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欢愉》禾怡

3、第三章 周五晚

　　周五晚上，半秋难得在放学时遇上了在别班的闺蜜高锦云，两人便一路回家。

　　而方穆走在他们后面。引得半秋频频回头。

　　等方穆过马路了，半秋才跟高锦云提起小壶抓着方穆的手给她看这件事。

　　半秋说她有些吃醋，说她只有在很久以前跟方穆做同桌时，打闹间无意中碰到过方穆的手。

　　然而高锦云极其王之蔑视地说：“那你现在去抓他的手。”说着，还佯装要把半秋推去。

　　半秋果不其然怂了。

　　回到家后，半秋思考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她是真的不敢。

　　好多次早起的时候立flag，说今天一定要跟方穆说句话。

　　可结果是，半秋连和方穆在同一块黑板上布置作业的勇气也没有。

　　即使半秋总是偷偷看他，也从不敢主动和他对视，偶尔无意间对视，半秋也会飞速地错开眼神，假装在看别人。

　　周末去补习班的路上，半秋在公交车的广告牌上看见一句话：你未必万丈光芒，但始终温暖有光。

　　半秋想起平日里的方穆，觉得这句话很适合形容他。

　　晚上，半秋一反平日里的好眠，直到零点才将将入睡。

　　梦回初一那年，半秋和方穆还是同桌。

　　那时候半秋仗着自己底子好，上课总不爱认真听，写作业要是有不会的题，就只能课下问方穆。

　　实际上那段时间方穆总是一边吐槽她上课不听讲，一边说着风凉话给他讲题，语气极其毒舌。

　　可梦里，方穆却是耐心的给她讲着题。

　　方穆耐心地给半秋讲完题，讲完后，方穆问她：“听懂了没，笨蛋？”

　　半秋点了点头，没在意他叫自己笨蛋。

　　方穆继续说道：“你这以后要是换了同桌该怎么办啊？那可就没人给你讲数学题了。”

　　闻声，半秋仰头看向他，却撞见他眼底的笑意。

　　看着他笑的模样，半秋不禁念出一句诗：“海底月是天上月。”

　　方穆听见了，略带疑问：“嗯？”

　　半秋笑了笑，埋头继续研究数学题去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方穆只觉得奇怪，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念诗。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句诗的后一句是“眼前人是心上人”。

　　梦醒了，半秋有些怅然若失，想着梦里的方穆，又入了梦。

　　化学晚自习小测试，方穆提前写完试卷，去找老师面批，然后就直接趴在第一排同学的桌子上改试卷。

　　而半秋在埋头写试卷。

　　无意间抬头时看见这个场面，半秋觉得他们特别像是在夫妻对拜。

　　晚上放学，半秋碰见高锦云。

　　老规矩，方穆还是走在她们后面。

　　期间，半秋拉着高锦云去买面包，耽误了一会儿。从便利店出来时，方穆走到她们前面了。

　　半秋拜托高锦云帮她把面包装到书包里。

　　谁知她没接面包，拉着半秋跑。

　　半秋眼看不对，连忙拽住高锦云。

　　最后幸亏方穆及时过了马路，她才止损。

　　半秋问她刚刚跑什么。

　　高锦云恨铁不成钢道：“我想让他帮你装面包，让你跟他接触接触。谁知道你怂的一批。”

　　第二天课间，半秋和小壶一起去卫生间时跟她提起昨天晚上的事。

　　小壶回道：“要我也这么做。”

　　半秋又说起她刚刚过拐角时差点和方穆撞上。

　　小壶瞬间激动，问她撞上没有。

　　半秋老实回答没撞上，她躲开了。

　　小壶很是遗憾地说：“要是撞上了就可以直接让他负责了。”

　　半秋赶快扯开了话题。

　　大课间要下楼跑操，半秋和小壶以及其它几个姐妹一起走。方穆在一旁，难得落了单。

　　小壶突然开口说：“ 方穆，你身上有点灰。”

