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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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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薄的雾气应着初生的太阳很快的散去了。
唐诗正在屋前舒展筋骨,山里的空气很好,清新舒爽。很享受得闭起眼睛,放轻呼吸,想将自己融入这奇妙的大自然中。唐诗突然就想到了古人常说的最高境界——天人合一。
唐诗回过头去,看着同样很是享受的田夏,有些酸酸地说:“小田田,其实你是乐不思蜀了吧?”
田夏笑弯了眉眼,用着之前唐诗那种有些不屑的语气说:“这种鸡不下蛋的好地方,哪能让我乐不思蜀呢!”
笑着跑过去,作势要打他,唐诗嚷嚷着:“好啊!小田田,挤兑我是吧?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当自己翅膀硬得能飞上九天云霄了?”
当太阳升起,挂在山顶的时候,归锦如约而至。
入耳的便是两人的笑闹声。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笑闹着,一派和谐之象,在归锦眼里却散发着耀眼的光。
“啊,你来啦!小锦儿,我们去哪儿玩?”唐诗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唐突。
归锦看向田夏,田夏一脸的无奈却带着笑意,摇摇头,表示不用理他。
“还没吃早饭吧?去我家吃了早饭再玩吧。”
想起昨晚的小菜,唐诗一脸的笑容:“那就先吃早饭好了,等我一下啊。”说着,便到屋里将他的背包背了出来。
门外的两个人看着唐诗这身行头,都有些发傻。
最后还是田夏忍不住了:“不就是去吃个早饭么,你至于吗?”
听着田夏那藏不住的笑意,唐诗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了:“你懂什么!咱总不能白吃人家的不是?我啊,得给大伯大妈留点好印象,这以后啊,再见面就显得亲了。”边说着边一脸的向往神情。
“哈哈……说得你好像要见丈母娘似的……”田夏终于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归锦在旁边也抿弯了嘴角。
哪知唐诗却突然转头问向归锦:“小锦儿,你有没有妹妹?”
“呃……”归锦有些发傻:“有个姐姐……”
“啊……姐姐啊?多大了?大点也没关系,俗话不是说了么,女大三抱金砖么……”唐诗摸着下巴,故作苦恼地说着。
“啊?我姐姐已经成亲了啊,孩子都两周岁了。”归锦有些无语。
“啊!啊!天可见怜的!难道要我娶小锦儿么?”唐诗捧心作哀嚎状。
归锦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唐诗,你要把你家小白云至于何地啊?”田夏闲闲地说着某些现实。
“啊……小田田……你……”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另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我还有一个弟弟叫归华……”
这娃还真是纯情,唐诗和田夏突然就愣住了。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由怔愣到惊诧再到……
眼睛里都盛满某种异样的光芒,难以至信,两人同时大笑了起来。
归锦看着两个人突然的暴笑,吓了一跳,有些茫然。然后他忆起刚才的对话,顿时觉得窘迫,自己怎么就犯傻说了那些傻话。
“那个……我……不是……”支支吾吾着,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听得一个清亮的嗓音响起:“归锦啊,怎么去了这么久?快请人家进来啊!”
原来是到家门口了。
“哎,这就来!”归锦回答着,如释大赦。
两个人止住笑意,跟在归锦身后走过去。
“归妈妈好!”冷不丁地听到唐诗这样一声称呼,归锦有种腿软的冲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倒是归大娘一脸笑容:“哎,快进来,就等你们俩来呢。”
“您客气了,归妈妈。”唐诗笑得甜蜜,从背包里拿出两根大火腿,递过去:“你看,初次过来,也没准备什么……”
“你这孩子才客气了,我们这里啊,其实也就交通不好,不缺什么的。”归大娘接过去,切了一盘来,笑眯眯地说:“先吃饭,吃完饭让归锦带你们去山里走走。山上的杏花开得可好了,你们在城里肯定没见过的。”
“大娘别忙了,我们自己来。”田夏笑着将归大娘手里的碗接下,自顾自地盛起粥来。
早饭挺简单的,不过却很好吃,极具特色的农家饭。
吃过早饭,一行三人往山上走去。
诚如其言,山上的杏花绚烂地绽放,粉白粉白的,爬满了半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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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深深吸了几口气,大自然总是能净化人的心灵,仰起脸来,张开双臂,将背包扔在草堆里。唐诗觉得生活真好,美好得让人感动。
脚边是红的黄的叫不出名的花花草草,眼前是高山,粉白的花,浓郁的树。
毫无预料地,唐诗双手环上田夏的腰,将下巴抵在田夏肩颈处,笑着。带着某种暧昧的气息,唐诗在田夏耳边说着什么:“小田田……你在这里很享受么?”
