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
太阳把第一束光辉投向人间，旅店的小二哥也起来生火做饭。米粥的香气浓郁而芬芳，他端着两碗粥，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往客房走。
天字二号房的客人昨天傍晚订了早饭，要求却十分古怪，必须要辰时准点送到。这也不妨事，这旅店迎送往来，小二哥见过的古怪客人多了，他恭敬地应下吩咐，却没太在意这客人的样貌。
不过，现在他可是把客人的样子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人死了！
他一推开门，一只黑色大粽子骨碌碌滚到他的脚边。小二壮起胆用脚尖将那团黑色的东西翻了个面，从浓密的黑色发丝中露出一张人脸来。
一双充满死前不甘怨恨的眼睛和他对上了眼神，他顿时感到一阵鬼气缠身，阴冷的感觉从后脊背爬上天灵盖，好像皮肤和□□分离从中穿过冷风。空气中的血腥气直冲大脑让人动弹不得，小二的手臂无意识地颤抖，粥碗与盘子撞击发出“嘚，嘚……”的声响。他想往门外跑，脚下被尸体一绊反而摔倒在血泊里。手上盘子也扔在地上，白粥变成了血粥迅速在地毯上渗透，渐渐变成了猫的轮廓。他顾不上衣服蹭上的血水，尖叫着跑下楼去。
“杀人——了！”
刺破长空的尖叫并不只惊醒了旅店老板，大理寺的捕快赶来的时候，尸体所在的房间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带队的一身爽利官服，眉目之间透着凌然英气，正是大理寺卿秦蓁本人亲临。
见到是他来，人群让出一条道，议论的声音也压低了不少。秦蓁素有“铁面”的外号，法理无情，毫不徇私，据说他就是因为自己的冷硬脾气才被“发配”到大理寺当个小小的三品官。这些话他们当然不敢当着秦蓁的面说，被后却风言风语不断，有的人暗自揣摩圣意认为他是被厌了，等着他虎落平阳好能欺。
秦蓁一看见现场的痕迹，立马皱起了眉头。他蹲下来摸了一把血迹，指间蘸了点殷红，又仔细端详尸体，按压皮肤测试柔软度。
这尸体有问题！出血量大的不正常，混了些鸡血进去，死亡时间显然超过了两天，可店家却说对方是昨天才驻店的。血迹也是，明明头颅被砍下，墙上却没有喷射状痕迹，地毯上的血还浸出一个猫的剪影。难道真是妖怪作祟？现场如此诡异的情况，连秦蓁都不得不怀疑确有其事。
但要是硬说是猫妖所为，秦蓁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他压下心里的疑惑，打算先着手排查借宿的客人。
这时店小二突然想起一个线索，“这个死者隔壁的客人是一对年轻男女，昨天晚上和这人起了点冲突。”
秦蓁眼神一亮，这说不定就是破局的线索。
他把心中对猫妖的一点怀疑压下去，继续追问，得知那对年轻男女也曾在张屠夫被杀的现场出现过，他们身上的嫌疑顿时深了一层。
“此二人现在何处？”
“这……”旅店老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们今天一大早就离开了。”
离开了？莫不是畏罪潜逃，秦蓁等人顿时想到这一点。
“这二人行色匆匆，听他们的话，像是要去寻找什么人。”旅店老板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
“全力追踪这二人，他们说不定要去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
这不知姓名的男女二人正是柳飞雪和东方雲。
早上起来柳飞雪的低烧已好了不少，二人商量过后决定先去平康坊探一探虚实。不过他们的把握已经有了八九分，聂小倩曾经透露过口风，艳情二人本就是风尘女子，姥姥也颇有些产业经营。
白天的风月地大多闭门谢客，花柳休眠，此时去分明是居心不良。但坊中小巷不只有青楼楚馆，也开着不少食肆酒楼。
柳飞雪还在记路，东方雲轻车熟路地带她坐到一家馄饨摊上。
“老板，来两碗，少加醋。”他招呼店家，顺便从袖中掏出手帕为柳飞雪擦拭了桌子和板凳上的油烟。
柳飞雪却没有那么多讲究，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裙角洒落在灰尘中。东方雲面上不动声色，手在袖中却掐了避尘诀，让裙角悄悄飘起眼不可见的高度。
“这家的馄饨用的鱼骨汤，鲜味堪称一绝。”两碗热腾腾的馄饨上桌，柳飞雪不必用力嗅闻便有一股香味灌注在鼻腔里久久不去。
“东方先生可不老实啊！”柳飞雪笑嘻嘻地打趣他，“谁之前否定自己来过这里的？是我认识的人吗？”看这熟悉的程度，啧啧！
柳飞雪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双手支着脑袋，头歪向东方雲，发丝从头绳中漏下一绺垂在脸边。
实在，实在太可爱了。在东方雲眼里，她就像是下凡小仙女。
东方雲有点顶不住，握拳抵在唇边挡住笑意。
但他没忘记辩解自己，“我只是在此藏身，青楼楚馆是不去的。”他当年初出茅庐一心向道，对男女之情并没有太多想法，也就是后来机缘巧合有些遭遇，不然此时都还动不了情丝。
他回忆过去时，柳飞雪尝起面前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东方雲从思绪中挣扎出来的时候，柳飞雪已经吃饱喝足了。
“别动。”
他伸出手刮下柳飞雪嘴角的一点点食物残渣。柳飞雪尴尬地一动也不敢动，老天，这种偶像剧情节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社死现场啊！
救救孩子！
此时要是有个地缝，柳飞雪能给他当场上演什么叫钻地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