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园田居》忆霜华

16、16.交错 归锦在一旁

　　每天早早起床，锻炼身体，准时上课，认真学习。归锦过着和高三一样规律的生活，健康认真。
　　只是，让归锦觉得不舒服的便是总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像是无处不在一般，起初归锦总是迫使自己忽略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只当不知道。可是无奈对方越来越过分。
　　早晨起床，到操场上去晨练，秦学易会跟着他一起，有时候跟在他后面一起跑几圈，有时候干脆就坐在一边直直的看着他。
　　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一样，总能找到他。
　　这种被人跟踪监视的感觉让归锦异常恼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归锦终于爆发了。
　　周末的午后阳光灿烂，归锦在洗完衣服后，看着秦学易，显得很无奈。
　　摊摊手：“没什么啊，对你有兴趣而已。”
　　“那么我拜托你不要再盯着我了。”学着秦学易样子摊摊手，归锦从他身边走过去。

　　身影交错间，归锦的手腕被一只手扣上。一样的修长手指，有些凉。
　　“给我当模特怎么样？”秦学易凑在归锦耳边吐着暧昧的气息轻轻的说。
　　从对方手中挣脱出来，归锦挑着眉看着他：“免费的不干。”
　　“一小时五十。”

　　这个价钱绝对是高的，归锦怀疑的看着他：“说说你的条件吧。”
　　秦学易看着他笑了出来，眼睛里依旧亮亮的，心底暗想倒是个有趣的娃。一只手环上他的肩膀，笑意盈盈：“裸体。”
　　归锦把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拉下来，同样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干！”说完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已经两周了，归锦正在努力适应着学校的生活。
　　学校里林荫下教室里到处都是社团招人的活动，归锦转了一圈没有收获，既没才也没艺的一个人加入哪个都觉得不太合适。

　　慢慢在校园里晃着，欣赏着大学里特有的气象，归锦觉得很舒服。
　　今天上大课，几百人坐在阶梯教室里。年老的教授风趣幽默的讲着课，从来不知道思修这种枯燥的科目也能被讲的如此生动。
　　不自觉的想到田夏，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吧。现在，我和你一样了呢。

　　仿佛有什么感应一样，归锦回过头去。
　　却看见秦学易笑眯眯的对他挥了一下手，然后身体靠前：“再考虑考虑？”
　　“你怎么在这？”很显然有些惊讶秦学易的突然出现，归锦问着。
　　“跟着你来的啊，看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你就答应了吧。”
　　“不做！”回过头，归锦不再理他，认真听讲。

　　秦学易就在归锦的座位后面支着脑袋看着他，有时候摸摸他的头发，有时候戳一下他的身体。而归锦却如未觉，端坐于前，心无旁鹜。
　　直到下课，教授离开，同学们鱼贯而出，归锦还是没有再理秦学易。

　　“你这么讨厌我？”追上前面的归锦，秦学易将他堵在楼梯的拐角处，人来人往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你如果正常一点，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归锦靠在墙壁上，看着他。
　　“我怎么不正常了，我是真的欣赏你。都是男人，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秦学易一手支在归锦身侧，倾向前。

　　归锦抬起一只手，将秦学易靠近自己的身体推离一些，笑得明亮：“我不喜欢。”
　　抓住那只手，秦学易拉着他往教学楼外走去：“不喜欢就算了，我不勉强你，我喜欢自愿的。”感觉到归锦轻轻挣脱开了自己的手，秦学易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无奈的笑笑：“我请你吃饭好不？”
　　“免了，无功不受禄。”
　　“你不想跟我做朋友？”秦学易站定脚步看着归锦，一张帅气的面孔显得有些严肃。
　　归锦同样站定脚步，笑眯眯的看着他：“我们一直都是朋友。我有我有原则，就这样。”
　　“呵呵，真别扭。”秦学易也笑了。

　　没有再理会秦学易，归锦向校外走去。
　　目标是田夏带他去的那家小餐馆，那家餐馆如其名“便宜坊”一样，东西便宜味道也好。
　　挑了一个角落里，归锦坐下要了份套餐。秦学易坐在他对面，同样要了份套餐，然后双手支撑着下巴就那样看着归锦。

　　任谁被人一动不动的盯着都会发毛的。归锦随手抄起一份报纸砸在他脑袋上：“你看够了没？有什么好看的？”
　　慌乱的把罩在自己脑袋上的报纸拿下来丢到一边，嗔怒的看了归锦一眼，小心的整理着自己的形象：“你就不能温柔点？”

　　“谢谢。”接过服务员送上的饭菜，归锦看向秦学易：“找你女朋友要温柔去吧。”
　　“呵呵，没有呢。”秦学易深深的看了归锦一眼。
　　“找一个啊。”归锦没看他，低头吃着碗里的饭。
　　秦学易有些期待的看着埋头吃饭的那个人：“不如你吧，怎么样？”
　　“咳……”归锦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表情，抬起头有些斜视的看了他一眼：“神经！”

