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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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南弦一手拖着装有药碗的盘子，一手轻轻扣门。
“嗯，”说话的是北溟，他与裴铭的声音极相似，只有一点细微的差别，外人不仔细的情况下，几乎能以假乱真。
至少这两天的仆人都被轻易糊弄过去了，北溟话少，语调永远在一个声度，仆人也就难听出来什么区别，总不能掰开自家主子的嘴要他多说两句吧。
他这两天过得也算惬意，有人不管是谁只管打发，打发不了的也就只有白宇珩，不过好在白宇珩怕他，说不了两句就走了。翻翻书，时间也就过去了。
南弦的到来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正倚着床榻看书，将书随手丢在床榻上，不等他开门，南弦已经自己进来了。
南弦把药摆在案几上，顺势坐了下来，他浅浅笑道，“这两天辛苦了。左丞恐怕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言下之意是他还需要装上一段时间，江沐阳一天不痊愈，能不能看见裴铭的影子，他们心知肚明。
“南弦，你今日对昭王……”
南弦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皇上若真在意昭王就不会放任他在外这么久，而我，”南弦放下茶盏，说道，“一个随时迎接死亡的人，也没什么可怕的。”
南弦陪他闲聊两句，想着再聊下去可能就要接逐客令了，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临走前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有什么事就让仆人去叫他。
北溟微张的唇还没吐出半个字来，门吱呀一声闭上了。他只好作罢，盯着门看了两秒，又拿起那本没什么意思的书。
随后的几天果然是连裴铭的影子都没见着，但裴府的一切事务在南弦的掌控中运转正常。饶是一直虎视眈眈的章天延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裴铭就更别说了，他出了府之后压根就没想起过府内的事务，仿佛那对他来说是无足轻重的。一心扑在江沐言身上，江沐言今天能下榻了；江沐言能试着走路了；江沐言……
他们的时光好像开了慢进键，如普通农夫一样，砍柴、拾柴、种庄稼。
“裴铭，你能不能换个地方转悠，”江沐阳把葱花、蒜末一并丢进锅里翻炒，铺面而来的热气让他有点受不住。
“不能。”
虽口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安生了一点，至少没有一直在江沐言身边转，倚着一根柱子双手抱在胸前，偏头看江沐言。
江沐阳不再理会他，专心摆弄着厨房里他逐渐熟悉起来的各种东西。
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想很多，裴铭现在就是。昨天短暂的失去意识绝对不是偶然，虽然说回来的及时，江沐言也摆脱危险了，但谁知道下次还会不会发生，发生时他们又在经历什么，他又该怎么面对。
就算不说这些，江沐言早晚会看出点端倪来，到时候他怎么解释。难道说，这个身体里藏着两个灵魂？江沐言肯定能理解，但再借着原本二人的身份靠近就难了。
想到这里，裴铭感到一阵阵的头疼。
裴铭一天里总要有那么几刻看着眼前人，想着如果时间能一直定格在这里就好了，哪怕……这个想法总是随着这两个字的出现戛然而止，因为他清晰的知道“哪怕”两个字本身最可怕。
江沐阳做好了饭菜转身问他，“六娘回来了吗？”
裴铭随口答道，“她今天中午不回来。”要是回来了，趁江沐言不注意，及时打发出去就行。
他预感这样的好日子不长了，所以就更不想把两个人的时间再分出去一部分。
“吃饭，”江沐阳招呼着他，往房间里唯一的那个小桌子走去，至于剩下的活当然是裴铭的，他只管做饭。
裴铭很熟练的端着碗筷跟在江沐言身后。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江沐阳给裴铭夹菜，装作不经意的看他一眼，在触及裴铭的视线之前很快的收回视线。
老妇家里的刚开始大多是自己挖来的野菜，后来兴许是南弦偷偷来递过钱，偶尔也会有点新鲜玩意儿，各种鱼什么的。
但是江沐阳不会摆弄那些，桌子上是清一色的蔬菜，除了萝卜白菜各显风姿，其他的估计他姥姥来了也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看你恢复的情况，”裴铭夹起江沐言放在他粥里的菜，在嘴里咀嚼一番，蒜味把原本蔬菜的味道遮了个严实，他知道江沐言不会做饭只是没想到隐居后的这位“江沐言”草稿都不打一个。
隐居时难不成还带了仆人？太扯了。
裴铭在数着他和江沐言安闲快乐的时光时，却不知道当事人在数着他还有多少天死掉。
“我现在情况挺好的。”江沐阳立即回答道。
再不让他走，他这边恢复完那边就要等死了，江沐言心里嘀咕。
“明日就回吧，”江沐阳语气柔和，试探的商量道。
裴铭犹豫了一下，他必须给江沐言准备一个合适的身份，把那边的路铺好了再带他回去，到时候不管他想做什么，他都好找应对之策，于是道，“不行。”
江沐阳的神情从晴空万里忽至乌云密布，打的裴铭措手不及，说道，“午饭吃到明日吧。”
还真是说变脸就变脸，不过转念一想，裴铭又觉得他挺可爱，这下算是放开了吧。
这下不愉快估计江沐言剩下的半天都不会再理他了，看着江沐言埋头吃饭，他悻悻地垂下头。
第二天裴铭起了个大早，看了眼熟睡的江沐言，婴孩儿一般的面孔，不经意间就露出一抹宠溺的笑。
江沐言还是应该穿白色，这本色麻布有种仙子跌落尘埃的感觉，他可不想自己的仙子跌落尘埃，裴铭怔了怔，他不正在把他的仙子拽进尘埃里吗？
人，本性是自私的。原则破例时，本性就会让道。他就这么一生，爱上这么一个人，人生难得糊涂几次，他很清醒，他想要糊涂。
没有前人栽树，哪能后人乘凉。
裴铭起身，穿上南弦送来的墨青色长衫，关门，一系列动作轻轻的，只能听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音。
关上门，他往后山去了，不费一丝力气的伪造了一个打斗过的场景，用他临走时从柜子下翻出的匕首朝腹部刺了进去，这位置伤及不到性命，是白宇珩说的。这也是他当时为什么敢给江沐言一剑。
刺那一剑时他的手一直在细微的颤抖，这次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裴铭想着就笑了。
剩下的就是要江沐言把自己拖到裴府，他再以救命之恩请江沐言在府里做个客卿，这是他昨夜想了一夜的结果。
这算是他还了江沐言了。
他也、终于可以做自己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