　　方穆伸手去摸，小壶顺势让半秋去帮他拍灰。

　　半秋轻轻拍了两下，差一点就碰到方穆的手了。半秋猛地心跳加速，只得匆匆拍了两下就拉着姐妹跑了。

　　又是化学测试，题目不难，半秋老早就写完了。

　　她向来不爱检查，却也不爱出风头，不想提前交卷，只好和秦广白在下面传纸条闲聊。

　　传了一会儿纸条，老师转到讲台上，怕被发现，他们就停了动作。

　　半秋趴在桌子上发呆，在草稿本上漫不经心地瞎画，缓缓写下一句话：我看着他向我走来的模样，英俊潇洒，就像我无数次想象过的那样。

　　她真希望以后有一天能用上这句话。

　　晚上放学，半秋难得一个人走从学校到家的路中间有一段没有路灯，她向来怕黑，脑子里忍不住乱想，有些害怕。

　　又碰巧听见秦广白让方穆陪他去买东西，她觉得方穆可能不会走平日里的那条路。

　　可后来发现他们还是走这条路，只不过多了个秦广白。

　　半秋发现后，激动地一边掐自己，一边无声地在心里尖叫。

　　她一个人走在他们前面，激动地差点同手同脚。

　　也因为有方穆在后面，半秋一个人走过平日里害怕的黑暗处也不再心慌。

　　周末，半秋刷抖音看见一条文案：把喜欢碾碎，藏在对你的所有废话里。

　　她觉得要是方穆经常点进他们俩的聊天框，就会发现她经常是正在输入中，却很少发出消息。

　　她又想起之前有一次可乐出了新口味，半秋买了喝，觉得味道还不错，很想推荐给方穆。可消息打好了，她却没敢发出去。

　　最后那条消息被她发给了小号，作为她积攒的如何同他开启聊天的消息。

　　半秋有个习惯，定期清理东西，比如歌单。

　　正清理着歌单，她看着前段时间很火的Coco，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乌龙。

　　当时半秋很喜欢这首歌，就录了一段发给朋友听。在获得大家的一致好评后，半秋发给了方穆。

　　方穆听过后，回答很平淡，就两个字：还行。

　　半秋有些不服气，把大家的评论截屏发给他看，其中也有方穆好兄弟之一的z兄。

　　只是截图里也不小心把歌词截进去了。

　　方穆停顿了一会，回道：你要是喜欢他就去表白。

　　半秋这才后知后觉，连忙解释着。

　　方穆没再回了，下了线。

　　半秋又连忙去和发了这首歌的异性朋友解释。

　　此事给了半秋一个警告，无论是话，还是歌，都是不能随便说或唱的。

　　后来她把这件事分享给姐妹是，有姐妹说感觉像是方穆吃了醋。

　　半秋觉得也有点像，可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却又开始想，他若是真的吃醋了该多好。

　　许是白天学习太累，半秋近来总是发困，睡的也早。大多数时候夜里都是无梦的。

　　可今夜半秋很罕见地做了一连串的梦。

　　先是梦见她和方穆一起并肩去上学，接着又梦见她和姐姐一同结婚，可她的新郎却不是方穆。

　　梦醒后，半秋觉得这是个噩梦。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体育课都被充了公。周五终于天晴，体育老师也抢回自己的课。

　　念着大家好几天没运动，怕同学们跑不动了，就让大家慢跑五圈，不停歇就能去自由活动。

　　方穆就真的没停歇，一直在前面跑。

　　半秋跟在他后面，保持了半圈的距离，和好姐妹们一起跑。

　　每当半秋快追上他时，他都会开始加速。就这样，半秋追着他跑完了五圈两千米。

　　要知道，半秋平日里是三圈慢跑也会想吐的体育废柴。

　　下课后，有目睹全程的姐妹说她当时就像在追逐着她的光。

　　数学周测后，数学老师又拖了半个小时讲题，放学时只剩五班了。

　　半秋懒得记作业了，就找了方穆。

　　方穆不太想答应，说他字丑。

　　半秋说她不嫌弃，软磨硬泡求了了几遍，方穆才同意。

　　出校门后，半秋和班上两个同学一起走，方穆同路，但走在他们前面。

　　半秋陪着同学去便利店买面包，以为出来就看不见他了。

　　可出了便利店一看，方穆就在她们进去的便利店门口，帮一个小弟弟指路。

　　她们继续往前走，方穆领着那个弟弟走到人行道上去，应该是要过马路。

　　半秋敛了敛目光，打算过一分钟去看马路对面。

　　可她也没能在马路对面看见方穆，回头看去，方穆和那个弟弟沿着马路走在她们后面。

　　又走了一会儿，就要到半秋平时和同学分开的巷子口了。方穆又飞快从从她们面前跑过，进了小卖部。

　　有个同学注意到，吐槽道：方穆今天什么走位？S形？”

　　半秋却想起《满满》里面写的：徐微雨喜欢在顾清溪面前走S形。

　　可人家徐微雨是喜欢顾清溪啊。

　　生物测试后，方穆的一句名言打响了战鼓：米饭在消化道内被彻底消化的产物是屎。

　　这句话在班上甚至年级上广为流传。

　　半秋听见的时候也笑出了眼泪，直呼好家伙。

　　课间发语文试卷，半秋写的不错，在班上传着看。

　　传到方穆那里时，半秋清楚的听见方穆说她字有点丑。

　　那周放假后半秋就找出了压箱底的字帖练字。

　　出门上补习班，半秋在脑子里想好了一百种碰见方穆打招呼的情形，可还是没遇见过。

　　下课回家买面吃，明明路上就有面馆，可半秋依旧绕道方穆家对面的那家面馆去买面。

　　结果还是不如人意。

　　回到家半秋看手机，方穆回了她的消息，是周五求来的作业记录。

　　方穆打了字，不是拍照，还跟半秋解释了上午不在家所以没回消息。

　　半秋截图给闺蜜看，为方穆解释了原因而激动。

　　闺蜜淡定地回道：正常，我通常没及时会消息也会解释。

　　半秋被泼了一盆冷水，只好恹恹地去写作业。

　　写着写着，半秋走了神，在废纸上写着：他没陪我看过烟花，也没送我萤火虫，只是在人群里看了我一眼，我就记了好久。

　　又写着：我心里很明确地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却还是无耻又可怜地从我们相处的细节太证明他可能有点喜欢我。

　　写着写着，她就趴在桌子上哭起来，她极少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

　　直到姐姐上楼叫她吃饭，她才堪堪停住哭泣。

　　她顶着两个桃子下去吃饭，姐姐都有些惊讶问她怎么了。

　　她不太好意思说，随便扯了个看书被虐到了的理由搪塞。

　　吃过饭半秋群发了条小窗印象提问。

　　大家稀稀疏疏都回的差不多。老样子，方穆没回。

　　刚下楼吃饭，方穆就发来消息问半秋在不在。

　　可不巧的是，半秋没把手机拿下楼，放在楼上充电。

　　过了半小时，半秋吃过饭上楼才发现这条消息，问他怎么了。

　　方穆倒是回的很快：没事了。

　　半秋只好干巴巴地回了个哦。

　　她很后悔自己没带手机下楼，又和方穆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