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但为君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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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差不多到齐时，蓝曦臣跟着蓝老先生步入了兰室。
蓝启仁，姑苏蓝氏如今的掌事者，最重规矩。蓝氏双璧在他的教导下长大，蓝忘机更是同他一样的一板一眼。
用魏无羡的话来说就是一个老古板，一个小古板。
蓝启仁看着这一室安静有礼的众家子弟，满意的摸了摸胡子，在心里暗自点头。
蓝曦臣在他身后站定，一抬眼果然看见忘机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第一排。
兰室里许多与他同龄的少年，却只他一人如此孤僻。看来此次让忘机一起参与听学是对的，也该多交些朋友了。
蓝曦臣又看见冲自己眨眼的金子忻，还有他身边坐着的聂怀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都是弟弟，这两个就如此可亲可爱呢？忘机还是太自持了些。
时辰到了，拜师礼有条不紊的开始进行。
当然，如果金子忻此时没有捧着那册金灿灿的河图洛书就更好了。
若早知道父亲和兄长所准备的拜礼是这个，他定…定然不会做奉礼的人！
偏偏金子轩此时还觉得这礼备的十分妥帖，既投了蓝老先生的所好，又彰显了金氏一贯独有的家风。
魏无羡在一旁看到金子忻的头都恨不得戳进那河图洛书里，憋笑憋的着实辛苦，叫一向机敏的蓝二公子扭头逮了个正着。
被蓝忘机拿那清浅冰冷的琉璃眸瞪着，他忙一边摆手一边捏住自己的嘴，示意绝不再犯了。见蓝二公子扭转回头，不再注意这边，魏无羡才松了口气。
那边蓝曦臣终于解救了金子忻，走上前接了他手捧的礼物。
对这黄白之物他实在憋不出什么夸赞的话，看到金子忻也露出颇无奈的表情，心头暗笑：怪不得明玦兄会说，子忻是金陵台上那众多金星雪浪中的一朵奇葩。
若说金子忻奉上那华而不实的拜礼时，兰室的气氛只是有稍许的凝滞。那在孟瑶捧着清河聂氏的拜礼上前介绍时，整个兰室都充满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又与兰陵金氏拜礼一前一后，很难让人不联想起他的身世，和他在金陵台的遭遇。
金子忻听着周遭人议论的话题越来越不堪入耳，看着孟瑶原本虽谦卑的低着头却依然挺拔的身姿微微的颤抖起来。
就像两年前，他在金陵台下见到满身尘土的他时一样。
那天是兄长的生辰，本该是皆大欢喜的日子。金子忻却看见对兄长、对自己一向笑意盈盈的父亲，亲口吩咐门人把他的另一个儿子踹下了金陵台。
那是金子忻自小走过无数遍的路，他自然知道金陵台有多高，却不知道那么多层楼梯，该有多痛。
等他避开父亲和仆从寻到金陵台下时，那个看着只比自己大一点的少年正颤抖着身子，一瘸一拐的慢慢向外掿。
“孟瑶。”他出声唤道。
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孟瑶知道刚刚金陵台下一摔，就不该再有期待，可回头时眼里还是忍不住露出点希冀。
金子忻看着眼前人粗布衣衫上布满了拍不去的灰痕，额头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发丝却被他整理的极为妥帖。
一看就知他从小被教育的极好，知礼懂理。
看懂孟瑶眼里的希冀，金子忻却也无能为力。母亲绝不会允许有威胁到兄长地位的人出现在金陵台，想到这他眼中飞快掠过一抹自嘲。
金子忻从百宝乾坤袋中取出两瓶伤药，递给孟瑶。
“大的这瓶用在身上，小的这瓶用在额头。这样日后不会留疤。”
他不知道该怎样介绍自己才不会伤害眼前这个少年的自尊，索性直接略去了这一步。
孟瑶看着金子忻一身亲眷弟子才能穿的金星雪浪袍，灵巧的心思已经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他心里知道，此时最好应该直接转身离去，不在此受辱。
可或许是母亲自小的教导，又或许是刚刚金陵台太高而现在面前人眼里真真切切的关心让自己提不动离开的脚步。
金子忻见他不动，许是因为刚刚在金家受了奚落与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个金家人。便上前一步捉起他的右手，把药瓶放在他手上。
瓷白的药瓶静静躺在孟瑶略有脏污的手心，更让他有些自惭形秽，忙合起掌心，紧紧的握住冰冷的药瓶。
金子忻却注意到了他掌心薄薄的剑茧。
“你也习剑吗？”
孟瑶听出他只是单纯的好奇与关心，并无以往那些世家子弟知道他自己琢磨修习时的不屑一顾。便轻轻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那太好了！我前几日才自古籍中复原了一套剑法，正愁如何把它发扬光大。你可愿学？”
孟瑶听他有意教自己剑法，面上再如何不动如山，心里也是有些意动的。
他太想试一试了，太想证明自己修习缓慢不是因为天资愚笨，而是因为没有正统学过。
而眼前人正是兰陵金氏近年来天赋最高的修士，年纪轻轻就已结丹。虽然金陵台上众人皆以金子轩马首是瞻，可坊间更受关注的却是这位惊才绝艳的小公子。
孟瑶默了又默，还是点了头。
金子忻将他带到一处幽静的山涧，先回避让他自己处理伤口上了药，才拿了钟情拆解剑招给他看。
孟瑶的眼神专注的看着金子忻持剑的身影，随着他不停变化的动作，一点点亮起来。
一直到日薄西山，孟瑶才带着金子忻给他的剑谱离开了。
金子忻看他走远了，才泻了气般靠在一颗大石上发愣：金子忻啊，你怎么把给兄长准备的生辰礼物给送人了呢？
良久，想到那个离开已久的少年，又望了望已经繁星点点的天幕：自己已指了两条路，孟瑶会去姑苏蓝氏还是清河聂氏呢？
后来再在不净世相见，孟瑶修炼已有小成，还受到聂明玦的看重，提拔为副使。已不再是初见时那个瘦弱又自卑的少年。
看着他成长，金子忻颇欣慰。就算没有得到世家承认的身世，孟瑶的品行心性却不比世家子弟差。
可今日，那些口无遮拦的人，又想碾碎他的傲骨，将他再次打入尘埃里，永不翻身。
一股怒火直冲金子忻的天灵盖，他将佩剑钟情重重往桌案上一放，出声道“够了。我们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来置喙。”
蓝启仁清咳了一声，示意身旁的蓝曦臣赶快圆场。
蓝曦臣亲自走下去，接过了孟瑶手捧的拜礼，对他露出个春风化雪般的温和笑容。
孟瑶这才退到聂怀桑身后站定，对金子忻的维护他感动，对蓝曦臣的解围他感激。
一场拜礼一波三折，最后在岐山温氏的搅局下草草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但为君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