田夏笑笑,由着他将自己环在怀里。
一边的归锦看着两人有些过分亲昵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呆愣。
看着唐诗一脸的暧昧,田夏也随他搂抱,耳朵里还留有唐诗那声“小田田”的余音,归锦觉得有些烦燥,心里升出一种酸酸的苦涩的感觉。
在这大自然的映衬下,明明是一副美好得不能再美好的画面,可是归锦却觉得很刺眼。撇开头去,没有再看他们。
“哦,对了!小锦儿,背包里有照相机,拿来给我们拍张相啊!”唐诗很自然地要求着。
没办法拒绝,归锦从唐诗背包里翻出照相机。
透过那方小小的的取景窗,两个人笑着,很美好。归锦看着两个人亲昵的状态,手突然抖了一下,按下了快门。那一瞬间的美好被定格成了永恒。
唐诗偏过头去,看着归锦有些别扭的姿态,觉得好笑,于是趴在田夏颈窝里闷闷地笑了起来。田夏被唐诗的动作弄得有些痒,弹开他,找了一块地方坐下去,却没有注意到归锦。
“其实也没什么可享受的,这里盛产的东西确实不少,可你也看到了,交通很糟,收获了也运不出去,最后都浪费掉了。”田夏有些无奈地说。
习惯性的拂了拂衣袖,唐诗挨着田夏也坐了下去,背靠着田夏:“国家发展得这么快,这里被开发只是迟早的事。不用担心,最多不过两年,这里肯定会发展起来。”口气里是笃定的轻松。
田夏回过头去,用食指和拇指将唐诗的下巴捏住扭过来,拉近两人脑袋的距离,让他直视自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老实交待!”
“啊哈哈……”唐诗笑着跑开,躲到归锦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小田田……你……你居然……你居然调戏人家……”语气甚为哀怨。
“有吗?”田夏轻松地反问着。
“当然有了!”唐诗装着气愤的样子据理力争着:“不信你问小锦儿,对不对啊,小锦儿?”
归锦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笑闹着,有些闷闷地:“那不正是你希望的么?”
归锦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于是唐诗傻了,田夏笑了。
唐诗像只青蛙一样弹跳起来:“我?我希望的?我怎么会希望被他调戏?我……我是男人啊!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希望被另一个男人调戏?”
