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园田居》忆霜华

10、10.同眠

　　狭小闷热的包厢里，一群男孩狂欢着。就在今天下午，他们考完了高考的最后一科。
　　“干杯！”“干！”闹哄哄的肆意挥洒着热情。
　　归锦小口地抿着杯中澄澈的液体，他知道自己不能喝，一杯就有可能会醉。他看着他们又说又笑又闹，三年的感情与默契融洽在这桌酒饭上，很美好的感觉。

　　这大概是最后一晚相处了吧。回想起以往的点点滴滴，不是没有不舍的，虽然关系不是很铁，但依然都是好兄弟。
　　归锦站起身来，举起杯子：“多谢兄弟以往的照顾，愿各位前程似锦！”余下的男孩都随着起身，共同举起手中的酒杯。
　　“锦上添花！”
　　“前程万里！”
　　“大展鸿图！”
　　……一时间，祝愿声、祈福声充盈着小小的包厢。他们小声吟唱着那首告别的歌曲，祝你一路顺风……
　　然后声音越来越响亮……
　　我们的未来将充满希望，将被祝福……

　　当那群男孩勾肩搭背走出包厢的时候，他们看到一个男人对着他们笑。他们当然知道那是学校的老师，纷纷跟唐诗打招呼。
　　唐诗向他们挥挥手：“哟，玩得够疯的啊？”
　　“田老师？”归锦看着唐诗对面的田夏，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星星。
　　田夏向他点点头：“考的不错？”

　　“哎，你们都回去吧，归锦先留下一下。”说着端起酒杯：“恭祝各位取得理想的成绩！前程无限！”
　　“谢谢老师！……”男孩们边道谢边闹哄哄的离去了，留下归锦一人傻站在原地。
　　“傻站着干吗啊？坐啊！”唐诗指着田夏旁边的座位。
　　“哦……”呐呐的应了一声，归锦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烧，拘谨地坐在了田夏旁边。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田夏微笑地看着唐诗，看他究竟要玩什么花招。
　　被田夏盯得发毛，唐诗给归锦倒了杯酒，以分散注意力：“小锦儿，恭喜啊，终于解放了！”举起杯中酒，向归锦示意。
　　归锦有些勉强地喝下一口白酒，辛辣的。

　　田夏偏过头看他，指尖向他的脸颊戳去：“喝不少了吧？脸都开始红了……”
　　兴许是握酒杯久了的缘故，田夏的手指微凉。归锦只觉得那点冰凉散开去，然后自己的脸更烫了。
　　“没……没喝多少……”归锦向田夏看过去，对面的人淡淡的笑着，不知道炫亮了谁的眼。

　　唐诗看着两个人“浓情蜜意”笑得像只狐狸，他轻扣桌面不咸不淡地开始了蓄谋：“小锦儿你回家要把东西都弄回去么？”
　　“嗯？哦……是啊，总不能丢在这儿吧……”不知道唐诗是什么意思，归锦一如既往的老实交待。
　　“哦……那挺麻烦的啊？”却是看着田夏，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还好了……”
　　“那不如这样吧，你唐大哥既然提了出来，就暂放他宿舍里吧。反正过两个月你就要回来了，这样方便些。”田夏平静地将球踢回去，严格遵守着“敌欲动，我先动”的游戏规则。
　　不想田夏来这手，唐诗呆了一秒钟，马上凉凉的说：“小田田，我帮你照顾了这么久的人，你不感谢就算了，还设计我……”拿起酒杯，喝下一口酒，似是受害者一般。

　　“唐诗，谁设计谁，你搞清楚没？”田夏同样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下唐诗的酒杯：“兄弟，别费心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小锦儿，你是比较希望被你田老师照顾的吧？”唐诗向归锦眨眨眼。
　　归锦不明就里轻轻哼了一声。
　　挑眉，露出胜利者的形态：“你看吧，小锦儿比较喜欢你。”

　　“我也喜欢唐大哥的。”不知道身边的两个人在打什么谜语，归锦冷不防说出一句让唐诗抓狂的话来。无意外的听见了田夏的嗤笑声。
　　人生真是无奈啊……
　　唐诗看着田夏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我是不是真的犯贱？”
　　田夏忍住笑意，没有看他：“我的唐美人，你终于觉悟了？”

　　“小锦儿，将你东西打包到你田老师家。他家地方够大，哥宿舍太小放不下。明天给你田老师当苦力，哥佳人有约了。”归锦听着唐诗无厘头的话，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看看唐诗，再看看田夏：“我……没关系的……”
　　“就这样吧，东西打包到我家。”田夏揉揉归锦的脑袋：“不用客气的。你唐大哥都把你的事情安排好了，你总不能驳了他的面子不是？”说完，别有意味地看了唐诗一眼。

　　“佳人有约了？我不算佳人么？”心情好的开起唐诗的玩笑。
　　唐诗冷冷的瞄了田夏一眼，语气甚是不屑：“你也算佳人？小锦儿，你看你田老师称得上佳人么？”
　　归锦看向田夏，柔和的灯光下，田夏的笑容也愈发显得温柔，精致的五官，很是漂亮帅气，眼睛里总是亮亮的。缓缓的点点头：“很帅。”

