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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婚 下(修) 蓁蓁,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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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盛会后,大红喜舆缓缓穿过灯火辉煌的朱雀大街,向左拐入皇城脚下的长郅坊,最终停在了威严赫赫的靖王府大门前。
两旁侍女撩开帘幕,新娘窈窕的身姿从喜舆内缓缓出来,萧景琰伸手过去,宇文蓁看着英俊的新郎,略带几分羞涩地轻轻将手放在他手心。萧景琰握住柔荑,只觉得细腻柔嫩,软若无骨。
宇文蓁下轿,脚尚未沾地便忽然被萧景琰一把横抱起来,她的心扑通直跳,惊慌羞怯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萧景琰看着怀中羞得满脸通红的小女子,扬唇一笑,在众人的注目下抱着她跨过门前马鞍,踏入王府大门。
靖王府的氛围与迎凤楼迥然不同。
靖王是军武之人,他的王府亦如军营般森严,即使张灯结彩也难掩铁血本色。府中有许多军士携家眷前来观礼,他们脸上洋溢着诚挚而喜庆的笑容,而对于她这位王妃,眼中更是充满毫不掩饰的好奇。
“阿娘,新娘子好漂亮啊!”一个稚嫩的童音忽然响起,宾客们呵呵大笑,宇文蓁的脸红得比醉酒更胜几分。
萧景琰将她放下来,宇文蓁低着头不敢看他。
“倒毡之礼——”
喜字纹样的红毡在门厅前铺陈开来,两位新人同步踏上喜毡走向厅堂,一对童男童女在前面共举铜镜照着两位新人,寓意驱除邪祟,新人每走过一块喜毡,灵巧的侍女便立刻拿起来传至前方铺开,道旁两位五福齐全的妇人手持五谷袋将谷豆洒向两位新人,口念吉辞:“一撒如花似锦,二撒金玉满堂,三撒咸享庆会,四撒家宅永固,五撒夫妇富贵,六撒永世荣昌,七撒安康福寿,八撒子孙兴旺,九撒凶神远避,十撒八大吉祥——”
行至厅前,萧景琰牵着宇文蓁的手跨过门槛步入喜堂,供桌上摆满了五谷,童子手里的铜镜被置于高堂之上,执礼官高声道:
“望镜展拜——”
两位新人对着镜子行跪拜之礼,随后侍者奉上扎着花球的大红绸缎,萧景琰与宇文蓁分别牵着红绸两端,夫妻交拜。礼毕,宇文蓁抬起头,却发现萧景琰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顿时羞得脸上发烧,恨不得将扇子拿来把脸挡住,这副娇羞模样落在萧景琰眼中却是心动不已。
“引入洞房——”
萧景琰用大红喜绸牵引着自己的新娘,新婚夫妇在宾客的簇拥中走进后院,宇文蓁迷迷糊糊地踏入洞房,婚礼仪程尚未结束。
侍者捧着铜盆来到两位新人面前,二人净手,然后对坐于案前,同牢而食。食礼毕,侍者奉上以一匏剖制的两瓢,斟满美酒。宇文蓁从侍者手中接过酒瓢,中间系着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端是萧景琰,英俊郎君手执酒瓢向她施礼,她相对回礼,夫妇二人各执一瓢,同饮一卺。饮完了合卺酒,侍者将两瓢合而为一,用红线紧紧绑起来,象征夫妇一体永不分离。
最后,侍者各剪下新人的一绺头发,以红缨结成合髻,放入锦盒之中保藏,寓意永结同心,百年好合。这是婚礼最后一项仪式,执礼官宣告礼成,他们终于正式结为夫妻,从此合为一体,荣辱与共。
“恭贺靖王殿下新喜!”