归锦看着唐诗像被雷劈了一样的反应,有些愧疚,自己怎么就会有那种想法,还讲了出来,刚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哪知唐诗下一句话将归锦那绵软的愧疚立时打得烟消云散。
“再说了,要说调戏,那也是我调戏小田田啊!”很不满意归锦的思路,唐诗反守为攻。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归锦看看天,苍蓝。决定不再理他。
玩笑闹够了,唐诗平躺下去,置身在柔软的青草上,很是舒服。懒懒地开口:“是有点消息,大抵不过是城乡发展计划,公路规划之类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里确实已在计划之内了。”
“哎?小锦儿,马上要高考了,填的什么志愿啊?”唐诗转开话题问向归锦。
“师范类。”兴许是对唐诗的印象真的不是太好,归锦简短地回答着。
“哟,那以后就是同行了,抢饭碗的时候可得对哥哥手下留情啊!”唐诗继续不正经地逗弄着归锦。
田夏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一个别扭,一个活泛,没有搭话。
“不会的,我是会回来的。”归锦小声地说着,村子里只有自己有机会当上教师,理所应当要将自己的全部回归到村子里。
“小田田不是在么,那还用得着你?”唐诗不怀好意地引导着归锦。
“田老师这么好的人,不应该留在这种地方。”归锦小声地说着:“他应该回到他原来的世界去,在这里埋没了。”
“哟,你是不喜欢我家小田田了?这么急着赶我家小田田走?”唐诗隐忍着笑意继续“开导”着归锦。
“不是的!”归锦突然就急了,声音有些拔高:“我喜欢田老师!很喜欢!”说完,又有些后悔,搞得自己像是在宣示什么一般,不敢去看田夏。
唐诗扭过头,在归锦看不到的地方促狭地笑了:“嗯,我家小田田是很讨人喜欢,我也喜欢得紧。”
归锦没有再说话,他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想不出所以然来。于是自己闷闷的,低下头坐着,好像被主人丢弃的宠物,黯然的。
看了眼别扭的归锦,田夏随手丢了一把草在唐诗身上,不满地踢了踢那始作俑者的人。
唐诗吐吐舌头,依然笑得促狭。
“来!小锦儿,不跟你喜欢的田老师合个影留个念么?”唐诗笑眯眯地拿起相机,将田夏拉到归锦身边。
归锦看看田夏,田夏笑着,温柔而多情。
于是唐诗抓紧那一瞬间,将画面定格。两个少年,一个温柔,一个柔韧。
舒服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从早晨的太阳升起,一直到太阳下山,三人都很惬意地享受着大自然的造化。
唐诗这一天过得很舒坦,怪不得中国几千年文化中总有“隐居”的影子萦绕。这样恬静而美好的生活,大多数人都会喜欢的吧。
唐诗张开五指,透过指缝去看头顶的月亮,莹白如玉。
中国的文学向来以阴性为主,自古至今,从来离不开这月亮。而月亮上,寄满了乡思、情思、相思,总之离不开一个思字。
田夏也看着那满满的月亮,迷人的光,撒满天地人间。
看着看着,眼睛里似要溢出泪来。
以往的一切,又鲜活了起来。先是走马观灯花一般闪过,然后,便是那细腻的情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透过那月亮,爸爸抱他在膝上,妈妈对他笑着……
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浮现在上面,笑着的、哭着的、怒着的、叹息着的……然后,那张被自己禁忌的脸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李业……一如既往的英俊温柔,却不是对自己。可是,有什么关系?我已不再所求……
田夏有种被放开的感觉。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放开了,放开那段甜蜜以及伤痛……
放开了自己……
真好。田夏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比任何一次都生动。
唐诗收起手指的时候,刚好看到田夏那抹微笑。他顿了顿,然后也笑了,学着田夏的样子。两张脸,两朵微笑,同样的宁静致远。
“小田田,不考虑考虑?”唐诗故作玄虚地问。
“考虑什么?”田夏不解。
“那小子啊……”音调拐了几个弯弯。
“扯什么呢!人家是正经孩子,别乱点鸳鸯谱!”感觉唐诗的音调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田夏有些恼怒。
“哟!护得这么紧……”唐诗小声嘟嚷着,继而又打趣着:“我就算是点谱,那也是点的鸳鸳谱啊!”
随手砸过去两个核桃,田夏闷闷地说:“你啊,上心自己的事吧!少管我的闲事,爱情这种东西,你以为我还会相信吗?”
“哟!这话可不对啊!你是我兄弟,你的事怎么是闲事呢?”唐诗把玩着两个核桃,往床上一躺,不再继续刚才的内容:“来吧!小田田,陪朕就寝了!”
“去死!”田夏终于爆发了,扑过去混战。
两人无痛无痒地做着无谓肉博,中间夹杂着带笑的求饶声。
倦鸟归巢,扑腾的翅膀带响树枝的清脆声。
夜,刚开始;路,还很长;而他们,正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