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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想开始的地方丨07 ...


  •   这种惊喜的情绪,最先可能萌发于木叶村铺成的第一条街道。它像一点落入草原的火星,在劲风的助长下很快燃成一片燎原之势,连悄然将至的凛冬都得以从这片火海中汲取几分温暖。人们在忽然落成的一幢幢建筑物中面面相觑。本该修生养息,厉兵秣马的冬季突然被街道上玩耍嬉闹的孩童搅扰出几许安适热闹的气氛,惊喜的情绪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木叶村民的心田中抽出了第一根幼苗。
      战争结束了。
      春天的到来不再意味着流血与牺牲,人们终于可以在卷尘的朔风中对春日的光临满怀热忱的憧憬。为世界上色的画笔也终于从单调的血色中得到解脱,新年之后,分属不同色系的四季将被缤纷的生灵从人们眼中一一点亮,然后在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往复轮回中演绎生命的绚丽与多姿。
      当这股惊喜的情绪被和平的声乐感染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时,欢庆胜利的篝火终于在久违的期盼中姗姗来迟。
      宇智波斑站在高高的山崖上俯视着人声鼎沸的村落为即将开始的宴会做着最后的准备。由于前来投奔忍村联盟的忍者和平民络绎不绝,面积有限的千手族地很快便不堪重负,千手扉间不得不将村落原先的建设周期缩短一半。即使有柱间的木遁相助,枯燥乏味的体力劳动和庞大繁杂的落户组织还是让各大家族的成员们精疲力竭。
      整个村落的建设统筹工作被千手一族那几位不知辛劳的工作狂包揽了过去。然而仅仅是动员宇智波的族人与猿飞配合着按时按质地完成冶炼锻造,这看似简单的工作几乎也耗尽了宇智波斑的心力,简直比与柱间大战一场还要让人交瘁不堪。但是在举行庆祝宴会的建议被人群在不经意间提及时,他已然枯竭的热情还是为之重新振奋起来。山崖下森林中交错的街道上人头攒动,或许这就是和平的魅力。
      “我们就是在这里共同许下了实现和平的心愿。”
      站在他身旁的千手柱间显然不属于工作狂的范畴,或者说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间节点上,比起埋头公务,柱间还可以在别的地方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即使弟弟已经为了繁冗的工作忙到焦头烂额的地步,也要把这位无所事事的兄长打发出去安抚人心,千手柱间身上总有这样一种魔力,好像只要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哪怕什么也不做,人们也能从这道如山峦般厚重的身影中汲取到灌溉生活的养分。
      他能够给人们带来的安全感,并不需要暴力的加持。
      “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没有为完成这个心愿付出多少努力。”宇智波斑自嘲地笑了笑,“甚至起到的负作用更多。”
      赶在柱间满脸恳切地企图出声反驳自己之前,斑用一种更加淡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发言。
      “或许我自始至终都觉得它只是一个梦,而我们只是两个天真的造梦者。”
      “需要我掐你一下吗?”
      千手柱间卷起袖子,大呼小叫着要扑过来一试究竟。宇智波斑伸手制止了这位胡闹起来毫无威信可言的临时领袖站在村子的最高处,于众目睽睽之中形象尽失的举止。两人之间一时的玩闹很快演变为你来我往的交锋,彼此互喂的招式虽毫无敌意却也拳拳生风,在意识到这样莽撞的举措只会带来更加恶劣的影响和接连不断的麻烦后,斑率先从一种意识恍惚的追忆中抽身而出。
      “你不明白,这不是梦。”
      千手柱间在突然停止的对决中露出满脸困惑的探询,那懵懂的神情仍然能和多年前南贺川畔的少年做一丝不苟的重叠,让一缕物是人非的感慨也无处衍生。但是战争的结束并不意味着他们之间的一切可以毫无芥蒂地回到原点。纵使回忆中的人与往事都没有从岁月的尘埃里改变分毫,记录这些回忆的眼睛也已经沐浴着至亲的鲜血完成了两次蜕变而不复单纯。宇智波斑将被思绪滞涩的视线从千手柱间的脸上缓缓移开,重新投向脚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梦里这个和平的村落中还生活着泉奈的身影。”
      所以他仍然只是个天真的造梦者,最后真正实现了心愿的人,到头来也唯有千手柱间一人而已。如果他不说,柱间或许永远也猜不透,现实对于宇智波斑来说已经变成了一潭死气沉沉的沼泽。
      他再也不会妄想从这潭沼泽中得到什么。