新婚夫妇并列坐于床沿,宾客们纷纷道贺。
礼成后,靖王出去待客,宇文蓁待在洞房里等候,待人一走,她立刻让侍女把她沉重的头冠卸下来,然后将脸上的脂粉全都洗净了,脱下大红喜袍换了一身舒适的红色常服,这才觉得全身都轻松了。片刻后又命人传膳,才没吃几口身边的嬷嬷便叮嘱她不要吃太多,免得今晚服侍不好王爷,她一听这话顿时什么胃口都没有了,侍女伺候漱口后便让所有人都下去。
王府前厅,萧景琰已经酒过三巡,然而他的部下们还在不停地灌他酒。军中之人大多海量,要是再这么被灌下去,恐怕他今夜得被人抬回洞房了,于是连连推辞不再饮了。众人见此,纷纷开起他的玩笑来,有个喝高了嘴上没把门的大声嚷道,靖王殿下是急着入洞房罢!这些弟兄们跟萧景琰都是过命的交情,私底下一向没拘束惯了,他也不同他们计较,只辞了酒,直往洞房去。
走在路上,想到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在洞房里等着自己,萧景琰便不禁脚下生风,提灯笼的小厮都得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终于到了洞房外,侍女们全都在门外守着,见他来匆匆行礼,他大步走过去推开房门,然而步入内间却见大红喜床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新娘的踪影。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逃婚了,侍女也满脸惊愕。
“殿下……”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轻柔女声,众人回头一看,一道纤纤身影站在书案前,萧景琰定睛一瞧可不正是他的新婚妻子么。她已然换下了华丽婚服和奢华凤冠,穿着一袭红石榴裙,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头上几支金钗闪闪发光。
她走过来向他行礼,他轻轻把她扶起来,顺势往后一望,见红木书案上点着一盏烛灯,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王妃久等了。”
她垂首不语,他只当她是害羞。
他浑身酒气,自觉有些失礼,立刻入隔间沐浴更衣。侍女们也赶紧服侍宇文蓁洗漱——虽然她方才已经洗过一遍了,给她换上一身柔软的丝绸寝衣,随后将她送上了大红喜床,末了将鸳鸯锦帐放下来把她笼罩在里面。一切皆布置妥当,掌事姑姑带着所有侍女退了出去。
萧景琰很快就洗完了,回房便看见大红喜帐里的朦胧姿影,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撩开纱帐。娇娇小小的女子安静乖顺地跪坐在床上,已然卸下了一切装束,青丝如瀑般披散着,身上只着一层单薄的里衣,淡淡的嫩粉色衬得她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般,静待人采撷。他的心疯狂跳动,有些心急地钻入纱帐,昏暗的烛光透过红纱在她身上投上一层情迷色彩,娇柔之中带着一丝致命诱惑,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他清了清嗓子,正声道:“王妃远道而来,一路上舟车劳顿,今日大婚仪式繁复,真是辛苦王妃了。”
“谢殿下关心……”宇文蓁低着头小声回答,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裳,如果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她连声音都带着轻微颤抖。
她答完话便再度陷入了沉默,萧景琰挑了挑眉,变着法儿地找话聊:“本王还不知王妃的闺名是什么?”
“妾身单名一个蓁字,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的蓁。”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萧景琰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蓁蓁……”
宇文蓁不知道他是在唤她的名,还是纯粹地重复那两个字,他的声音低沉,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动听。
“蓁蓁,以后我便如此唤你可好?”
宇文蓁受宠若惊,万分羞涩地答道:“殿下喜欢就好。”
萧景琰意味深长地笑了,他当然喜欢。
温热的大掌覆在小美人细腻的手背上,他靠近她,手指轻轻撩开她的发丝,嘴唇凑在她耳畔柔声道:“夜已深,蓁蓁,我们早些就寝罢……”
美人娇躯轻颤一下,头埋得更低了,掌心下的柔荑悄悄攥紧了衣裳。
萧景琰如一头饥饿的野兽般盯着自己的猎物,他伸手勾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她被迫抬头仰视着他。少女洗净铅华的脸毫无修饰地展现在他眼前,洁净无瑕,似一块上等美玉,灵秀的双眸中带着盈盈水意,更具别样风情。他抚摸着她的容颜,仿佛赏玩一件精美玉器,手指渐渐游移到花瓣般的粉唇上,只觉一片温润柔软,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最后,萧景琰还是停下动作,因为她害怕得浑身发抖。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的的泪水,她迷蒙地睁开眼睛,她湿漉漉的双眸中尽是畏惧与乞求,犹如一只受惊的幼兽,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不忍心伤害一丝一毫。他忽然忆起数年前他初次成亲的那个洞房花烛夜,那时候婉清也十分羞怯甚至害怕,但她仍然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献给了他,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她并不愿意。
……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离开她的身体。
宇文蓁突然身上一凉,心里有些错愕,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萧景琰道:“本王不会强人所难。”
他伸手扯过鸳鸯锦被给她盖上。
片刻之后,宇文蓁晕乎乎的小脑袋终于弄清楚了状况,他这话的意思……是打算放过她了?她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睛偷看身边的男人,没想到正好对上他低头看她的眼神,她吓得连忙收回目光。
萧景琰再次俯身靠近她,锦被下的小手紧张地握了起来。
“睡罢。”他轻轻说,眷恋的眉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掀开被子在她身旁半躺下,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宇文蓁长舒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觉得不自在,索性翻身背对着他。萧景琰身上的被子被她裹走,默默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替她掖好被子,拾起床边的衣裳穿上,睁着双眼躺平在床上,心里只希望漫漫长夜早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