字的。于是就两张放在一起传。

　　传到方穆那里时，半秋怕他不签名，就让姐妹出面催。

　　方穆果然很给面子地写了。

　　半秋以为方穆不喜欢找同学给自己签名的事情，结果方穆拿了个本子在班上传着签名。

　　传到半秋时，她有些迟疑自己签不签名。

　　一群同学怂恿她说怕什么，以后又不会再见。

　　半秋心想也是，拿起笔刷刷签了自己的名字。

　　拍完照，半秋就拉着两个提早约好的姐妹去吃海底捞。

　　她对这所初中没那么多回忆，大部分有的回忆也是和方穆有关。

　　少女娟秀的字迹留在那天给方穆的明信片上：再见啦。祝你岁岁欢愉，年年胜意，历遍山河，仍觉人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