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欢愉》禾怡

2、第二章

　　国庆假过后，又是月考。

　　考前，语文老师让方穆去背《破阵子》的诗词赏析。

　　半秋正巧是语文课代表，就代为传达了。

　　原本方穆在和兄弟聊天，没有理会半秋。

　　可听见半秋说不背书就要罚抄，嚎了一声，使劲挠了好几下头，把头埋在书里。

　　成绩下来后，班主任找半秋去分析成绩。

　　分析完成绩后，半秋无意间看见班主任桌子上的座位表。

　　方穆坐在半秋左后方，也就是半秋后面的同学的左手边。

　　半秋有点激动！！！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下个星期要调整好状态啊！

　　隔日，班主任又找半秋去看座位。

　　班主任还是觉得让半秋和成绩近似的秦广白做同桌好一些，两个人互相比着学，有利于相互促进。

　　半秋倒是不太介意这个，只是她发现座位表又有调整。

　　方穆不坐在半秋的后面了，而是在小木（疑似方穆喜欢的女生）后面。

　　回班后，半秋刻意向同学透露了这个座位变动。

　　不一会儿就传到方穆耳里了。

　　只见方穆笑了，笑得看起来很开心。

　　而半秋和方穆之间相隔了六列。

　　调好座位后，半秋依旧爱看方穆。

　　好几次上课看他的时候正好和他眼神撞上，吓得半秋赶紧又把头扭回来。

　　半秋和同学说道，其实也不是特地看他，就是课上有什么好笑的事情的时候，会想看他笑。

　　由于秦广白和她是同桌，有时她看方穆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甚至偶尔还能和方穆聊上几句或者从秦广白嘴里了解方穆。

　　为了上学方便，妈妈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和方穆家离得很近。

　　偶尔，他们早上上学路上会遇见。

　　一天早上，半秋出门没多久就碰见他在马路对面，他过马路的时候，半秋正巧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半秋想，这真的很像在向彼此奔赴。

　　这天有体育课，老师说要测成绩。

　　仰卧起坐大概是半秋比跑步更不擅长的运动了。

　　测试时，男女交换测，男生先测了。

　　半秋站在一旁观摩，嘴上和别人随意聊着着秦广白，可满心满眼都是方穆。

　　方穆的成绩还算不错，至少对于半秋那是不可攀登的高度。

　　轮到女生了，不少男生都围在一旁看。其中也包括方穆以及他的一帮兄弟。

　　方穆的兄弟中不乏同半秋玩的要好的人，测试前好心跟半秋分享了做仰卧起坐的要点，还顺带给她加油鼓气。

　　半秋一边笑着应下，一边坦白自己不太擅长运动。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哨声响起，开始计时。

　　压腿的那个女生和半秋玩的挺好，按半秋测试前说的喊着她二次元老公的名字。

　　半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奋力做了十几个。

　　可才做了二十个，她就失了力气。

　　腰腹酸地不行，呼吸也很难受，半秋躺在垫子上呼吸了几秒，无意间瞥见方穆在一旁和兄弟说笑。

　　她又硬咬着牙，继续做起。

　　老师吹了哨，她瘫在垫子上，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爬起，同伴告诉她数了42个。

　　半秋正要高兴，老师却突然说因为打电话多计时了半分钟。

　　欢喜一下清空。

　　填成绩的时候，半秋自觉减了十个，没说什么。

　　晚上放学，半秋下楼时碰见一个别班的姐妹问她体育课测了些什么。半秋回答测50m、坐位体前屈、仰卧起坐。

　　她：那你做了多少个仰卧起坐？

　　半秋：四十多个吧，我们老师多算了一会儿时间，他们当时一直在叫我老公的名字，我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她（激动）：你追到你喜欢的人啦？

　　半秋：不是啦，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小说角色。

　　那个姐妹有点遗憾，说了声谢谢，最后还是祝半秋早日追到她喜欢的人。

　　X市今年入冬早，初雪也落地早。

　　正上着课，窗外飘着些细细碎碎的雪花。

　　半秋一时跑了神，看着窗外的雪，想起了之前的两句话，一是：他朝若是同淋雪，今生也算共白头。

　　二是：听说初雪的时候表白，两个人就会在一起好久好久。

　　只可惜雪下得不大，还没下课就停了。

　　下课后，同学们都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地上却只剩下点点水渍。

　　半秋很是遗憾。

　　当晚回到家后，半秋一直没睡好，在零点的前一刻从梦中惊醒，偷偷在心里向方穆告白。

　　化学课上，秦广白不知在想着什么，发了呆，没填学案，下课了就找半秋借。

　　求人帮忙是要有代价的，半秋的恶趣味瞬间上来了，借着她比秦广白大一岁的理由，就让他叫自己姐姐。

　　可谁知秦广白不按套路出牌，他突兀地说道：“那我叫你妈妈吧。”

　　随即他就叫了一声。

　　前面的姐妹小壶听见了说，“那你要叫我小姨啊。”

