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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交易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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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烈阳高照,林柬顺着林荫漫无目的踱步,前方忽然传来一串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他紧走两步,不久一座凉亭纳入视野,亭中此时正坐着一人,虽背对林柬,且怒意内敛,但那人周身一股子凉意凝着不散,让人不禁跟着打冷颤。
台阶底下有人正低头收拾,想是犯错的仆从,虽是仆从,却一身上好冰稠,坐着的那人怒气未消,手上的茶杯用上力道一扔,正砸在亭下那人的额头,只一个眨眼,两道血痕就从额头流到脖颈,这仆从的脖颈很漂亮,既有男性的力量感,又带有女子般的纤细。
那仆从似乎对疼痛毫无所觉,既不皱眉也不委屈,捡碎片的动作也只一个停顿,坐着的男人火气更盛,周身的冷意便更浓,林柬不自觉朝暖和的地方踱挪两步,角度换了也得以看到那人的侧面,高耸的鼻子,比一般人都高,给人一种不常见的压迫感,他好像早察觉到身后有人,缓缓转头,目光正好与林柬直直对上,鹰一样的眼睛,睥睨,狠辣,还有一张任谁见了都得屏住呼吸的贵气冲天煞气也冲天的面孔。
林柬僵硬着不敢乱动,似乎只需一个借口,那人便会将他斩杀。
但是男子好像根本没把林柬当回事,他转回身,对着亭下的人吩咐道,“过来。”一直弯腰收拾的男子这才抬起头,一张很平凡的脸,五官端正却普通,只眼睛里透着股难以忽视的韧劲显出几分夺目。只听亭中人一声轻叹,拿出绢帕温柔的帮他拭去血迹,再然后一眨眼,两人便消失不见,似随风而去无声无息。
林柬呆愣了会儿才轻轻吐出口气,’他们是谁?’直到在茶馆坐下,他还在想这个问题。
“小兄弟,有缘,又碰上了。”是酒肆里那个老头。
“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林柬此时也想找人说说话,因此问道。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叫我百密箱即可。”老头说着,抿一口茶,陈年普洱,味道更为醇朴。
“不知道北地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北地?据我所知,少侯披荆斩棘,胜多于败。”
“是吗?如果能把雾海南边的城池都打回来就好了。”
“那自然是好,自从被戎狄占去,咱们想进雾海森林就得交保护费,损失财物不说,心里也憋屈的很!”老头好像深有体会。
“还有东北日出之林那块地方。”
“那块地方能收归当然更好,现在市面上资质稍微好点的契兽都贵得离谱,不过北辽不能小瞧,西邻雾海,东接日出之林,不仅资源丰富,而且常年抵御兽潮,战士各个骁勇,虽然我们也有庞统、白宁等大将,但能不能取胜还真不好说。”林柬点头,老头继续泼凉水,”国内的形势也不稳固,南方势力蠢蠢欲动。“
”南方势力?“南方小国林立,周朝也一直想彻底解决南方的边界问题,但小国团结起来十分难缠,且本国南方的两个部族,因先祖有功,各得一块赏地,占有两块海域,近些年因朝廷懈怠,悄悄发展了自己的兵力,除了每年上贡,相关政务一概不报,一旦他们同南方诸国联手,形势发展将不可预料,尤其南疆驻守的兵将,前朝势力众多,唯一由皇家掌控的,是女君的女子军队,但女君此人讳莫如深,心思难以分辨,加之首都北迁,先皇为了局势稳定,旧都盘踞的各族势力,都还未来得及处理,此外民间还有拥护旧朝的神秘组织,若各方联结,在北方战事吃紧时有所动作,不说颠覆朝堂,伤筋动骨一定避免不了。
”具体的老头我也不知。“不知老头是真没消息还是藏着不愿告诉,林柬笑笑,“说到底这些事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只盼当今皇上明察秋毫,有所准备。”
“但愿吧。”林柬附和,两人以茶代酒,干下一杯。
“前辈,在下还有些事办,先告辞了。”看他要走,老头赶忙把人按住,”小兄弟,今日我同你说了那么多,一两杯茶就打发了,是不是太寒碜了些。“
林柬一愣,只得问道:“前辈想如何?”
“不如何,我这儿有张票,你买了吧。”
“什么票?”
“这票可难得,一般人根本不知,参加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机会难得。”
林柬听了,点头,但没什么反应。
“里面都是达官显贵、巨商富贾,进去就算赚了,而且这宴会看着只有饮酒作乐,其实是个小小的交易会,老头我经常听说谁谁在里面淘到了宝贝呢。”
林柬略一思索,“为官的和做生意的一块儿,说是交易,难道玩的不是单方面送钱的游戏?”
老头似乎没想到林柬有些见识,表情一怔,不过随即就作出一幅不可思议、绝不赞同的模样, “诶?不能这么说,怎么能这么说,买卖自由,凭的可都是自愿。”
“你这票多少钱?”如果不贵,林柬觉得买了也无妨。
“票钱,便宜,只要百金。”
“百金!还只要?你去抢吧。”林柬本就兴趣不大,还这么贵,转身便走,老头赶忙又把他拽住,笑道:“小兄弟别急,价格好商量,好商量,你出多少?”
