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绵延 归锦嘴边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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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在忙碌与喜庆交错中一晃而逝。
通往山里的工程也在启动着，偶尔他们会听到轰隆隆的爆炸声，那是施工人员在打隧道。进城卖特产的乡亲回来后总会拉来邻里八卦一番，透露点内幕消息什么的，就好像自己是知情人一般。
看到他们三五一群凑在一起嘀咕，田夏总是笑眯眯的看着。他能理解他们渴望改善生活的心愿，而这种心愿马上便能实现，他同样为他们高兴着。
山里下了第一场雪，洁白的、轻盈的，薄薄一层。翠绿、莹白、金黄、绯红，交错相叠，汇成一幅彩墨山水画。
天气越来越冷了，田夏立于窗前，安静得如同一塑雕像。
看着那一片片的冰晶簌簌而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归锦在校园里穿行着，他喜欢在校园里散步。有时候停下抬头看看漂亮的教学楼，有时候倚在树身上抬头看着天。他会不由自主的想到田夏是不是曾经也这样做过，他走过哪里，在哪里停留过，是不是身下的这棵树木，他也曾停靠过？
归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如浮云一般的东西。
他的朋友不多，甚至没有要好的朋友。他看得出来田夏的朋友也不多，田夏的生活规律而规矩，唯一与自己不同的是，田夏有唐诗这个好兄弟。
有时候他会低下头来，仔细数落一下自己生命中的点滴。他发现，除了田夏之外，他竟没有牵挂过谁，或许还有一个唐诗大哥。
他把这种对田夏的不断想念归结为他是他的第一个要好的朋友。
带着这种想法，归锦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的灵魂释放在田夏的世界里。
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年，澳门回归祖国。校园的广播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着那首《七子之歌》，红幅上打着一条又一条欢迎澳门回归祖国的标语。
在外三百多年的游子就要回到母亲的怀抱，全国上下无不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而校园里，这种企盼的氛围更加浓重。
热血沸腾的总是学子，满腔豪情的也是学子，他们为这个盛大的美丽的日子欢腾庆祝着。归锦抿弯了嘴角的弧度，注视着、观看着那一片片欢乐。
“哟，看把你美的。又不是自己娶媳妇。”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学易靠在了树的另一边。
“当然要比自己娶媳妇还让人高兴。”归锦觉得自己在唐诗与田夏的打压下，已经能自如应对一些痞子无赖了，笑着回答他。
“没看出来，呆宝宝也这么爱国。”
“谢谢夸奖！”
秦学易无奈了，在这些相互磨合的日子里，他发现归锦总能避重就轻，或者干脆将你忽略掉。抬头望天，太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纠缠在冬日天空特有的混沌中。希望渺茫。
十二月的校园里是繁忙并且欢乐的。
澳门回归祖国，西方圣诞节，全世界的元旦日，都集中在了这短短的十几天中。
归锦看着教室里摆放的小小圣诞树，有些不以为然。也许是传统守旧，也许是其它什么情结，归锦不喜欢这种有些崇洋媚外的氛围，虽然他明白有一种理想的境界叫做世界大同。
他曾经和田夏讨论过这些问题，田夏告诉他这是文化与民族之间的融合，历史的必然性。
那个总是淡然微笑的人，归锦想起他就会不自觉的微笑起来。
“笑什么呢？”秦学易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归锦身边。
敛起笑容，归锦颇觉无奈：“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
“走，明天就是2001年新世纪了，兄弟们说如此有纪念意义的时刻，一定要庆祝一番。”忽视掉归锦的抱怨，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归锦向校外的那条小吃街走去。
星辰寥落，天空是墨色的蓝。
两个人并肩而行，秦学易不住的偏过头去看归锦，归锦却若无知一般由他而去。归锦的手插在羽绒服里，将外面的寒气阻挡在外，也拦下了秦学易的一番小心思。
“开学送你来的那个人是你哥？”
“不是。”归锦目不斜视的否定。
“那是？”秦学易忽然有些紧张，虽然多少能猜到他们的关系，可依然害怕眼前的这个人亲口承认。
“不告诉你。”归锦心情好的逗着秦学易。
秦学易没有再说话，这种别扭的姿态，这种隐匿的心思，他想他应该明白了。可是，有些不甘心，有些失望与嫉妒交错的复杂感。
席间，归锦在一群人的劝哄下，终于喝多了。
脸红红的，眼神也迷离了，倒是不哭不闹乖乖的坐着，却是笑嘻嘻的。
一桌人被打击到了，不过一杯酒而已。对着这样的归锦，一群人都觉得无语，气氛顿时消散了一半。
秦学易倒了一勺醋喂给归锦，对方皱着眉吐了出来：“我不跟你做朋友，你也不用这么害我吧？”倒是口齿清晰。
秦学易哭笑不得，其他人却笑了：“秦学易，你做什么坏事了，归锦跟你连朋友都不做了？”
秦学易苦笑着：“我能做什么坏事。你们吃着，我先把他送回去。”
