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此去经年》G爷

7、第三次狩猎 9月13日

　　9月13日，周六。
　　姜铭坐在某品牌店的沙发上，沙发是高级的丝光绒布艺，背靠做成起伏的曲线，纯色的灰色光泽里透着疏离的美感。
　　恩，很中意。
　　“这沙发什么品牌，哪儿买的？”姜铭问站在一旁的导购员。
　　“额。。。”导购小姐一时没有回答上来。
　　“沙发！”姜铭等了几秒，还是觉得再问一次，毕竟真的很中意。
　　“哦！沙发，好像是丹麦一家家具设计店的。是直接运过来的。”导购小姐说道这，看了看仍看着自己的顾客，“我帮您问问，问道了联系您。好吗？”
　　姜铭笑着点点头：“好的。谢谢你。”
　　导购员轻轻松了一口气。
　　“冬装刚刚到，您不看看吗？”导购员趁机想再推荐点。
　　“不了，我最近缺钱。”姜铭已经回到刚刚的状态，在沙发上歪坐着，头靠着椅背起伏线最高处，闭着眼。
　　导购员很是无语，来品牌店直白的说自己没钱的也是够稀奇的，说完还这么坦然坐着的就更奇怪了。导购员把自己眼里的鄙夷和轻视隐下去，仍旧微笑着站在一旁。
　　“你缺钱？你为什么缺钱？”韩雯雯人还没从试衣间里出来，声音已经响起。
　　姜铭睁开眼，看着试衣间的门打开。
　　韩雯雯试的是一件黑色黄色银杏碎花的裙子。裙子腰线宽松，将韩雯雯的孕肚倒是遮盖得隐隐约约。
　　“怎么样？”韩雯雯自从肚子越来越大，对自己的身材极度缺乏自信。自己在镜子的身影的不想瞧，只问姜铭的意见。
　　“相当好看。黑色遮盖力最强，黄色的银杏花纹点亮了裙子，不显得整个裙子沉闷。腰际虽然宽松，但收紧的袖子和膝盖的裙长将你纤细的四肢都衬托出来了。不注意根本没人会发现你是孕妇。”姜铭说的全是实话。
　　韩雯雯听完很是满意，直接拍板：“就这件吧。”
　　韩雯雯一旁的导购员脸上都笑开了花，才试第一件，自己也没费口舌，顾客就拍板，加上昨天那个包，自己这个周的业绩不用担心了。
　　韩雯雯回了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人却还追着姜铭问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缺钱？”
　　“都说‘一孕傻三年’，我咋觉得你一点没受影响呢？”姜铭在盯着试衣间逗趣韩雯雯。
　　“还没傻呢？我跟你说，我之前拿我家大宝的尿片当成卫生巾。”韩雯雯撇嘴自嘲自己，引得两个导购员都笑了起来。姜铭也跟着轻轻的笑，没有声音。
　　“要我借点钱给你不？”韩雯雯付完钱，还是记起了这个事情。
　　“从上海回来的时候花的钱有点多，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姜铭淡淡的回应。
　　韩雯雯看着姜铭不甚在意的样子也估摸着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