　　“哼……情人眼里出西施……”
　　“啊？不是……”归锦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不是什么不是？”让归锦正视自己，无味地看着他，然后又无限期待地问：“我也很帅吧？”
　　转过头，再看一眼田夏：“呃……还好……”
　　唐诗三分嫉妒七分了然的看了田夏一眼，然后确定自己的感觉没有错，笑嘻嘻地拍了归锦脑袋一下：“臭小子，不知道谁疼你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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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们把归锦的东西收拾好以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归锦来到田夏家的第一感觉就是惊叹。那是一处别墅小区，夜色下给人一种娴静而舒适的感觉。虽然多是人工造景，但处处精雕细琢，倒也吸引人。
　　随意打量着这所小别墅，很漂亮，而且看得出主人很注重享受。于简约中孕育精致，搭配的很完美。

　　“田老师怎么会到山村里去教书呢？”无法理解在这样的环境下田夏为什么做出那样不能让人理解的事情，归锦脱口问出。
　　田夏收起覆在家具上的白布，尽管动作轻柔，可还是扬起了一层细细的灰尘。他看着归锦笑了笑：“人各有命。”起身走向洗手间。

　　唐诗揽过归锦的肩膀，趁着田夏忙活的空隙小声叮嘱着：“这个家啊，现在只剩田夏一个人了，一会别问不该问的话……”
　　田夏打出一盆水来，看到唐诗和归锦两人凑在一起嘀咕，有些好笑，随口问了句：“密谋什么呢？该不是想打劫我吧？”

　　唐诗转过脸来，笑的灿烂：“哪能啊，我是在给小锦儿讲述你那爱情血泪史。我们可怜的小田田被情人抛弃了，然后心灰意冷之下，跑去偏远乡村独自疗伤……”一脸的慈悲却在暗地里碰了碰归锦的胳膊。
　　归锦会意过来，附和着：“呃……那个女孩眼光不好才会放弃你，损失的是她……”
　　田夏摇摇头笑了笑，手里动作着擦抹着茶几：“你当拍电视剧呢，再说我有那么没出息么？先把东西放客房里吧，唐诗带路去。”

　　看着唐诗拉着归锦一路小跑地上了二楼，田夏缓下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唐诗啊，你在担心什么呢？没有谁能在我的伤口上洒盐……我早已学会了承受……
　　随意的打扫了一下，田夏也向二楼走去。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夜深沉，虫轻鸣。归锦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思绪万千。他有太多的疑惑，对田夏。也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养出那样气质清华的男子吧。
　　许是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又或者是身下的床太过柔软，归锦翻来覆去难以入眠。静静回想这一天直至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总觉得哪里太过美好，又有哪里还不够好。

　　外面星棋广布，寂静安宁。
　　正在回味间，归锦听到隔壁传来些嘈杂声。他们也睡不着吗？这样想着，归锦下床推开门。

　　“你忘了我喜欢……”田夏模糊的声音传来，听不清楚。
　　“就算这样，你说了让我在上的……”唐诗依旧笑嘻嘻的声音传了出来。
　　“如果你喜欢攻下受上，我没意见……”很少听见田夏戏谑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

　　归锦站定在门前，不知该进还是退。手指轻轻一碰，门弹了开来。
　　室内的两个人听到门开的声音，同时向门口看去。归锦定定在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愣了两秒钟，唐诗反应过来，慌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回换归锦发愣了：“你们不是在玩闹？”

　　瞪着归锦，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唐诗瞬间觉得无力，瘫倒在田夏身上：“嗯，我们在打架……”然后将脸埋在田夏颈窝处，吃吃的笑了起来。凑到田夏耳边：“这娃真纯……”
　　田夏闭上眼睛，这个世界真是混乱，踢了唐诗一脚，骂着：“还不快滚下去！”

　　归锦站在门口有些尴尬，不过本着不耻下问的良好习惯：“攻下受上是什么？”
　　唐诗从田夏身上爬起来，冷不防听到这个问题，又一头栽倒在床上。难得有些脸红的看了看田夏，对方同样一脸的郁闷。
　　快速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出这间让人郁闷的屋子。路过归锦的时候，将他扯进房内：“这个问题，你可以跟小田田实验一下，我就不奉陪了。你房间我用了，晚安！”

　　归锦听着唐诗将隔壁的房门“呯”的一声关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过头来看田夏，对方也看着他。
　　沉默……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让人尴尬。

　　“睡不着？”无力承受这份诡异的气氛，田夏终于找出一句话来。
　　“嗯……有点。”空气中浮动着一些异样的气流，让归锦的手心里渗出汗来。
　　田夏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睡吧。今天应该累坏了啊，都这么晚了，还精神？”
　　归锦走过去，躺在床上，眼睛扫过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在一点的位置上。是啊，很晚了。偏过头，看身畔的田夏，依然俊朗的面容，带着温和的笑意。

　　等到归锦躺好，田夏伸手将灯关掉。
　　两个人沉浸在一片黑暗中，谁也没有再说话。绵长的呼吸此起彼伏，暧昧不清的纠缠在一起。
　　归锦睁大眼睛，借着外面星月的光辉，看着田夏，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触手可及。
　　归锦觉得自己身上有些燥热，有种想伸出手去的愿望。这种想法强烈到吓了归锦一跳，慌忙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让他不能适应，有些慌乱。

　　正在胡思乱想间，一只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温和柔软。
　　“睡吧……”耳边是田夏略显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归锦乖顺的闭上眼睛，沉沉的进入睡梦中。
　　清风起，夏虫鸣。是谁乱了谁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