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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方向 前方,散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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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就是不爱,爱就是爱,秦学易这么说。
那么对田夏呢?那是爱吗?
没有人告诉过自己爱是什么,也没有教过自己要怎样去爱。
接下来的几天中,归锦疯狂地查阅着有关同性恋的一切资料。学校图书馆、各个大小书店,甚至是互联网上,一切有可能的地方,他都翻找了一遍。
他觉得他像是在给自己洗脑,在了解了有关同性恋的一些知识后,他越发显得沉默了。
秦学易如其所说一般,没有再让归锦为难。虽然依然笑意盈盈玩世不恭的姿态,却在无形中保持了距离。
他的目光不再时刻追随着归锦,也不再用画笔将那个男孩描摹出来,一切都如归锦之前所希望的那样发展着。
可是,终究少了些什么。
“我不介意成为你的情感垃圾筒。”秦学易坐在归锦身边,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
身下的人立刻绷紧了身体。
“放松……”拍拍他,秦学易心里有些难过,却依然笑着:“你这样,怎么倒追田夏?”
努力将身体放松下来,归锦小声地说:“我没有……”
“呵呵,没有什么?”将自己身上的重量再往归锦身上放一些,秦学易问他:“没有爱上他?还是不能接受同性恋这件事?”
“……”归锦没有说话。
“给自己的恶补还不够么?满大街地找有关同性恋的东西,也不怕别人嗅出点什么猫腻。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也没见你这么用功啊。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想清楚。”拍拍他,秦学易站起身,坐到一边。
“那你呢?”归锦看着他,有些期待,似是想要别人给他一个肯定。
“我啊?”笑了一声,秦学易的表情有些苦涩:“我就是一个小人。呵呵,我以后会结婚,然后还会有个孩子。”
惊讶地看着他,归锦只吐出了一个字:“你……”
秦学易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一片阴霾,一如自己的心情。他说:“归锦,我喜欢你。但是,我不够爱你。”
顿了顿,他继续说:“就算我把你追到手了,可是我还是会抛弃你。我不是什么好人,不会为了谁放弃我的名利荣华。我会遵从规则地活着,在世俗的枷锁下摸爬滚打。”
“你也喜欢……”话还没说完,秦学易便将他打断了:“只能是不讨厌。你知道,不讨厌不代表喜欢。”
“双……”
“我更喜欢男人。”秦学易笑了,看着归锦的眼睛也亮了亮:“也许你也是双的。”
“我不是!我……”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归锦看向窗外,闭口不语了。
“不是?那是同的?”秦学易显然不想让归锦好过,故意刺激着他。看着面前的人皱着眉思索着,秦学易在心底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却是:“喜欢和爱是两码事,别搭上自己一辈子。”说完,挥挥手,离开了。
是的,喜欢和爱是两码事。
现在的归锦不知道自己对田夏的心思是喜欢还是爱。看看墙上挂着的小日历,马上就要考试了,考完后,他就能回家,见到那个人了。
归锦期待并且害怕着,见到他之后呢?怎么办?
而自己的心,可是属于他?
然而,事情总是在意料之中而出乎意料的。
山里的寒冷让田夏有些不适应,太过寒冷了,小小的火炉不足以将房间暖热乎。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他将孩子们最后一次作业批改完。
抬头看见踏雪而来的归老汉。薄雪将大地染上一层霜白,冬天的味道浓重而萧索。
“田夏啊,孩子们放假了,你是要回去吗?”归老汉推开小屋的门,带进一阵寒气,夹杂着潮湿的雾气。
田夏点点头:“是啊。过几天就回去,怕是等不到归锦回来了。”
归老汉看看外面的天气,拿着老烟杆对着火炉嘬了一口,星星点点的火星明明灭灭。他看着田夏问:“回去跟父母过个好年。”
田夏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怎么?跟父母相处不好啊?”归老汉是个细心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田夏的脸色暗了暗。
田夏看着眼前的老人,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他们……都去世了……”
“这样啊……”归老汉这才想通这个孩子为什么会来到山里教书,而不是跟其它年轻人一样过着舒服的生活。归老汉抽了几口烟,喷出一缕薄薄的白烟,他试探地问向田夏:“要不娃你就在这过年吧?”
