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首月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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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学了清心音后，金子忻每日都要温琴好几遍，只怕错漏。
这类曲子稍有差错，效果就大相迳庭。所以即使从小聪慧过人的金子忻也要谨慎的再三练习确认。
聂怀桑看他这几日下了听学就钻回金家的精舍里，捣鼓以往并不很热衷的音律。
尽管金子忻只告诉他这是有清心凝神之效的曲子，却没说为何突然学这个。但是聂怀桑身为聂氏子弟，又怎会完全不知道自家的密辛。
就是因为知道聂氏刀道的弊端，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开刃。
这些年来，大哥一人扛下了聂氏。不管是修刀道，还是和温氏的血仇，都没有打算让他插手。好在几年来，虽然聂明玦修为增长很快，刀灵侵扰之相却并没有在他身上有明显的体现。
但是最近，大哥在督促他修炼的事上却不似以前那般随他自己心意，反而越发的严厉。
聂怀桑隐隐不安。再结合之前子忻的表现，一个始终不愿面对的事实渐渐铺陈在他眼前。
他知道，这曲子想必就是金子忻自曦臣哥那里学来，用于抑制大哥身上刀灵侵扰的。
但是看着金子忻日日苦练，指尖总是通红，他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大哥定是也想像瞒自己一样，瞒住子忻。可是子忻他太聪明。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聪明。
明明和子忻无关的事，他却为此忧心忡忡，如此尽心尽力。
而和自己休戚相关的事，自己却能因为大哥的隐瞒，装作不知道。
一时间，连聂怀桑都有些分不清金子忻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聂兄！你怎么在这里？”身后突然传来云深大名人的声音。
聂怀桑抖了抖扇子，幽深的眸子须臾间又恢复了纯净无辜的清澈。回过身，拿手拍着自己的胸口，“魏兄！怎么是你啊！吓我一跳。你不是去藏书阁抄家规了吗？”
魏无羡一听，撇了撇嘴“我才不去，我先前得罪了小古板，现在又得罪了老古板。这云深不知处家规要抄死我了！”
他行止向来由心，从小就是个潇洒不服管束的性子。当下也不纠结那罚抄的事了，而是神秘的揽过聂怀桑“我在前面发现个好玩的地方，走！一起一起，今天加餐。”
聂怀桑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何处，毕竟这是他在云深求学的第三年。只想叹一句魏无羡果然不是一般人。
吃了魏无羡的烤鱼之后，聂怀桑星星眼的望着他，更加深以为然。直把魏无羡看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大方的分了三只鱼给他。
聂怀桑拿着烤鱼去找金子忻时，正碰上他从外面回来。看到怀桑手上的烤鱼，他先是喜上眉梢，但转瞬又想起那天在蓝忘机面前差点犯了家规，忙左看右看之后，把聂怀桑拉进屋里。
于是乎，金子忻就在屋里解决了三条烤鱼，弄的满室飘香。吃完烤鱼金子忻才想起正事。
露出一个比见了烤鱼还欣喜的笑意。“明日下学之后，蓝老先生要去清河参加清谈会。”
这事聂怀桑知道，这次的清谈会会在不净世举行。但是金子忻不像是会因不用上学就高兴至此的人。
“我准备和蓝老先生一起去清河。刚好可以回去找聂明玦。”试验一下这清心音的功效。
金子忻得了一个这么好的理由去不净世，不用再隔着这么远担忧聂明玦，心里十分欢喜。
果然是这样。聂怀桑立马开口道“我不会御剑…我就不拖你们后腿了，刚好我还要温习功课…对，温习功课。”
金子忻听他说要温习功课，更欢喜了。还把自己这些天听学记录的手札交给聂怀桑，叫他好好看好好学，这次考核争取一次过。
聂怀桑离开金子忻房间的时候，他正在灯下擦拭那把近日常用的古琴。
看着他那还有些红肿的指尖，聂怀桑张了张口本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抱着手札走了。
那未开口的话在他唇边打了几转，虽已咽回肚里，却又悬在他心头。
云深不知处的月华大多自松林间照过，总是带着那么几丝堪不破的朦胧之意。
只是这片精舍却视野极广，一抬头便能看见月朗星稀的天幕。
聂怀桑望着那清亮的玉盘，心头好像有什么也在慢慢清晰起来。
思绪又飘回到刚刚。
金子忻坐在桌案前抚琴，他静静的听着，想起了多年前初见的那天。
那时他坐在不净世墙根的一棵老树下，想到了以前。他调皮爬树，差点摔下来，是父亲在树下稳稳的接住他。如今树犹在此，树下却再也没有那个接住他的人。
他没忍住，掉了几颗金豆子。又想起大哥说的，父亲若在定然希望看见自己长成一个勇敢的男子汉。又挤出个笑，又哭又笑的好不难看。
突然旁边围墙上露出个头，紧接着一个浅金色的身影攀上来，趴下墙头喊他“你在哭。你是聂哥哥的弟弟吗？”
他自己是个四肢简单的，见了能爬高墙的小孩一时看呆了，眼泪都忘了擦。
小金子忻见他不说话，自己翻过墙头，一跃而下。有点踉跄的落地，赶忙稳住身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装作淡定的说“你家的墙修的可真气派。贼人肯定爬不上来。”
他闷闷的说“除了你，还没人敢翻不净世的墙。”
金子忻知道他是清河聂氏的二公子聂怀桑之后，便给他讲了聂明玦先前对他的救命之恩。
又秉承着知恩图报的信念，一屁股坐到他身边开始安慰他。本来自己都忘记伤心了，被金子忻又生生的安慰哭了。
以至于最后他们俩被大哥当场抓获。
从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相识了。只是金子忻却不常入不净世，大多是和大哥在外除祟。
从前他只觉得比起自己，子忻更像大哥的弟弟。
只是到底从何时开始，金子忻不再称他大哥为聂哥哥，而是直接叫聂明玦。
又是从何时开始，他像对待小辈一样对待自己。
然而这一切变化间究竟暗藏着什么，好像连金子忻他自己都还未发觉。
所以在看到子忻对大哥这般上心，手伤了都无知无觉时。聂怀桑本应提醒他，却又在那一瞬间闭口不言了。
他坏心的觉得，有些事情应该让聂明玦知道，有些情理应该让聂明玦明白。
他应该看到那通红的指尖，更应该看到那担忧的眼眸。
他最应该看到的是，被那人捧在手上的一颗滚烫且虔诚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回首月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