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试探（修） 她心如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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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芷萝院出来，方才还坐在一起欢声笑语的新婚夫妇瞬间变得无话可说，又回到了之前的拘谨。萧景琰手里提着食盒，若有所思地走在宫道上，宇文蓁稍后半步跟着。走到半路上，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她瞬间顿住，双目圆睁警惕地盯着他，两人之间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
萧景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出两步后宇文蓁才再度跟上。夫妻俩就如此一前一后、静默无言地同行，知道的晓得他们是新婚夫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陌不相识的人，看上去像是靖王恰好遇见了某个初次入宫参见却不小心迷路的命妇，便顺道帮忙领个路。
萧景琰心情郁闷，路过昭仁宫时，不巧竟遇见了太子。
“景琰，带着弟妹这是去哪儿呀？”
太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宇文蓁，那色眯眯的眼神令宇文蓁浑身不自在，她秀眉微蹙低下头回避，忽然感觉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身前。
视线骤然被阻挡，太子流露色气的脸瞬间垮下来，抬头看着面前黑脸的萧景琰，想到昨夜洞房花烛小美人就在这头倔牛身下承欢迎合，心里不由又妒又恨。萧景琰目露寒芒地盯着萧景宣，周身迸发出一股令人胆颤的威慑之气，太子心中竟陡然生出些许怯意。
“太子殿下若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萧景琰冷冰冰地甩下这句话，随即拉着宇文蓁的手大步离去。
被丢在后面的太子汗颜地看着萧景琰飒然离去的背影，心中余波未平，方才那一瞬间，萧景琰给他的感觉像是面对父皇一般。
萧景琰心里窝着火，抓着宇文蓁的手大步向前走，他手上的力气很大，捏得宇文蓁手腕都疼了，但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似一头愤怒的倔牛般一味闷头向前走。宇文蓁几乎是一路小跑地紧跟他的步伐，眼看前面就要出宫门，哪知道他突然停下，她一下子撞在他坚硬的臂膀上。
萧景琰慌忙转身察看，生怕把她撞出个好歹来，她却扶着头摇摇晃晃地后退一步，正仪屈膝道：“妾身失礼了。”
他举起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如此生疏的距离令他瞬间想起昨夜，他讪讪地把手放下。
“你没事罢？”
“妾身无碍。”
多么规矩礼貌又疏离的回答。
他正欲转身，却突然看见她手背上露出一片异常的红印，他牵起她的手拉开袖子一看，白嫩的手腕上红红的一圈，还带着指印。
“我……方才……抱歉……”
“没事，很快便会消下去的。”她从他掌中收回手，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腕，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萧景琰悻悻然转身，仍是自顾自地前行，步伐却慢了许多，她轻松就能跟上。
走出宫门，夫妇二人又乘上同一辆马车，同来时一般毫无交流。此时已将近正午，金陵街市上热闹非凡，马车穿过闹市时宇文蓁悄悄掀开帘子的一角，新奇地打量外面。她自幼生长在宫墙之中，后来虽说出了宫，却也是成日被拘在山上的道观里，没有师父的允许是不能擅自下山的，因此她几乎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这般车水马龙的街市对她来说甚是新鲜。
“今日回府还有许多事情要交待给你，等改日空闲了我再带你逛逛这金陵城。”
宇文蓁惊喜地回头看着萧景琰，双眸闪亮，灿颜笑道：“好！”
甜美明媚的笑容犹如春花烂漫，萧景琰一时竟看呆了。从昨日大婚到现在，这恐怕是她第一次真心地对他展开笑颜。
真美……