摇摇头,田夏笑着回绝老人:“不用了,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看着田夏的笑容,还有他眼里的坚定,归老汉不再挽留。拍拍他的脑袋:“好孩子,要是真想回去的话,明天就赶紧走吧。眼下这雪不知道要下多久,如果一直不停可就麻烦了。大雪封山,想出都出不去了,锦娃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
说到归锦,田夏笑了,他说:“要是大雪封山的话,就让锦娃陪我过年好了,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呵呵,难得你不嫌弃我那个傻儿子。”虽然口里说着不中听的话,可归老汉依然笑弯了眉眼。
田夏倒了杯热水给归老汉:“归锦多好的孩子,哪傻了,我看挺好。”
“哎……”归老汉放下烟杆,喝了口热水,无限唏嘘:“我那几个娃啊,也就绣绣让我省心。那两个儿子啊,一个木讷呆笨不懂人情世故,一个跳脱难管整天胡闹。”然后看着田夏,一脸的满意喜爱:“我怎么就生不出这样的娃……”
田夏低下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然而很快又恢复正常,他笑得云淡风清:“您是不了解我。对自己的孩子,期待总是要高一些。锦娃不过是心纯念善,小华聪明圆滑,都是不错的孩子呢。我啊,不见得比他们好到哪,说不定还不如他们呢。”
归老汉站起身,笑呵呵地说:“城里人就是谦虚,我看你比我家那俩混帐小子好多了。”然后看看天色,拉着田夏出去:“走,吃饭去,你大娘等急了又该念叨了。这女人啊,就是麻烦……”
细细的、薄薄的一层冰晶缓缓飘扬、散落,一些滴在田夏的皮肤上,很快融化了,他却不觉得冷。
第二天起床,外面已是一片银妆素裹。
走出去,雪没了脚面。田夏苦笑了一下,看来今天必须要走了。回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背上背包,去归老汉家辞行了。
这种天气,怕是只能步行出山了。
尽管天空上挂着微弱的太阳,可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雪下起来就难停了。
态度强硬地拒绝了归老汉相送的好意,田夏一个人向山外走去。
慢慢行,缓缓归。田夏并不急于回到那片繁华的中心去,他走走停停,和时间慢慢消磨。放眼望去,世界一片纯白。
真好,干净而圣洁。
归锦趴在窗前看着飘飘扬扬的雪花,有些发愁。
秦学易靠在桌前闲闲地描画着一个女人,无聊而无趣。还有两个躺在自己床上,用功地啃着书本。
安静而融洽,谁也没有打扰谁。
下一秒钟,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秦学易顺手捞起电话:“您好,请问找哪位。”
“请问归锦在吗?”温和有礼的声音。
秦学易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有些了然有些冷笑:“归锦啊?”看向窗前的那个人,归锦也正好看向他。秦学易很没品地笑得阴险:“他啊,去跟女孩子约会了呢。”
对面的人沉默了两秒钟:“这样啊,那么我明天再打来。打扰了。”田夏却不知另一边的归锦和秦学易正在进行抢电话大战。
就当田夏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归锦有些急切的声音响起:“田夏?”
田夏在电话另一边无声地笑了:“约会回来了?”
“没有,他跟你开玩笑的!”急切地想解释什么,田夏却笑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什么时候考完?”
“下周。”好像总是会顺从田夏,归锦老实地回答。
“嗯,考完了,我去接你。”
归锦在这边点点头:“好。”
秦学易阴阳怪气地咳了两声,惹来归锦两记飞刀,然后笑眯眯地闭嘴,一个人走了出去。
听着另一边的怪声音,田夏皱紧了眉头:“你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对我都挺好的。”显然意识到了田夏的担忧,归锦小心地说着似是而非的话。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嘱咐着:“那就这样吧,早点休息。”说完就要挂断电话,却听见对方又一声急切的轻唤:“田夏!”
“怎么了,归锦?”田夏总觉得这次跟归锦通话,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你在家?”
“呵呵,是啊。怎么了?”
“我去找你行吗?”小心地要求着,他怕田夏不答应。
“现在?”对方显然有些惊讶。归锦看看腕上的表,将近十点,马上就要封校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见到那个人,于是他肯定地说:“现在!”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温和地说:“十点半,你到校门口等我。”
“好!”仿佛是什么承诺一般,归锦答应着。
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像这样一般缓慢,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一秒一秒滑过的声音,缓慢而有节奏。十点钟,归锦再也奈不住性子等下去了。他飞快地整理好自己,然后走出了寝室。
脚步声轻快地回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想见到他,只是这样。归锦从来没有像这样期盼过什么,甚至小时候盼望过节都没有这样的强烈感。
这种感觉强烈到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规律而雀跃。
喜欢他的吧?是的,应该是这样的。
那么,爱他吗?不知道,可是如果这样都不是爱,那么爱是什么?
“归锦……”归锦在穿越一片黑暗的时候,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声音轻柔而悲悯。
“学易?你怎么在这?”归锦站定脚步,看到墙角里的那个人。
秦学易向归锦招招手:“等你。”
“你知道我会出来?”归锦向那个躲在黑暗中的人走去。
秦学易笑着看着他:“你要去找他,不是吗?”
归锦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很快的他落入秦学易的怀抱中。
“别说话。”秦学易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归锦没有再出声,任由对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气慢慢变大,被那个怀抱紧紧地囚禁着,坚定得带着决绝的味道。
真好,抱着他,像是拥有了全世界。可是,终究不是。不想撒手,不想就这样放他走,于是慢慢收紧自己的手臂,让那个人更贴向自己。
近到,能够感受到他有力而坚定的心跳,尽管那颗心却是为另一个人而欢腾。
不想放开你啊,我的男孩!可是,我终究不是一个好人啊……
慢慢将怀里的人推开一点,秦学易在归锦嘴角印下一记吻。然后抵着他的额头,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祝你好运,我的男孩……”脸颊蹭蹭他的,秦学易放开他,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知道,他心底的那份执念。
看着那个人远去的身影,归锦才发现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出来。摸摸嘴角那一点湿痕,归锦在心底默默地对着那抹背影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颊畔一点冰凉,或许是雪花滴落。归锦没有在意,他不知道那是另一个男孩全部的情感。
前方,散落的灯光打出一片绚丽的憧憬。
归锦慢慢挪动着脚步。越往前走,越觉得害怕。然而呯呯跳跃的心脏,它在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