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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送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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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归锦和唐诗一起上路,他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方向,所以说世界还真是小。
唐诗一步三回头对着田夏挥手:“小田田……我会想你的!真的!”
田夏笑着:“今天天气不错!说谎也不会被雷劈。”
唐诗抬头看看天,阳光很好,天很蓝,湛蓝。云也很白,像大片大片的棉花嵌在一片碧蓝中,白蓝相映,干净明了。
“我这辈子说谎无数,可这次绝对是真话啊,我发誓!小田田……”唐诗继续无赖地耍嘴皮子,带着委屈的腔调。
呃……归锦抚额无语,这个人怎么总给人一种不正经的错觉……
田夏呵呵地笑着:“好啦!快走吧!我信了!信了!”推着他的肩膀向前走。
“归锦,有什么事就去找唐诗。”田夏拍拍归锦的肩膀嘱咐着:“他这人,看起来不靠谱,可心细着呢,人也热心。有事尽管去麻烦!”
“啧!啧!”唐诗又开始了阴阳怪气:“小田田,怎么就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
田夏挑眉:“你是我兄弟啊!兄弟难道不是用来利用的么?”
“小田田,你……你……你真让我伤心!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却利用我!你可知你伤了一个少年纯洁而美好的心灵么?”唐诗说着受伤害的话,却是笑嘻嘻的。
看着唐诗这副好笑的样子,归锦抿弯了嘴角。这个人,其实并不讨厌,只是跳脱了点罢。
唐诗将手搭在归锦肩膀上,笑嘻嘻地说:“小锦儿,你看你田老师可是把你托付给我了。从今儿起,我唐诗有馒头吃,绝不让你喝粥!”拍拍胸脯,保证着。
归锦看看搭在自己肩头的手,透过衣衫,传来温暖有力的信息。他点点头:“嗯,有事的话,我会去麻烦唐老师的。”
“没事也可以去找他,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田夏笑着,轻轻的叮嘱,生怕这个孩子因为腼腆不去麻烦唐诗。
“就是!就是!我兄弟的小朋友就是我唐诗的朋友!”唐诗话音一转:“不过,这个唐老师还真是刺耳啊!”说完,还有意的瞥了一眼田夏。
田夏笑笑,没有理他。
“可是,我们在一所学校,你本来就是老师啊!”归锦理所当然地说着事实。
“啊!啊!这不是不在学校么?你要做乖宝宝,我不管你。咱在外边,叫声大哥可比叫声老师让人舒坦!”唐诗嚷嚷着。
“嗯,我知道了,唐大哥!”归锦笑着应了下来,仿佛就在这当下,唐诗已然成为一个好哥哥了,再不是之前给人那种痞气的感觉了。
“兄弟,留步吧!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唐诗低头,做抹泪状。
归锦看着看着,笑了。
田夏驻足:“嗯,路上小心!你们走吧,我目送。”
唐诗回过身,抱了抱田夏,田夏也回抱两下,两人相视而笑。
不用太多的语言,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田夏看着他们越过一处山地,身影渐行渐远。
身边是那芳草萋萋。
他看到唐诗高高的扬起手,摆了摆,却没有回头。你知道的吧?我还在。然后,他看到归锦回过头来。田夏笑着,摆摆手,然后转身。
唐诗和归锦坐在驴车上,一路往山外走去,很悠闲的感觉。
“哎!多好的假期啊,就这么过去了!”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惋惜。
归锦笑了:“有什么好的?坐着驴车晃半天才能走出去。又麻烦又不方便。”
“你知道什么?这才有情趣啊!情趣啊!懂不懂?”随手扯根草,唐诗叼进嘴里。
“嗯,等你每次出行都这么麻烦,看你还谈情趣不?”归锦觉得自己越来越能跟上唐诗的思路了。
“啧,啧。你呀,好好珍惜这每次出行的情趣吧,再过些时日啊,你想回味都没得回味。”唐诗满面喜气地说。
“你之前说的那些是真的?”有些不相信地问。
“我之前说什么了?我可什么都没说!”笑嘻嘻地否认着:“你莫要冤枉奴家……”拉着尾音,学足了京剧里的腔调。
看着他一脸不正经的样子,归锦郁结了:“你真是讨厌!”
“啧,啧!小锦儿,你终于说实话了吧!”唐诗嘿嘿地笑着。
挫败地低下头,归锦彻底无语了。
唐诗平躺在驴车了,将双手交叠于脑后,惬意万分。
看着高高的天空,开阔辽远,心境也不一样了。花花草草从眼前掠过,有种眩晕的感觉。
唐诗看着远山,依然还能看见大片的杏花,粉白。真美好啊,一切都充满着希望,美好的希望!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毫无征兆的,唐诗唱起了歌,校园歌曲《兰花草》。
声音干净悦耳,旋律优美动听,和着远远的鸟鸣声,让人忍不住用心倾听起来。
唐诗唱着唱着,有种莫名的感动。仿佛自己就是那盼着兰花草开放的等花人。
一首歌很快就唱完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归锦突然开口了:“这是胡适先生1921年作的一首诗,原名《希望》,后来被谱曲后,改名《兰花草》。”
唐诗有些惊讶,不想这娃这么有心,居然知道这些。
看着唐诗有些惊讶的神情,归锦笑了笑:“我哪会注意到这些,田老师帮我辅导功课的时候有提起过。”
我从山中来,带得兰花草。
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好。
一日望三回,望到花时过。
急坏种花人,苞也无一个。
眼见秋天到,移花供在家。
明年春风回,祝汝满盆花。
归锦小声地吟咏着胡适的这首小诗,唐诗后来也跟着轻轻地和着。
声音一如这首小诗一般,清新质朴。而“希望”又是多么让人感动的字眼!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驴蹄的答答声,还有轱辘碾过路面的响声。
各自思索着。是想着胡适那个年代的峥嵘,还是思索着自己的人生?没人知道。
飞鸟从头顶掠过,归锦抬起头,看着那条并不存在的弧线,脸上的线条愈发柔和了起来。你们也在奔波忙碌呢,我们都是为了生活,而生活将会充满希望!
一阵轻柔的声音响起,旋律很美。
唐诗轻轻哼着一首曲子,归锦细细地听着。好像是邓丽君曾经演绎的一首歌,名字是《在水一方》。唐诗的声音很轻,归锦听不太真切。
“在水一方。”唐诗哼完后说着,对归锦眨眨眼睛,笑得暧昧:“他喜欢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归锦没有说话,唐诗摸摸鼻子,有些挫败:“最喜欢的。”声音闷闷的,像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
“嗯,我知道了。”看着他又是那副表情,归锦觉得自己真可怜,同样挫败的用闷闷的声音回答着。
“你好像很不上心啊……”唐诗有些委屈的地说。
归锦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好笑:“这跟你有关么?”
……
唐诗傻了。是啊,这跟自己有关么?摇摇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也许不是那样的?
有些烦恼,唐诗扒扒自己的脑袋,不再说话。
难得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唐诗悠然地闭起眼来,继续轻轻哼唱着刚才的曲子。
两个人在车站分手,一个回学校,一个回自己宿舍。
像老朋友一般,不需要多说什么。相对笑笑,挥挥手。然后,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