　　“一百商场？”姜铭狐疑的看着挽着自己的女人。一百商场是N市有点历史的百货商场，曾经也是兴盛一时，只是随着旁边国际大品牌入驻的高端新商场的开幕，追求时尚的年轻人早已不逛那了。
　　“一百的四五楼全部改了，现在全是一些网红的小店。”韩雯雯向姜铭解释。顶楼露台那开了一家网红的下午茶，我想喝。韩雯雯怀孕后，饮食被家里严格控制，显然是憋坏了。
　　两人来到韩雯雯说的那家店。果然是网红店，人多的不像话。许多人打包带走，排队点餐的地方依然是长长的队。服务员看着韩雯雯，立马把两人请到了孕妇专座。姜铭赞赏的看了一眼韩雯雯。
　　“你想喝哪个？”姜铭拿着菜单问韩雯雯。
　　“这个芝士水果茶。”
　　“行。你在这坐着，我去点。”
　　小店其实不小，加上露台外的十多张小桌，至少有三十张桌子呢。因为秋老虎的原因，虽然店家在露台上做了绿植的格挡，坐在外面露台上的人依然不多。姜铭觉得，其实外面的景色挺不错的。
　　视线扫过露台上七八桌人，姜铭眯了眯眼。
　　赵良一。仍旧是一身黑色的长衣长裤，黑黢黢的皮肤，面无表情的脸。
　　姜铭又扫了一眼男人对面坐着的人：年轻而羞涩的姑娘。
　　姜铭控制自己不去做过多的窥探，将视线移向桌上的两倍饮品。姑娘点的就是韩雯雯想喝的芝士水果茶，实物和照片还是很一致的。男人面前是一杯深色的，不知是红茶还是乌龙的茶。
　　姜铭像是打量完露台一般，自然的转过身背对那边。
　　那晚与男人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并不是一片漆黑。窗外街道的路灯，橘黄色的光散进房间，从窗户到玄关，深深浅浅，浓烈黑白，像是一幅渐染的画。
　　男人拎着她的腰，把她直起身坐到他身上时，姜铭头趴在他肩上，颤抖和恍惚间就看见了一室的光影。

　　姜铭第二天清醒过来已经是中午。
　　酒精加上放纵后的筋疲力尽，一夜无梦，姜铭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
　　房间里早就没有了男人的踪迹，如果不是下身撕裂般的痛感，姜铭都怀疑自己做了一个非常激烈的春梦。
　　姜铭笑了笑，很满意昨夜的体验，更庆幸早上男人已离开。因为对于一夜情，最尴尬的就是分开时的交代。姜铭笑着去了浴室，准备泡个澡缓缓自己跟出车祸一般的身体。
　　这男人体力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姜铭暗暗想，不枉费自己从第一眼就注意到他。高大的男子，沉稳的气质，硬实的体感，还有撩人的技术。每一次的接触都让人有新的认识，真是惊喜。
　　滴滴滴，手机响起来。任超。
　　“喂”，姜铭懒洋洋的躺在浴缸里。
　　“我想起昨天是您奶奶生辰。”任超的声音很柔软。
　　“恩”，姜铭闭着眼睛。
　　“你没事吧？昨天晚上？”任超的话没有说完，姜铭却知道她什么意思。
　　“既喝了酒，也找了男人。”听见电话那头轻轻呼出去的那口气，姜铭笑了笑。
　　“放心，我没事。”
　　“药吃完了吗？”
　　姜铭睁开眼睛，盯着浴室的天花板，心里计较了一下。“快了。”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任超那边不急不缓的问着。
　　“这月底吧！”
　　“好，定好机票告诉我，我先给你约Seba。”
　　“恩。”姜铭吞了口水。
　　“怎么了？还有事？”任超那头感觉到这头人居然没有立刻挂电话，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什么。觉得自己够渣的。”姜铭笑了笑说着。
　　“哦，你才知道？”任超也笑了起来，你开心就好，她心理想着，却说道：“知道自己坏就不是真的坏。”
　　“哈哈哈”姜铭笑了起来，附和道：“有道理，有道理。”
　　“行，你睡吧，我再联系你。”姜铭说完就挂了电话。
　　Sebastian，任超她们都叫他seba，一个犹太的中年男人。人和蔼而温柔，像是一块油腻腻的蜂蜜蛋糕。任超曾经的导师，姜铭现在的心理咨询师。
　　姜铭在见到任超之前，从来没觉得自己有病。在遇到任超以后，姜铭的病就向着越来越严重的方向一去不反复了。
　　姜铭后来跟周皎说：我是被任超耽误的。你见过这样的医生吗？自己治不了就不要告诉病人她得了病啊，告诉了又治不了，病人承受了多大的心理负担啊。这事她必须负责。
　　其实姜铭也不是故意找茬，只是那时在美国，姜铭的抑郁已经到了很严重的阶段，但是她没法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因为教授会立刻知道，然后姜铭的毕业就更加遥遥无期了。所以只好赖给曾经在心理专业的任超，她去找的自己的熟人替姜铭治疗。
　　这么多年下来，也就成了一个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