      突然沉重的话题让那份厚重的气质再次回到了木叶领袖的身上。他将自己的目光投向挚友的视线所在,森林的每一寸草木立刻欢欣地回应起他的感知。即使目不能及,他依然可以借助树枝与木叶的呼吸来描摹忍村的每一处角落——在居民区边缘等待砍伐的一小片树林里,有孩子正骑在父亲的肩头伸手采摘枝桠间垂落的果实。未在丰收的季节落进果农的竹筐里成为入冬的储粮,柱间几乎能想象出孩子被这颗果实酸倒牙的场景。他微笑着用森林赋予他的浩瀚感知力将整个村落包裹其中,细心感受着所有人或喜或悲的情绪。
      “只要你愿意,宇智波的族人,木叶的村民,他们都是值得被保护的兄弟。”
      宇智波斑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既没有否定什么,也没有肯定什么。森之千手的能力是他无法感同身受的,只有宇智波的血脉才能拨动他心中那根死寂的心弦。
      “泉奈曾经说过,宇智波理应是与苍穹振翅搏击的雄鹰,他们不该落进森林里贪享安逸的生活。可是现在,雄鹰的翅膀被折断了。”
      于是千手柱间的视线又跟随挚友的声音去向了无垠的天空。“被折断的不是雄鹰的翅膀,”有木叶乘着山风的白帆在空中自在地盘旋,“而是雄鹰妄图称霸天空的野心。”他向天空舒展双臂,于是白云也轻柔地落进他的怀抱。“这片天空开阔而自由,理应属于更多心向往之的人。”
      “你总是有你的道理。”
      最后宇智波斑好笑地冲柱间挥了挥手,劝他放弃这个有些幼稚又有些愚蠢的姿势。千手柱间背着光站在蔚蓝天幕的背景里,即使笼罩在一片模糊的阴影中,他脸上的笑容还是憨然如孩童般纤毫不染,浸润着新生的喜悦与纯洁,连他身后秀美的天光也只能心甘情愿地从中黯然失色。
      那笑容中磅礴的力量所在,连宇智波斑也为之叹服。
      “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他对柱间说,“战争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让他变得嗜血和好战,让他在对力量的追求中逐渐迷失自我。”那双似墨染般晦暗的眼睛寂灭如亘古的长夜,只有倒映其中的一抹明朗笑容如当空的月轮皎然。“可是战争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力量也没有从你心中唤醒任何欲念,你的争强好斗只不过是一股孩子气在作祟。”然而月亮是不会自己发光的。“有人在你我看不见的地方竭尽全力,为你的这份天真遮风挡雨,免去它遭受现实的任何污浊侵袭。”
      所以在这条通往和平的道路上,只有千手柱间可以走得一往无前。
      宇智波斑看着挚友脸上的那抹笑容逐渐收敛起它灿烂的触角,转而化为一汪温柔的碧波,沉闷的心湖也终于因为一份感同身受的悸动而泛起波澜。只是这份悸动终究缺少了赖以维继的生机,很快便随着回忆里已溘然长逝的感情沉入湖底。
      “柱间,我很羡慕你。”
      羡慕你的世界还活着,我的世界却已经死去。
      “如果当初我能更加坚定地站在泉奈身边,做他最坚强的后盾,给他战无不胜的勇气。如果当初我所追求的也是泉奈所追求的和平,用力量征服一切,放弃坦诚相待的天真,哪怕最后宇智波依然要为之做扑火的飞蛾,我也了无遗憾。”
      “无论你们对和平的理念是否相合,你也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支持他,保护他。”盛着那汪温柔碧波的眼睛重新看向萧瑟秋风中热闹喧腾的村落,忍者之神的查克拉世界里,一根被感知力凝成后便从未断绝的丝弦将他和另一个海蓝色的身影牢牢栓结在一起。“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对泉奈而言,你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在这种事情上恐怕你远比我更有发言权。”宇智波斑握住千手柱间伸向自己的手掌,这一次不再是结盟仪式上心照不宣的作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都温和有力,向彼此传达去久违的故友重逢时应有的喜悦和随之而来的共鸣。“复仇之战是我输了,我心服口服。背地里再向千手扉间报复这种卑鄙龌龊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所以你也不用再像护犊子的老母鸡那样整天围着他团团转了。”放开手后,柱间讪笑着去挠头发的动作终于让宇智波斑生硬的嘴角有了些微的松动。“我看扉间烦你早就烦得不行了。”
      “原来我在弟弟的心中还是那么的失败啊。”
      忽然消沉下去的高大身影让宇智波斑在一种旷别已久的疏朗情绪中笑出声来,他俯身去拍柱间的后背。“宴会快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
      “今天的宴会,他们才是主角。”柱间站起身来,动手拍去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朝斑挥了挥手,“比起搅扰大家热闹的兴致,今晚我更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你要去哪?”被独自留在山崖上的斑冲离去的背影朗声问道。
      “去梦想开始的地方。”

