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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逾越 面前是袅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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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两两的学生快速向学校跑去,只有归锦一个人站在校门外的一片阴影里,静静等待着。
“叮”大门被锁上了,门口白亮的灯光换上了昏暗的黄色,预示着已经封校。看看腕上的表,十点半的位置。
孤独,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等待,向来都是漫长的。
天空中飘起洁白的雪花,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闪着温柔的亮光。
“上车!”田夏透过玻璃,对着那个站在风雪中的人说。
归锦带着一身风寒坐了进去。
“冷吧?”田夏将暖风开大一点,摸摸他的脸,冰凉:“等很久了?我去买了点吃的。”
温热的手指贴在归锦脸上,点染了他颊畔的一点颜色。归锦摇摇头:“没有。”
外面的雪花在车灯的照耀下,翩然翻飞,大朵大朵地飘落。
田夏小心地行驶着,归锦坐在一边。仿佛从上车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田夏。
田夏的嘴角勾起一抹弯度:“看什么呢,我就那么好看?”这话听着很耳熟,坐在摩天轮里的时候,田夏曾经问过:“看什么呢?我比美景还好看么?”
当时他说什么?他没有承认。
“好看。”归锦点点头,依然看着他,将内心的想法吐了出来。
田夏笑了起来,空出一只手将他的脸扳向正前方:“你应该欣赏一下美丽的夜景。”灯火璀粲中是纷纷扬扬的白雪,将这座城市染上一层洁白。在夜空的笼罩、灯火的照耀下似是童话里的世界一般,梦幻迷人而美好。
田夏将车停好,带着归锦走进屋。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厨房里,便窝在了沙发里,似是累极了。
闭着眼睛感受着归锦在自己身上按压的力道,很舒服。
“你怎么回来的?”归锦问他,这种天气要出山并不轻松。
“走回来的啊。”田夏轻笑着回答那个孩子,睁开眼睛问他:“吃过饭了吗?”
归锦点点头:“你呢?”
“那你再陪我吃点吧。”说完站起身,推着归锦进了厨房:“想吃什么?”
“挂面吧,你喜欢吃的。”归锦站得笔直承载着田夏身体的重量。
“好,我累死了。你帮我做有问题吗?”
归锦摇摇头,将他推出厨房:“等我一下,一会就好,你去歇会。”看着他再次瘫倒在沙发里,归锦突然觉得后悔,不该挑这个时间的。这么莽撞地要见他。见到他之后呢,做什么?他不知道。
摇摇头,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轻松一点。然后一心一意地为田夏煮面。
归锦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田夏已经倒在沙发里睡着了。
慢慢挨到他身边,伸出手抚摸那人的眉眼,很轻,生怕惊醒他一般。然而仿佛有所感应一样,当那只手滑至田夏下巴的时候,他醒了。
田夏没有注意到归锦的异常,坐起身对他笑笑:“我闻到香味了。”然后端起一碗面,自顾自地吃起来。
田夏,我喜欢你啊!终是没将这句话说出来。归锦不知道,如果他将这句话说出来,将会面临怎样的结局。他不敢,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
默默吃着和田夏碗里一样的面,却味同嚼蜡。
太多的心思,想要跟眼前这个人分享,却不敢。
田夏吃完面心满意足地窝在沙发里,直到归锦也将自己碗里的面吃完后,才站起身拉着归锦往卧室走去:“明天再收拾,睡觉去。”
归锦怀着不为人知的忐忑心情,跟着田夏一路上了三楼。心底一团小火苗妄自燃烧着,直到田夏将他推进一间卧室,然后道了声晚安,那团激情才渐渐熄灭。
看着被田夏顺手关上的门板,归锦很想再将它拉开,然后对着那个身影说一声,我不要一个人。
然而,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爬到床上,将脸埋进被子里,暖暖的还有洗衣粉的味道。显然是被田夏细心换好了床单。归锦在大大的床里缩成一团,不冷,只是孤独。有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没有人能告诉他,以后该怎么办。
早上,归锦是被一道饥饿的目光给惊醒的。
睁开眼睛就看到田夏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本能地后退了一点,被田夏一把摁住:“我是豺狼虎豹吗?”口气里是十分的不满意。
扣住按在自己身上的手,有点凉,想来自己已经被他看了很久了。看看时间,归锦这才发现上午已经过了大半了,阴沉的天气让人有种天还早的错觉。看着面前气呼呼的人,归锦有些愧疚:“你怎么不叫我一下?”
