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愁肠如织 ...
-
拜师礼结束后，众家子弟都返回精舍为第二日的正式听学做准备。
金子忻提着那小巧可爱的鸟笼在山道上慢慢走着，聂怀桑捏着扇子苦哈哈的跟在后头，颇为不舍的看着笼中的雀儿。
孟瑶跟在他们身后，想的却是刚刚岐山温氏来搅局，众人剑拔弩张，气氛胶着时。泽芜君蓝曦臣吹奏裂冰，淡然自若的模样。
那是他最想成为的样子。
三人行到岔路口，一边是精舍，一边是蓝曦臣回居所的必经之路。
因金子忻还有事找蓝曦臣商议，便让聂怀桑自己先回去。
看他还杵在原地挪不开脚步，金子忻将手里的鸟笼提到面前，看着里面懵懵懂懂，好奇着跳来跳去的小雀。
轻轻打开笼门的锁扣，咔哒一声。那雀儿立刻机灵的钻了出来，却没有立刻飞走。
而是亲昵的跳上了金子忻的肩头，蹭了又蹭才展翅飞走了。
聂怀桑痛惜的看着渐渐化为黑点的雀儿，哭丧着脸，控诉道“子忻，你看它还那么小只。多亲人、多机灵，你居然就这么放生了它。”
金子忻把空鸟笼扔给他“你不也看见了，再亲人它还是向着自由。鸟儿呢，就该在山林中自由自在，终日困在笼中怎会欢乐。”
孟瑶听出了他话中的话，不知他是单纯为金子轩、为他自己而感怀，还是有意在开解、点醒自己。
等聂怀桑揣着空笼走远了，金子忻才对孟瑶说“走吧。曦臣哥应该快来了。”
两人一起向寒室方向行去，孟瑶早已习惯有时候不用言语，他就能知晓自己心中所想。
其实哪里是金子忻猜中的，只是因为他此时全将想法摆在了脸上。
孟瑶心细如发，行止有礼，既受了蓝曦臣的善意，定是会记在心上。又见他一路上都心不在焉，时而露出些钦佩，欣赏的笑意。
脸上两个可爱的梨涡也时隐时现，和他平时得体的笑容完全不同。想到刚刚蓝曦臣对他的亲近举动，金子忻也在心里为孟瑶欢喜，也许他又遇见了一个真正欣赏他，愿意与他交好的人。
两人在寒室外的廊下没等多久，蓝曦臣和蓝忘机就并肩而来。
见着金子忻，是意料之中，看到一旁的孟瑶，蓝曦臣却是有些许惊讶。
金子忻知道孟瑶马上要赶回清河，是来向蓝曦臣辞行的，便去找蓝忘机“续话”。
“忘机，这次听学来了许多世家子弟，这世家公子排行榜上的人都快齐整了。你说说你最想和谁交好呀！”
蓝忘机知道他是拿自己当幌子，故而并不想理他。心里却因他这话在回想这两天见到的世家子弟。
金子忻看他不答，心里也想着蓝忘机的确不像是会愿意主动和人交好的性子。
“那你觉得谁最讨厌！”
蓝忘机听到这话才侧过头看他。
虽然蓝曦臣和蓝忘机的容貌就像照镜子，一般无二，却绝不会教人认错。
因为最大的差别，就在眼睛。蓝曦臣的瞳色较深，眼里永远蕴着温润的光。而蓝忘机却有着一双浅色的琉璃眸，仿佛沁透了冰雪。
被他拿那清浅的眸子不善的盯着，金子忻都以为蓝忘机要说出自己的名字了。谁知蓝忘机只吐出一句“云深不知处，不可妄议他人。”转身走了。
蓝忘机回到静室，合上门。
站着半晌，才坐到桌案前，缓缓抄起了家规。
方才，金子忻问他最讨厌谁时，蓝忘机想起的是魏无羡那张脸。是初见时，他在山门前口无遮拦，说自己是小古板的气愤模样。
可是说他最想与谁交好。蓝忘机脑海中闪过的依旧还是那张脸。是今日拜礼上，他捏住嘴巴连连摆手，似乎只想对自己敬而远之的惶恐模样。
等孟瑶拜别后下了山，金子忻才一改刚刚和忘机一起时的轻松神色，颇为沉重的坐到了蓝曦臣对面。
蓝曦臣缓缓为他沏了新茶倒上，开口道“子忻，可是为了明玦兄而来？”
金子忻看他已经知道，便也不怕不好开口了，闷闷道“聂明玦他…聂氏前几任家主的事你也知道，虽然个中具体原因我并不知晓，但囫囵猜到个大概。恐怕和修炼有关…”
其实早在上个月，聂明玦就给蓝曦臣传信，言明自己修为愈深，共生刀灵也越强大。询问有无可以静心凝神，驱除杂念的法子。
蓝氏先祖出身迦蓝，于修心修性上自有独到参悟。立门派以来，也有许多相关记载的典籍。
可是聂明玦要驱的不是普通的杂念，而是与他共生的刀灵对他的干扰。寻常法子自是无用。
所以蓝曦臣这半个月阅遍藏书阁，才找到个兴许可以控制刀灵侵扰他心神的办法。
正正巧，金子忻就来了。
蓝曦臣知道聂明玦一直没有将自己修炼的真相告诉金子忻，就是不想他担心。
虽说他这几年来因修炼之故，脾气确实越加暴烈。只是对自己，对子忻还是难得的温和。
如今却被子忻察觉到，想来是刀灵侵扰又加深许多。
金子忻将自己的担忧说完，蓝曦臣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起身走到旁边放琴的矮几前坐下。
“刚好，我近日整理翻阅古籍时无意中发现了一首名为《清心音》的曲子，想来对明玦兄的情况会有所帮助。”
金子忻听他这么说，心下也安了几分。
可是又想到如今蓝先生有意让蓝曦臣接掌云深不知处，这些日子他都在姑苏坐镇，就连夜猎除祟之事也多由忘机去处理。
况且这次拜礼上，岐山温氏来者不善，云深不知处此时更应小心防备。若是聂明玦知晓，定不会让曦臣哥终日往返于姑苏清河。
蓝曦臣看到金子忻面上神色几变，明白他是在担忧自己。心里有些感慨，虽然他比忘机还小上些许，却和忘机一样早慧。
忘机是因为父亲和母亲的缘故，那子忻又是因为什么呢。
蓝曦臣指腹按压在弦上，笑着给金子忻指出了一条路“听闻金小公子于音律上也颇为精通，我却还未有幸见识过。今日可有兴趣和我学这曲子？”
姑苏距清河甚远，兰陵却离的很近。
此法甚好，金子忻这才放下百转千回的愁绪。也从百宝乾坤袋中取了自己的琴，静心和蓝曦臣学起来。
琴音在寒室响了三遍，金子忻便记牢了。
不知是这清心音对他也起了效，还是一桩压在心中已久的事终于有了缓和之法。
蓝曦臣送心情很好的金子忻离开了寒室。
因为离得近，被迫听了几遍清心音的蓝忘机此时心情也很好。闭目合眼，魏无羡那张招人的脸终于不在他眼前晃了。
嗯，亥时到，就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愁肠如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