      *

      篝火点燃的时候天边尚未擦黑,层叠的晚霞将天地渲染出一片橘黄色的温暖光泽。不需要谁越众而出宣布开始,盛满清酒的杯盏早已在人群中交错开来。有顽皮的孩童穿梭在酒席间偷吃垂涎已久的丰盛美食,不小心被大人逮住后会在一片哄堂大笑中撅着被食物塞到满满当当的嘴,冲揪着自己后衣领的人做鬼脸。
      尚在进行安全巡查的千手扉间被猿飞佐助不由分说地拽了过去,一杯酒水下肚后便索性在猿飞的族人中席地坐下。跟在他身后的千手小辈被插空前来闹事的志村架着胳膊抬到人群当中,撺掇他即兴表演的吆喝声顿时此起彼伏成连绵的一片。闻声而来的各族忍者们在不经意间冲淡了猿飞围成的家族圈。扉间与佐助同几位日向的族人挤作一团,最后还是被及时赶到的桃华从人群里打捞了出来。而那位千手的小辈朝自家二当家呼救的声音也被淹没在一阵嘈杂的喧闹之中,很快便听不真切了。
      相较之下,围坐一处的宇智波是宴会中最为安静的存在。躁动的年轻人被族中长辈束缚着在觥筹交错中艰难地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直到酒过三巡时才姗姗来迟的宇智波斑大手一挥,才将他们从战时的清规戒律中解救了出来。一位宇智波家的少年兴致勃勃地企图用火遁重新点燃熄灭的篝火,却在果酒的作用下不小心撩到了秋道的衣摆。两个稚气未脱的孩子立马扭打一处,揪着彼此的前襟稀里糊涂地大喊着族中绝学的招式名称,最后被自家长辈气急败坏地揪着耳朵给提走了。有幸旁观全程的佐助整个人笑倒在扉间的肩膀上,手中酒杯里的透明液体洒落了千手二当家一身,扉间却对此浑然不觉,氤氲着几分酒气的眼睛仍满怀笑意地追随着那位在家长手下哭闹不休的宇智波,直到他的视线中突然闯入了斑的身影。
      即使酒意正酣,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已蛰伏进潜意识中的自卫本能还是在第一时间敲响了戒备的警钟。然而宇智波斑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远处几位千手的族人已经喝过了头,在初冬的寒风里光着膀子玩起了摔跤的把戏。柱间那位精明能干的族妹在一群醉汉面前也只能手足无措地出声劝阻几句,四下张望也找不到能制止这群人继续胡闹的二当家所在。宇智波斑无心提醒她千手扉间和猿飞的族长正因为孩童的打闹而全无形象得笑作一团,恐怕也无力约束正在兴头的族人。
      千手的闹剧自然同他这位宇智波的族长无甚关联。
      “你喝醉了。”
      经过千手扉间身边时,或许就像柱间说的,就在这个意义特殊的夜晚,不希望自己的出现搅扰到别人热闹的兴致,宇智波斑鬼使神差地同这位本该不共戴天的仇敌说下了这样一句话。
      “大哥呢?”
      千手扉间下意识地喃喃问道,茫然四顾着寻找兄长的模样就像一位迷路的孩童。宇智波斑在这种让人发笑的错觉中微微扬起嘴角,原来他也有喝醉的时候。
      “他去了南贺川。”
      最后他以一位清醒者的姿态,不吝慷慨地屈尊为他从醉梦中指点迷津。