“我看你很享受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梦见娶媳妇了,怎么好打断你的美梦呢?”田夏装作认真地回答呢,却掩饰不住眼里一点狡黠的光芒。
没有揭穿田夏的谎言,归锦起身穿好衣服,下楼准备给田夏做早餐。
笑话,明明为了你一晚上都没睡好,怎么会很享受。
心情好的田夏没有理会归锦别扭的性格,跟着他来到厨房,指指点点:“鸡蛋羹不要蒸老了,葱花要切碎一点……”
直到归锦忍无可忍打断他:“要不你来做?”
“不要!”田夏很干脆地甩手退场,抱着抱枕打开电视逍遥自在。
“锦娃,你爹说了,不要你了。”田夏享受地吃着嫩香的鸡蛋羹信口雌黄。
“他不要我,会要你?”无奈地摇摇头,你什么时候才能正经点,就像刚刚认识你那时,那时你如谦谦君子。
“真的,你爹说了,怕我孤单,让你陪我过年的。不信你打电话回去问问他。”田夏说着,掩饰不住自己的小得意。那种神情让归锦想起了小时候的归华,穿着新衣裳在自己面前炫耀不已。
“其实你是想让我给你做饭吧?”归锦看向电视,忽略掉打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田夏揉揉他的脑袋:“真不可爱!照顾我很困难吗?你看,我一不挑食、二不嫌你做的饭难吃、三不让你干力气活、四对你呵护备至,还有五六七八九十,十全的好男人形象。你赚到了!”田夏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归锦有些慌乱了,这算什么?玩笑吧,应该是玩笑。
不自然的撇开头,装作看电视,用着田夏之前的语气问:“你不会想让我给你做一辈子饭吧?”
“那有什么不好?”田夏边吃边说,含糊不清。还没等归锦做出回答,田夏继而又说:“不愿意就算了。干吗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我又不会强迫你。”
归锦微皱了眉头,他很想告诉他,我愿意。如果你是认真的,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可是,你,显然不是……
翻开课本,怎么也不能静下心来。明天下午考最后一科,归锦强迫自己将田夏的影像从脑海里排除,然而终究无用。索性将课本收起来,反正该学的都学了,临时抱佛脚从来不是自己的作风。
走到窗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院子里慢慢扫出一条路来。通向门口,通向门外。
归锦这才发觉在这所空荡荡的房子里,一个人该有多寂寞。打定主意,留下来,陪他过年。
在有人惬意有人纠结的日子中,他们迎来了两千年的除夕夜。
归锦很喜欢这种别样的二人世界。他们很少出去玩,最多不过一起逛逛超市。就算是这样,归锦也觉得很欢喜,在人多的地方田夏总会很宠溺地拉着他的手,生怕他走丢了。更多的时候,他们像这样呆在家里,或看电视,或泡在书房里。
陪着他,在他身边,不让他觉得孤单。这是归锦唯一的想法了。
面前是袅袅的热气蒸腾,眼里却只有那个人的影子。
看他吃的欢乐,归锦也觉得世界是美好的。
“小时候的除夕夜,我们家就会吃涮羊肉。后来他们越来越忙,钱也挣了人也懒了,就再也没在家吃过年夜饭了。每次都是在饭店里点一桌子菜,其实味道一点都不好。”田夏往嘴里塞进一片羊肉,兀自地说起了往事。
“你如果喜欢吃,我陪你啊。”归锦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竟这么自然地将心底的想法讲了出来。
田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捏捏归锦的脸:“傻娃,你将来要娶媳妇,还会生一堆娃娃。又要当爹又要给人家当老公,然后跟儿孙享尽天伦之乐,哪有功夫陪我这个孤家寡人啊。”
归锦沉默了,天伦之乐恐怕是所有人最高的期待吧。
春晚上张也和郁军剑正在唱着,他们唱:老祖宗留下一句话,家和万事兴万事兴,妻贤夫兴旺,母慈儿孝敬……
天伦之乐,妻贤夫旺,儿孝母慈……
归锦看向田夏,我是不是真的爱你?爱,到底是什么?
火锅的味道不再鲜香,春晚的节目不再有吸引力。归锦在田夏的调笑中,瞬间产生了迷茫,终是不懂爱。
田夏没有注意到归锦的落寞,自说自话点评着今年的春晚。或好或坏,归锦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摸索无边的黑暗。
直到午夜时分的最后一个节目完毕,主持人们激昂地念着祝词,然后倒计时迎接新年的到来:“十、九、八、七……”
“中国新世纪就要到来了!期待吧?”田夏对归锦说,却是一直盯着电视机。
倒计时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新世纪的中国年就要到了呢。看着田夏一开一合有些薄的淡色的唇,归锦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田夏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打下来,然后唇被一片柔软温热包围,夹杂着男孩健康独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