他的目光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今日他怕在人前失仪，一直不敢看她，此刻马车内只有他们二人，他按捺不住的眼神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宇文蓁瞧着外面的热闹，嘴角挂着浅浅笑意，莹莹光辉漏进来洒在她身上，白皙的肌肤莹洁焕光。她身上穿着庄严肃穆的王妃冠服，偏偏却是一张俏生生的少女脸庞，阴差阳错地散发着一种危险的禁忌诱惑。马车缓慢地行驶着，金色宝冠上的花树轻轻摇曳，如同萧景琰的心。灼灼目光由上至下细细扫视娇俏佳人，抵达微微隆起的胸脯，忆起昨夜掌中的柔软，不觉想入非非。
狭窄的马车里渐渐燥热起来，饥渴难耐的雄狮紧盯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气息的幼小猎物，喉结动了动。忽然，小姑娘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纯洁无暇的脸上绽开又惊又喜的笑容，恰似孩童般天真无邪，萧景琰连忙压住心里的邪火，不使那些污秽玷污了这份纯真。
回到王府中，夫妇二人略歇了歇便到了午膳时分，夫妻俩一起在前厅用午膳，用完膳后各自回房歇午觉。
一个时辰后，一袭月白常服萧景琰来到后院，宇文蓁尚在梳妆，他便在外间稍坐等候。侍女奉上刚沏好的茶水，他抓起茶杯一口饮尽，看得旁边的侍女惊呆了，待回过神来连忙上去添茶。萧景琰刚放下茶杯，一个艳丽的身影步履款款地从内间走出来，令他眼前一亮。
宇文蓁换下了庄重的王妃冠服，身穿浅紫色抹胸配靛色襦裙，外头罩着一件红色灯笼锦大袖衫，满头赤金珠钗，细长的脖颈上挂着一串红玉珠子，中间坠着一颗大珍珠，与耳畔摇曳的赤白垂珠交相辉映，她这番打扮格外明艳淑丽，恰似一朵盛开的红芍药，姿色招摇地邀人采撷。
“殿下。”她眉目含羞地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柔媚。
萧景琰久久注视着她，道：“这件衣服……蜀锦昂贵难得，就算是在大梁也没多少人能穿得起……”
宇文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神情有些错愕。
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是这身衣服太奢华了，可这些都是她的嫁妆，皆为楚帝所赐，有些外头贡来的珍品也不意外，她一向只管自己喜不喜欢，不爱计较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的价值，若是不喜欢，便是金缕衣也弃之如褴褛；若是喜欢，连路边捡的破石头也视若珍宝，她不过是觉得这件衣服很好看而已。
她开口想解释，但尚未出言便被萧景琰柔声打断：“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是在自己府里，你喜欢怎样便怎样，但若是传出去，终归不太好。”
萧景琰在京中处境艰难，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稍有不慎便会被人抓住把柄捅一刀，可是这些宇文蓁并不知晓，她从前在宫中受尽宠爱，自是何等珠宝华服都使得，故而一时考虑不周。
“是，妾身知道了。”她垂首闷闷道，“妾身这就去换了……”
她打扮成这样本来是想要讨好一下他，没想到却挨了一顿训。
萧景琰见她有些不开心，遂道：“不必换了，今日是我们大婚第二天，打扮得华丽些也没什么，况且……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甚美。”
宇文蓁心知他是在哄她高兴，很给面子地笑了一下。
虽然确实是哄她，但萧景琰说的却是真心话，织金镂花的锦缎穿在她身上并无丝毫浮华庸俗之气，反而衬得她容光焕发，恍若神仙妃子。
萧景琰领着宇文蓁将整个王府逛了一圈，宇文蓁这才发现自己居住的内院同靖王府前院比起来实在是太小巧了。靖王是军旅之人，前院设有专门处理军务的府署，还有数个演武场，占地极大，她在靖王的带领下速速游览，将他时常出入的几个地方略略认了认。路过马场时她倒是双目一亮，不过这是靖王的士兵练习骑术的场所，自然不是她能骑马玩耍的地方。参观完前院，他们顺着道路来到了后花园，宇文蓁走得有些累了，便在湖边凉亭中歇下，远远望见后面有一片小山林，许是太久无人打理，在秋色中尽显荒芜。
光从这座府邸就能看出来，靖王是一心扑在军务上，对其他事情都不甚在意，他不是个贪图享乐之人，甚至可能有点清心寡欲。宇文蓁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王府内院也太偏远了，而且那小小的院子里根本住不下几个人，说明靖王并不贪恋女色。她并不知道，其实这完全是因为当年开府建牙时萧景琰还是个没开窍的榆木脑袋，一心只想着建功立业，便把地皮挪出来建了演武场和马场。这些年他四处征战，根本没功夫考虑纳妾的事情，况且他鲜少待在京中，谁嫁给他就得守活寡，所以他也从未想过要扩充自己的后院。
日渐西斜，萧景琰见宇文蓁也累了，待她休息好了便带着她直接回去，他们兜兜转转回到了起点，宇文蓁的寝阁名曰梧桐院，庭中种植高大的梧桐院，如今深秋时节满树金灿灿，微风拂过时树叶纷纷飘落。