      *

      “你迟到了。”
      几乎所有人都汇集到了举行宴会的广场上,这条老旧的街道在夜晚的寒风中连一盏指路的灯火都未点燃。千手扉间停在一排排黯淡无光的商铺中唯一光亮的那家居酒屋前,跺了跺酒气褪去后有些冻僵的腿脚。熟悉的招呼声透过厚重的门帘轻盈传来,他带着满身的寒气坐到千手柱间身边,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热酒一饮而尽。
      “走了些冤枉路。”他搓了搓冰凉的手掌,然后拢到唇边呵出一口热气。怀里很快被兄长塞来一只温热的手炉,光滑的炉壁上还残留着千手柱间的体温。扉间仰首喝下老板娘递来的第二杯热酒,快要凝固的血液终于重新活络了起来。“如果用飞雷神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他忍不住抱怨道。
      千手柱间单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向弟弟眼中被酒意蒸熏而出的一片湿润光泽,它们在这个愈发酷寒的冬夜里是比暖炉中的炭火还要温驯的存在。
      “即使没有飞雷神的印记,扉间一样可以找到我啊。”
      “那是当然。”
      脱口而出的笃定回答让不擅这种感情表达的弟弟陷入了短暂的困窘当中,有兄长开怀的笑声从中作梗,自己失态的措辞让扉间感到一阵恼怒。“大哥常去的赌场是不是就在附近!”他拍案而起,在由人蹿起的怒火中烧里早已失掉了往日的自持。“我现在就去印飞雷神。”
      “好弟弟,可饶了我吧。”
      被拿住命门的千手柱间立马哭嚎着向弟弟缴械投降,连哄带骗地将跃跃欲试的人重新按回了座位里。不算宽敞的居酒屋在这个冷清的寒夜中只有这对古怪的兄弟做唯一的客人,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倚在木制的老旧吧台上,摇曳的昏黄烛火中年长的哥哥死乞白赖般将一张黑漆漆的脸凑到十足嫌弃的弟弟面前,挨了一拳后又装腔作势地号啕出声。小小的店铺在兄弟俩目无旁人的打闹中忽然变得热络起来,老板娘抬起文火上温烫已久的酒壶,为扉间递去了第三杯热酒。
      “你们是忍者吧?”老板娘在两人斗嘴的间隙中开口询问,“从木叶来的?”
      “那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糟,”扉间不想回忆他离开前宴会失控的场面。或许明天这些残籍还需要他亲自收拾打理,但至少在今晚,他只想单纯地放纵自己享受一夜畅快淋漓的自由。“随他们去吧。”
      “老板娘怎么不去凑凑热闹?”
      “我清净惯了。”老板娘温来第四杯酒,“不然你们这对兄弟的生意今晚岂不是无人可做?”说完,她又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不管日子怎么过,生意总是要做的。”
      “倒是你们兄弟,既然是忍者,为什么不去和大家一起庆祝?”
      扉间向兄长偏过脑袋,湿漉漉的双眼中是不加遮掩的好奇神色。他隐约有些明白,但全赖这血液中黏糊的酒精作祟,那一点飘忽不定的念头始终无法被理智捕捉在手。向来喜欢热闹场面的柱间为什么会缺席今晚的宴会,缩到这处偏僻的酒馆里独自贪杯。他眨了眨眼睛,朦胧的视线里兄长似乎又变成了少年时的模样。
      然而柱间避而不答,只是微笑着替弟弟谢绝了老板娘递来的第五杯酒水。“等到人们庆祝完了木叶的建立,老板娘的生意会越做越好的。”
      “承您吉言。”
      “全托木叶的洪福。”
      如果能有这样一个村子,能让所有人平等地生活在一起,人与人之间没有家族的隔阂,姓氏与姓氏之间没有尊卑的界定,所有人都遵守相同的规则,避免不必要的纷争,不沦为仇恨的奴隶。
      如果能有这样一个村子,它的名字就是和平的名字,它的未来就是和平的荣光。
      它就是木叶。
      从酣醇的回忆中猛然惊醒的扉间一巴掌拍在木制的吧台上。“不行!”他的语调冷峻,若非双颊上两坨微绯的红晕佐证,这个方才还在同兄长胡闹的青年仿佛突然之间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千手二当家。“不能再喝酒了!”烛台上的火光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着,在发白的墙面上留下三道参差不齐的背影,“大哥又想用醉酒的蹩脚理由来借口翘班吗!”
      “扉间!好歹在外人面前给大哥留两分薄面吧!”
      “大哥翘班的时候也知道要脸吗!”
      “扉间!你喝醉了!”
      “笨蛋大哥!不要胡说八道!”
      老板娘拿手掩口,两道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弯了腰去。仍有冷风打着旋儿从门帘的缝隙中吹进屋来,却吹不散一室绵暖的惬意。今夜,在属于忍者的土地上为庆祝和平的到来而点燃的篝火多如银河中斜挂的繁星,而这处居酒屋中微弱的烛焰将是繁星里最不起眼的一颗。它不像和平的火种,背负着照亮世界的艰巨使命。它孤独地蜷缩在亿万光年之外,不与任何人分享,更不容他人窥视自己的微光。它只属于千万人海中一对最平凡却也最伟大的兄弟。只有在这颗孤星上,他们才能暂时卸去肩头的重担,在梦想的火光中做最赤诚的交心。
      “平时的我也是生活在这样的水深火热之中。”最后柱间哭丧着脸向笑出满眼泪花的老板娘诉苦。
      “闭嘴吧!大哥!”

      *

      离开居酒屋的时候,已是月至中天。不胜酒力的弟弟面颊通红地伏在兄长厚实的肩头,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柔顺乌黑的长发随着身下人坚实稳重的步伐一起一伏地剐蹭着微凉的鼻尖。
      “和平的样子,见到了吗?”
      一阵晚风吹过,扉间在这道轻缓的尾音中缩了缩脖子,将暴露在外的脸更近地贴上兄长的外衣。弟弟说话时吐出的气息隔着衣领拂过柱间的后脑勺,他听到扉间闷闷的声音在背后回答:
      “和平的样子,很美。”
      美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怎样用匮乏的语言去加以形容。
      “今晚的月色也很美。”
      一行孤零零的足印被留在两人身后,就像未说出口的话,也被留在了这片温柔的月色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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