“顶多十金。”林柬愤愤回道。
“好,成交。”老头爽快答应,眼睛里满是狡黠,林柬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但也只有长叹一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十金就只够在荷苑住一晚,算不上什么钱,他不得不这样宽慰自己。
地点设在艺坊,一间宽敞包间,里面舞姬翩跹,琴女抚琴,酒菜也很丰盛,林柬觉得无事凑个热闹打发时间挺好,只是没想到场面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虽不能跟宫宴相比,但比一般宴会还是有规模的多。林柬细细扫视周围一圈,尽管都是陌生面孔,但看他们做派,绝不是寻常百姓,因此不自觉生出好奇,不知这宴会是谁张罗的?
一人也不认识,林柬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虽然此宴不很拘束,美酒佳肴丽人一个不少,不过生生干坐一两个时辰,乏意袭来,不禁哈欠连天,’莫非只是个普通宴会,可老头分明说有买卖’,正当他喃喃不解,对着正门的屏风后突然走出几人,虽在丝竹管乐之中显得静悄悄的,但不论喝酒的小憩的还是沉浸声色之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向屏风方向,一时舞停乐止,诺大的厅堂只听得众人的呼吸声。
“话不多说,诸位知道规矩,自由交易,禁止斗殴。”说话的人身形高大,面色红润,大概七八十岁,正是壮年。
“劳烦器府大人了。”
“客气了,客气了。”客套之后,那位器府大人便拿出一把剑,剑鞘镶满宝石,看着很华丽,“按照惯例,我来开个头彩,这是我儿花了数月打造的宝剑,剑锋还未饮血。”
“公子打造的剑,一定不是凡品。”
“是啊,公子的造剑术,天下罕见。”
“对,公子小小年纪,已有这般成就,实是英雄少年。”
…
林柬看着这样场景,轻笑两声,剑鞘朴素或夺目都无妨,各有佳用,只是剑的品评关键还在剑本身,众人连剑都没看呢,就争相夸赞,未免显得滑稽,不过,林柬也明白,对于这些人来说,剑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造剑和卖剑之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最后这剑以万金之价被一商人买下,从头到尾,剑都未曾出鞘。
“好,我儿知道有如此识剑之人,定然十分高兴,我儿高兴,我这个父亲自然也高兴。”说完器府大人哈哈大笑,厅中之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不知诸位今日带来什么物件,也让在下开开眼。”
“大人,小子前几日得了一块精铁。”
“大人,老夫这儿有有一段山头火。”
………众人争相向前,不一会儿,案台上就摆满了稀奇东西,有造兵器的好材料,有平常难见的珠宝雕饰,还有兽骨兽皮,琳琅满目,不过主会那人很知道分寸,只拿了三件,但这三件,每一件也都算是佳品。
第一件山头火,山头火是生长在南方焰山的树木,食火,把它的枝干带在身上,就像穿了件避火服,寻常火焰伤不着;
第二件天木藏香,天木藏香,顾名思义,产自藏一部落,原料用的是只有藏区才有的天木,因其木香有驱魔辟邪的功效而广受欢迎,只是天木成活率极低,生长又极其缓慢,十年只得一寸,所以此香难得。
第三件则是孔雀鱼,孔雀鱼浑身翠绿,因为尾巴酷似孔雀开屏,所以得名孔雀鱼,孔雀鱼不仅可用来观赏,也可用作契兽,如果是海边的渔民,得了它就能在水中自由活动,如同长了鱼鳃和鱼鳍,要知大海比陆地并不逊色,寻宝探险很是兴盛,因此很多人选择跟海中灵兽结契,只是孔雀鱼不仅少见,而且娇贵,更过于温和,难养又没什么强大的攻击力,所以大多用来观赏。
待会主挑完,剩下的就是各家自愿交易了,拿钱,拿物换都行,林柬挤在人群,既非家财万贯,也非容貌堂堂,倒并不惹人注目,桌上堆叠的物品中有一把木剑,剑柄处拴着个葫芦,这东西看起来很平常,像是谁拿出来滥竽充数,但木剑不知出自哪位能工巧匠之手,打磨的很细腻,如果用人的气质感觉来类比,就像身着长衫锋芒内敛一儒士。
林柬伸手把剑拿到手里,比想象中重上许多,不像木头,倒像更密实的金属,剑身是常见木色,剑心一道醒目红色,从剑柄底部延伸到剑尖,笔直的仿若是谁用一种十分巧妙的方法嵌了丹砂进去,剑柄处的葫芦掂起来很轻,不过体积不小,拿在手中沁沁泛凉,想来夏日用来装些酒水一定十分惬意。
“兄台,对这把剑感兴趣?”
“定价多少?”
“这东西是一道士抵押,好几十年了也没人来赎,我看着有趣,就把它一块拿过来了,听我当铺的伙计说,这剑材取自丹心桃木,对巫术很有用,虽然咱这儿巫术不多见,但你要去边境的话,拿着防身不错!至于这个拴在上面的葫芦嘛,我猜是用来装酒储水的,价格上我也不跟你迂回,三十金你愿意要就拿走。“
“三十金?倒也不算太贵。”
“小伙子,我做生意实在,三十金才几个钱,不够买块好玉的,也就意思意思,拿着吧。”
付过钱林柬径直回了房间,至于其他稀奇东西,看起来大多价格不菲,便也无意再看。
刚关上门,小灰突然自己从灵海里跳出来,它似乎对林柬手中的木剑很感兴趣,绕着转了好几圈,不时还用鼻子嗅嗅,后来更是直接趴在木剑上伸懒腰,好像很喜欢这件兵器,林柬有些意外,一向对什么都爱搭不理的小灰猫,竟对这把剑有这样的反应,说不得,林柬又把它拿起来仔细端详一番,可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灵气,他想许是猫对巫术相较于人类有更灵敏的感受,所以对木剑散发的气息更感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