夫妇二人刚刚在厅上坐下，府中长史便领着账房先生和几个管事来了。靖王常年在外，府内事务从前全由先王妃打理，先王妃病逝后便由吴长史代理，如今这个担子将落到宇文蓁的肩头上。
宇文蓁身边的掌事姑姑朝云收下了对牌钥匙和一应账簿名册，几个管事纷纷到宇文蓁面前见礼，各自汇报一通，宇文蓁听完只轻轻点头，并无训示，萧景琰只当她年纪小不懂得理家之事，便有意在众人面前替她撑腰。
“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他们，若有不合意的只管告诉我。”他想了想又道，“或可让吴长史帮着参谋。”
众人听这番话，便知这位新王妃极得王爷宠爱，一时心生敬畏。
宇文蓁领了萧景琰这份好意。
天色渐渐暗了，靖王夫妇二人用了晚膳，便在房中安静地弈棋。宇文蓁不知是心不在焉还是真的棋艺不精，没过多久便被萧景琰打得溃不成军，纵使他后来刻意让着她，她也还是很快便败下阵来。
“殿下不愧是运筹帷幄的常胜将军，棋艺也如此精湛，妾身输了。”
她这话倒令萧景琰不好意思，头一回陪人家下棋就让人惨败，显得很没风度，他从一开始就该让着她的。他有些惭愧地丢下手中棋子，道：“不下了……想必你今日也累了，还是早些休息罢。”
今日乃大婚次日，萧景琰当然是要留宿在此的，宇文蓁吩咐侍女备好浴汤，亲自服侍萧景琰更衣。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留下新婚夫妇独处一室，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可怕。宇文蓁踏着细碎的步子慢慢靠近萧景琰，小心翼翼地替他解腰带，男子腰带与女子不同，她低着头琢磨了许久才好不容易解开了，她缓缓脱下他的外衣，不经意地抬眸，见他眼神灼热地盯着自己，她的脸瞬间红透了，羞怯地低下头，强作镇定地继续为他宽衣，却是手忙脚乱。萧景琰瞧着小妻子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悄悄勾起唇角，任由她白嫩嫩的小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萧景琰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她的动作却越来越磨蹭。剩下最后一层里衣，她的手缓缓伸向衣带，却犹犹豫豫地不敢触碰，仿佛他是块烫手的火炭似的。
忽然，温热有力的大掌握住她的手，她听见头顶低沉的声音道：
“我自己来罢。”
她抬起头目露惊讶地看着他，却看见他的目光很平静，很温柔……
接下来萧景琰自行沐浴穿衣，没让任何人伺候。期间，宇文蓁的身影久久立在屏风后，听着背后时不时传出的荡漾水声，脑海中回放着云娘今晨对她说的话，水葱般的手指将裙子绞了又绞……
半个时辰后，宇文蓁亦沐浴完毕，悄声步入内室，一撩开纱幔便看见萧景琰已坐在床畔等她。她心里直打退堂鼓，站在纱幔后面踌躇了半晌，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如赴死般提步走向大红喜帐。
萧景琰静静看着美人一步步走来。
她洗尽铅华，发髻松松挽着，素色肚兜外罩着一层轻衫，清纯撩人。
本就胆怯的小娇娘见威猛雄狮一直盯着自己，只觉得腿渐渐发软，行至中途突然退缩地拐到了茶几前。
“我……口渴……喝杯水……”
她慌慌张张地提起茶壶，倒茶的手都在发抖。倒完她又慢慢抿着茶杯里的水，背对着大狮子磨磨蹭蹭地喝完一杯茶。当她正准备再倒一杯的时候，萧景琰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啊！”
宇文蓁脚下突然腾空，下意识地紧紧攀住萧景琰的脖子，像只被扼住后颈的小兔子般缩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她紧张地看向大红喜床，然后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落到了床上。萧景琰高大的身躯向她压下来，她十分害怕地闭上眼睛，下一刻却忽然感觉到柔软的被褥盖在了自己身上。
她惊讶地睁开眼睛。
萧景琰细心地为她掖好被子，俯下身与她四目相对。
“小傻瓜。”
他轻笑一声，然后起身给她放下床帐子，转身离开。紧接着她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透过红色纱帐她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抱着被子走向外间，离去时还不忘回头帮她把床旁的烛火吹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试探（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