　　日子就在与秦学易的磕磕绊绊中慢慢逝去。
　　这一天，很难得的秦学易没有去画室，而是窝在宿舍里。归锦趴在窗前拿着一本书，手里把玩着黑白云子。
　　秦学易走向前，从归锦手中夺过那本书：“围棋入门？”
　　“拿来。”归锦伸出一只手，没有看他。然后那本书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
　　“怎么想到学围棋的？”
　　“没有，无聊的时候玩玩。”
　　“你不适合玩这个，有心计的人才能下好。”随手抓起几个黑色的云子，抛上抛下的把玩着，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莹莹的光来。
　　“呵呵，你直接我说笨就行了。”抬起头，看着秦学易，给了他一个明亮的笑脸。

　　“做我的模特吧，好么？”看着归锦明亮的笑脸，秦学易忍不住要求着。
　　将目光转回手里的书上，归锦依然微笑着：“你烦不烦？”
　　叹了口气，秦学易退到一边，拿本自己的画笔，开始速写。笔尖与纸张的接触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与窗外的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交相呼应。偶尔抬起头看归锦几眼，下午的闲暇时光就在两个人的各自消遣中飞逝而去。

　　“画得不错。”归锦凑到秦学易身前，探头看了一眼。画面上一个少年轻捻棋子，微笑看着棋盘。
　　“是吧？”笑眯眯的递给归锦看：“做我的模特，不吃亏的。”
　　归锦挑高了眉，笑了：“我不卖身。”
　　“哈哈……归锦，你真有趣。”收起自己的画本，秦学易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那你最好不要在我的面前走光，否则我一定能够原样画出来。”
　　归锦打了个冷战，鄙视了他一眼：“变态。”

　　国庆假期的时候，归锦在秦学易恋恋不舍的目光下回家了。归锦一路上都处在一种兴奋的状态中，不只是国家五十周年大庆，或许还有别的情思。
　　刚回到家，归锦就向学校不远的两间房屋走去。
　　“田夏！”看到田夏的身影，归锦显得很高兴，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将手里最后一件衣服搭在晾衣线上，随手往他脸上抹了一把，冰冷的，田夏看着他：“怎么不叫田老师了？”
　　“呵呵，我们现在是平等的了。你最多只算我学长。”笑嘻嘻的抓着田夏的手：“山里的水是凉，你以后中午把水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再用。”
　　“没那么矫情。”田夏将手抽离归锦的手心，往屋里走去。

　　“怎么样？”田夏将身体放松在藤椅里：“和同学相处的还愉快吧？”
　　“还好。”归锦靠在田夏身侧：“还真让你说对了，秦学易想让我给他当模特呢。”
　　“你答应了？”饶有兴趣的抬着看着归锦，结果却看到对方脸色微微变了变，忸怩了起来。田夏拉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低：“怎么了？”

　　“我没答应。”躲闪着田夏的探究。
　　“为什么？价钱太低？”
　　归锦扯松田夏的手指，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不是，他要画裸体。”
　　“哈哈……”田夏笑倒在椅子里，一双眼睛上下扫荡着归锦身体。归锦被看得不自然，嗔视了他一眼，脸慢慢红了。
　　“看什么啊……不都一样么……”归锦不自在的呐呐的说。
　　“呵呵……保持距离，没错。”意味不明的丢下一句话，田夏闭上眼睛养神。他们是同一种人，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目的。

　　金秋十月的第一天，举国欢腾，一片欢庆的海洋。便是这深山里，也不例外。田夏蹲在归锦家里，守着那台二十九寸的电视机津津有味的看着阅兵式。旁边的归老汉嘬着烟嘴，乐呵呵的一边看一边不住点评。
　　“国家强大，人民富裕了啊！”手指轻扣桌面，归老汉不住点头。
　　“是啊，国家会越来越繁荣昌盛的。”看向归老汉，田夏问：“上次的市领导来，有没有说什么？”

　　一说到这个，归老汉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说是要把咱这山区里的这些核桃啊、杏子啊、粟子啊什么的销往外地去。还说什么，有可能的话，还要开发旅游资源啥的。说什么，这叫……叫什么来着？”归老汉皱着眉思考着。
　　“资源利用最大化？”
　　“哎，对，就是这个！”归老汉吐出一口烟：“听说马上就要动工程了。”
　　“挺好，到时候学校也会再建的吧？”田夏还是关心着孩子们的学业问题。
　　“嗯，会把周围的几个村子集中起来，办一所正规的小学。”归老汉满是向往的神情：“田老师，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呵呵，在其位谋其职，没什么的。叫我田夏就行，大伯。”
　　“好，叫田老师不顺口，田夏好，田夏好……”
　　归锦在一旁看着一老一少言笑晏晏，有种恍惚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