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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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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什么条件?”张白的声音带着一点身为族长自矜和受制于人凄惶。
“现在的你可不能跟我谈条件。”东方雲把食指竖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轻轻做了个手势,秦蓁便在监牢里疼得死去活来。
“你该死!”
张白哪能忍受自己的心上人在眼前被活活折磨,当即就冲东方雲亮爪子。泛着寒光的利爪凑到脸前,东方雲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次。
“首先,”
他扔出一张符纸,张白被一击打到墙角吐了口血。
“你没有和我能够讨价还价的实力。”
张白不甘心地把手上的鲜血舔掉。
“其次,”
牢笼里的秦蓁仿佛已经痛苦得快要昏厥过去。
“我捏着你的砝码。我是现在唯一能够改变圣上的主意救下秦蓁的人。”
“认清现实吧,你凭什么跟我继续作对呢?”
威胁人谁不会啊!张白朝他嘿嘿冷笑,来之前她就猜到会发生什么,早就做了准备。
“你知道吗,柳夫人刚刚被我们邀请去族地做客了。”
自从那天晚上柳飞雪去给百姓帮忙,东方雲就再也没等到她回来。东方雲本以为柳飞雪只是想出去散散心,没想到竟然落到了猫族手里。
“这下我有和钰钧先生叫板的实力吗?”
找这种弱点,不过是基础的手段罢了。东方雲相信以柳飞雪的能力从那里逃生还是很容易的,不过是看她愿不愿意回来见自己。他稳坐钓鱼台,丝毫没有什么慌张。
张白和柳飞雪交过手,隐隐约约猜到一点东方雲的底气来源何处。不过他们对柳飞雪使的手段可不是武力威胁。
张白撑着墙站起来,挑衅一般地补充到,“有我们族里几十个长的英俊非凡的异性作陪,柳夫人现在应该在这长安城逛得乐不思蜀了。”
柳飞雪的实力东方雲是清楚的,柳飞雪的好色花心他也心知肚明。这绝对是一个留住她,或者说让柳飞雪和自己离心的最佳方式。
东方雲暗自咬碎一口银牙。
这些浑蛋还真会找方法对付自己!
东方雲不欲多留,撇开受伤的张白和秦蓁就匆匆忙忙往外赶。张白也不拦他,只想着赶紧将秦蓁从这里救出来。
监牢和外界只隔了一道木制的栅栏门,看上去防御薄的像纸一样一戳就破。张白的妖力刚刚接触到木头表面的倒刺,一个法力完美无漏的保护罩就弹出来将她的气力反弹回去。
秦蓁苦口婆心地劝她,“这罩子不是那么好破的,小白你不要为了我受伤。”
温声细语换来的只是张白变本加厉的攻击,秦蓁不得不说了重话。
“你知道我最讨厌不守法纪之人,如果我跟你逃命,我又和我所厌恶的人有什么不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无因而逃,此为不忠忠;我逃,昔日同僚皆因我之故受罚,此为不义;不忠不义,何以为人?何有面目见黄泉先祖?小白,你这样做不是帮我,而是在害我!”
对着东方雲的威胁都没有屈服的张白,听见秦蓁这样说,突然就流下了眼泪。她抓着栏杆坐倒在地上,秦蓁覆上她的手,“小白,是我对不住你。”
他低低地苦笑,张白便伸出一只手抚摸他脸上新长出的胡茬来安慰他。
“大人不必自责。妾身岂能不知道大人的性情如何,这正是妾爱上您的原因。”
在张白还在街上流浪的时候,她就听说了这个在朝堂之上崭露头角的年轻进士。吹捧的人说他公正谏直王佐之才,不喜欢他的人觉得他死板教条不留情面。张白喜欢趴在茶桌底下听他们讨论关于秦蓁的事。
那时秦蓁还年轻,才学高容貌又好,在长安城内名声远扬,不知道装饰了多少闺阁小姐的梦。张白不知做梦,甚至求了人叫她入梦的法子。刚刚学会就去梦里偶遇秦蓁,连人形都变不好,时不时就从头顶冒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来。
梦里的秦蓁比现实中表现出来的样子更放松。他们二人常常彻谈一夜,直到鸡鸣声穿透梦境与现实的分野。
秦蓁以自己有心上人为名义拒绝了所有相亲。那天晚上见面的时候张白不说话眼睛里都藏着窃喜。她知道秦蓁哪有什么心上人,她知道秦蓁也对自己产生了一样的心情。可人与妖,终究只能梦里相会做枕上夫妻,更不要说流浪猫的生活多么凄惨。
张白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她开始无比渴求强大与权力。她开始不再去梦里见面,而是花了不少时间站上族长的位置。
她以为秦蓁会很快忘了自己,去娶一位知书达礼的符合他身份的妻子。越这么想越意难平,张白便在夜晚跑到秦府去看他。
在每一个寂静无人的夜晚,秦蓁都在等待奇迹,等待自己认定的妻子再次找到自己。他有多痛苦,张白就有多痛苦。族里的秘法不能让张白变成人类,却可以让秦蓁忘掉一切。
张白施了法术,从此她就只是秦蓁的宠物小白。他们曾经的感情只要被她一个人记住就足够了。
只要想起一点记忆,回忆就如同冲破阀门一涌而出的洪水将秦蓁淹没。铁打的汉子难得眼眶红成这样,秦蓁隔着栏杆深深地亲吻她的额头。
“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不断的反问张白。
张白倒是很决绝,“跟大人留下镜花水月的希望又能如何?正因为我知道这份痛苦,才不愿意让你和我一样痛苦。”
“可是小白,你就眼睁睁看我忘了你,忘了我们的过去,忘了我对你的情谊?你难道不担心我另寻新欢,与别的女子白头偕老吗?”
“如果对于大人来说,这样便能幸福,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你叫我怎么幸福!”秦蓁咬牙切齿道。
“你叫我怎么幸福?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把自己贬到尘埃里,我让我爱的人独自承受痛苦!你怎么忍心?”
“我爱你啊……”
没有哭声,只有灰尘顺着阳光飘落在相拥的爱人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