“好，路上小心点。”一行人就这么将那两个人放行了。
出了饭馆，迎面的冷气让归锦打了个哆嗦。秦学易将自己的围巾给归锦围上，对方乖乖的任其动作。
“你还是不清醒的时候可爱一点。”叹了口气，秦学易握住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暖着，慢慢前行。如果能够永远这样，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吧，看了一眼身旁的归锦，那个孩子依然笑眯眯的。于是将手心里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田夏。”归锦轻轻脱口叫出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秦学易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扣住归锦的下巴，逼视他：“我是谁？”
归锦看着眼前的人，姣好的轮廓慢慢变成一张帅气的面孔，正在怒视着自己：“秦学易？”
秦学易舒了口气：“你认得我了？”
“我当然认得你。”说罢，欲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中抽离出去，却被那人握得更紧了：“你喝多了，腿软摔倒了怎么办？”
一经提醒，归锦立时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便不再挣脱，由他去了。
可是，两个男人这种姿态着实引人侧目。
秦学易带着归锦向学校后门走去，专找人少的路段。
“你喜欢那个田夏？”终于还是问出来了，虽然自己一直竭力抑制着。
“嗯。”归锦点了点头，显然还没有酒醒。
“喜欢他哪里？”白痴型的问话开始了。
“哪里都喜欢。”同样白痴型的回答。
“有多喜欢？”秦学易带着有些颤抖的音调问，不知道是不是只是因为天气太过寒冷的缘故。而醉酒的人说的总是实话。
“很喜欢。”归锦嘴边又漾起那种笑容，类似幸福的微笑。
秦学易观察过无数次归锦的脸，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他想起田夏的表现。这种微笑只属于田夏一个的，归锦只有在想起田夏的时候才会浮现出这种微笑。
意识到这一点，秦学易悲凉的看着归锦。这个让他在第一眼看到就惊艳的男孩，依然自我笑得美好。
“那我呢？”
“你？”归锦看着他，皱了下眉，虽是极细微的动作却仍是被敏锐的秦学易捕捉到了。然后他看到那两瓣红润饱满的嘴唇轻轻吐出三个字符：“不喜欢。”
“为什么？”秦学易觉得自己发出来的声音如此陌生，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感情就这么夭折了。无奈、悲凉，还有浓浓的嫉妒充斥着自己的心。
“你无赖又烦人……”归锦喋喋不休的数落着秦学易的不是，没有注意到那个人的表情。
看着那两瓣不断开合的红唇，秦学易在欲望以及强烈的嫉妒心的驱使下，将归锦抵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吻了上去。一如想象中一样的美好感觉。
天旋地转中，归锦觉得一只滑腻炽热的东西闯进自己口腔中，带着闷热的气息四处游走。睁大眼睛，眼前是秦学易闭着眼睛放大的脸。
脑海里一片空白之后，归锦才反应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猛得将秦学易推开，一拳挥了上去。
轻轻拭去嘴角的一点血痕，秦学易看着他，坚定并企盼：“我喜欢你，归锦。”
归锦背靠着墙壁，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错了，不是这样的。他觉得上天对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两个男人……真是太惊世骇俗了。
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情景。想到那条舌头抵在自己喉咙深入的感觉，归锦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
归锦的反应让秦学易在失望之下失去了理智，带着之前存在心底的妒火，他抓着归锦的肩膀用无比凄凉的声音问：“你恶心？恶心我？那田夏呢？他上你的时候，你会不会感到恶心？”
归锦的脑袋里嗡嗡声一片，这件事完全颠覆了他的观念。
“我们……都是男的……”无力的吐出一句话来。
秦学易却笑了：“男的，又怎么样。你不会不知道同性恋吧，田夏是怎么教你的？”
无视归锦发白的脸，秦学易继续说：“被你珍藏在心口的那个男人，他是众所周知的同性恋。他也喜欢男人！”抬起归锦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太过强烈的视线，让归锦不由自主得低下头：“你胡说……”声音微弱细小。
“咳咳……大冷的天，干吗呢？”一把戏谑的声音响起。
秦学易回头：“不关你的事。”话还没说完，却见归锦向那人走去：“唐大哥。”
唐诗将有些慌乱的归锦拉在自己身边，对秦学易说：“刚刚那件事，你也不想被捅出去吧？那样，对你影响会很大的。”
“你会不顾归锦的感受说出去吗？我不信。”嗤笑了一下，秦学易对归锦伸出手：“归锦，我们回去吧。”
“你先走吧，一会我送他回去。”唐诗带着归锦转向一片灯火璀粲中，秦学易的手在冰冷的空气中定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绵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