　　半秋顺势和小壶说：“那他岂不是要叫那谁爸爸？”

　　小壶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五的晚上有数学晚自习，按照惯例是要数学测试的。

　　放学后，半秋收拾书包到很晚，最后走的同学只剩下半秋和方穆，以及他的几个兄弟。

　　半秋走在最右边，方穆走最左边。

　　半秋和他的其它两个兄弟闲聊着，方穆和秦广白聊着天。

　　他们都在说笑，只是半秋的余光离不开方穆。

　　周末，补习班新来了个同学，手很好看，半秋却不禁想起了方穆。

　　回家的公交车上，半秋想着今天该如何开口，让自己能和方穆聊上几句。

　　结果想得太过入迷，坐过了一站。

　　又是化学课，化学老师上课比较松散，秦广白一直在开黄腔。

　　半秋气的要命，气性上头，祝他断子绝孙。

　　秦广白毫不客气地回道：“祝你不孕不育。”

　　半秋索性顺着他说：“本来我就不想生孩子，以后我就去领养福利院一个小孩。”

　　殊不知秦广白却说让半秋去领养方穆。

　　他总是把半秋和方穆放在一起说，半秋就问了他，可他什么也没说。

　　后来半秋同小壶聊起方穆，没有直接说他名字，聊得很隐晦。

　　秦广白在一旁听着，问半秋在聊什么。

　　半秋回道：“你不知道的事。”

　　他“哦”了一声，说：“我们什么都知道。”

　　半秋被他的这个“我们”搞的有点慌乱，半秋想，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喜欢方穆的事吧。

　　她既害怕方穆知道这件事后，会刻意疏远她，又有些期待方穆知道这件事却没疏远她，是不是意味着方穆对自己也有好感，或是她和方穆也有可能性。

　　她也不敢多猜。

　　她是个胆小鬼，害怕结果。

　　前几天，年级上举行了一场阅读竞赛，全员都参加。

　　周一升旗仪式上顺便颁了奖。半秋也得了奖。

　　上台领奖时，半秋上台较晚，前面个高的同学就把她挡住了。

　　下来之后，有姐妹说完全看不见她。

　　半秋什么也没说。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上去之后，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方穆，他的眼里总是有光的。

　　方穆的那双眼睛，好多年后半秋也难以忘怀。

　　晚自习上，半秋和小壶在聊男生的手好像普遍都很好看。

　　半秋说方穆的手特别好看，白白净净的，骨节分明，尤其是手抵着额头的时候。

　　放学了，方穆过来记作业，小壶一把抓住方穆的手，摁在半秋前面同学的桌子上，说：“看，好看的手！”

　　半秋惊了，方穆也惊了。

　　方穆惊奇地看了半秋一眼，刚好对视了。

　　随后他飞快地抽走了手，跑了。

　　虽然她有一点点吃醋，但是，半秋觉得他的手是真的很好看很好看。

　　晚上回家后，小壶发消息和半秋解释当时只是隔着衣服拽的，没有直接碰到皮肤。

　　半秋回复没事的。

　　可又在深夜里回想，质问自己是不是也该勇敢些，说不定自己也不会被拒绝呢？

　　原来太过思恋一个人，真的会在梦里见到他。

　　一天晚上，半秋在梦里见到他了，只是他们好像擦肩而过。

　　半夜梦醒后，半秋却想着老人曾说，梦都是相反的。强行安慰着自己应该不会和他错过。

　　可是眼中还是忍不住蓄满了泪。

　　半秋有个早起写数学的习惯，一天早起，还剩两个大题不会写，她和妈妈吐槽数学老师，说要是数学老师少布置点作业该多好。

　　妈妈冷漠道：“那你这个愿望可能实现不了。”

　　半秋有点无语，说那她就换个愿望，要买褙子和破云三。

　　可是她还有一个没有说出来的愿望，就是希望方穆也喜欢她。

　　元旦快到了，班主任为了激励大家，承诺这次月考要是考好了，就让大家过个元旦晚会。

　　有了奖励，大家果真卯足了劲考，拿了个好成绩。

　　元旦前夕，班主任拿出自己的半个晚自习，
　　兑现月考之前承诺的奖励――元旦晚会。

　　虽然只有半个晚自习，但也够他们玩了。

　　半秋看着和兄弟们玩闹的方穆，笑着和姐妹讨论着帅哥。

　　元旦晚会结束后，同学们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离了校。他们在校门口分开时对彼此说着“明年见”。

　　半秋一路跟在方穆后面走，没和他说话。

　　直到方穆过马路时，她才出声叫住方穆。

　　方穆被她叫住，转过身来看她。

　　半秋笑了笑，说：“明年见啊。”

　　方穆“嗯”了一声，回道：“你也是。”然后转身过了马路。

　　半秋愣了愣，继而也转身进了巷子。

　　零点零分，方穆准时收到了半秋的消息：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