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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来风雨(修) 别怕,有我 ...

  •   宇文蓁刚踏入房门,一道模糊白影突然横冲出来,萧景琰连忙挡在她身前。那团白影在这座大山面前陡然刹住,萧景琰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只猫。那猫长毛拖地,色白如雪,形似一头玉狮子,一双漂亮的鸳鸯眼警惕地盯着他。他下意识以为是外面闯进来的野猫,但见它体态丰腴,毛发干净柔顺,倒像是被人精心饲养的。他突然忆起半年前作为赔礼送给宇文蓁的那一窝猫崽,里面不正好有只浑身雪白的吗?不过那时小猫们又瘦又小,浑身脏兮兮,毛发稀疏杂乱不堪,眼前这只猫雍容贵气,与当初简直判若两猫。
      蓁蓁当初给它取名叫什么来着……
      雪绒向这个陌生的入侵者摆出防御姿态,喉咙里发出低吼。萧景琰低头看着对自己呲牙咧嘴的白猫,心里实属无奈,想当初还是他亲自把这一窝小猫崽送过来的呢,如今这猫竟不认得他了。
      宇文蓁从萧景琰身后绕到雪绒面前,蹲下身子温柔安抚,然后把它抱起来,白猫乖顺地趴在主人怀里,仍不忘扭过小脑袋盯着陌生男人的一举一动。宇文蓁抱着雪绒往里走坐下,拿起手边的篦子轻轻给它梳毛,没多久雪绒便全身松懈下来,舒服地眯起眼睛。萧景琰被晾在一旁,自觉有些尴尬,不自在地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假意咳了两声引起宇文蓁的注意。
      “不是一共三只小猫吗?还有两只呢?”
      宇文蓁的手顿了顿,眼底浮现出一丝哀伤,缓缓道:“当初它们都染上了猫瘟,只有雪绒活了下来,我把乌云和酥饼葬在了院子里的梨树下。”她望向庭院中繁花盛开的梨树,眉宇间凝着一缕哀思。
      萧景琰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一时懊悔自己说错了话。
      此时,湘灵进来奉茶,茶盏放在萧景琰面前时,搁在几案上的声音格外重,宇文蓁皱眉抬起头盯着她,目带嗔怪,湘灵却没看见似的,匆匆行了个礼便下去了。宇文蓁小心观察靖王的神色,生怕他动怒责备。
      萧景琰自然察觉到湘灵对他的不满,他也大概猜到了她为何如此,念在她是心疼自家公主的份上,并没有跟她计较。其实他对方才在花园里发生的事情感到万分歉疚,恐怕宇文蓁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都是他的疏忽,竟让她在自己府里遭受这般屈辱。这些年来,他总是四处奔波,早已习惯于因为各种事务而冷落家眷,从前婉清也没有丝毫怨言,以至于他几乎没把这当回事,也忽略了宇文蓁在这里的处境远比婉清艰难得多。
      “蓁蓁,这段时日我实在是太忙了,没顾得上你……方才的事情,真是委屈你了,你莫要往心里去……”
      深受屈辱的宇文蓁并没有惺惺作态博取怜悯,也没有趁机向靖王诉苦抱怨,只是用一贯谦卑疏离的态度道:“妾身身为殿下的王妃,辅佐夫君治理王府乃是为妇之责,都是妾身御下不严,让那些刁奴冲撞了殿下。”
      萧景琰静静地看着宇文蓁,她此刻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婉清,就差没跪下来请罪了……婉清红颜早逝后他才明白自己那些年到底有多亏欠她,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深埋在心底的愧疚在这一刻堆积到顶点,勃然破土而出,全都一股脑地投射到眼前这个娇弱又倔强小姑娘的身上。
      “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本王的疏忽,你千万别把那些胡言乱语放在心上……”向来只会舞刀弄剑的铁血靖王从来没哄过女人,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表明态度,振振道,“日后不管是在府里还是外面,若是受了委屈要及时告与我知,本王自会护着你的……”
      宇文蓁目露诧异地看了萧景琰一眼,这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情绪,萧景琰一时读不懂。
      “殿下放心,妾身明白。”她淡淡地答道。
      天色越来越暗,梧桐院挂起灯笼,火红的灯彩为清冷的庭院带来几分喜庆。正堂大厅内,侍儿捧着丰盛的佳肴鱼贯而入,珍馐摆满桌。雪绒被抱下去喂食,靖王夫妇净手入座。萧景琰看着满桌子山珍海味若有所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宇文蓁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却也懒得开口解释,他不知道其实她素日饮食清简,只有他来了才会如此靡费,这原本也不是她的意思。
      饭桌上,两人都心不在焉,丝毫没有夫妻相聚的温情。宇文蓁照例履行妻子的职责为萧景琰盛汤,窗外骤然一声惊雷,她被吓得小手一抖,汤勺不慎掉落在碗中,溅了满桌汁水,萧景琰的衣服也被弄脏了。她惊慌失措地看着萧景琰,他轻握住她颤抖的手柔声安慰道没事。
      宇文蓁有些心神不宁,随便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待夫妇二人用完晚膳,天色已然漆黑,屋外的雨点越来越大,似石子般猛烈击打窗栏。摇曳的烛光下,雪绒不安地嚎叫着,躲在宇文蓁怀里瑟瑟发抖,宇文蓁紧紧抱着雪绒,抚平它竖起的毛发。
      “别怕……别怕……”
      突然一阵电闪雷鸣,柔弱娇躯轻颤了颤。这一幕恰巧被萧景琰看见,他终于发觉她在害怕,原来她是在与雪绒抱团取暖。
      “今夜我留下来陪你罢。”
      宇文蓁抬头惊疑地注视靖王,犹豫半晌,最终并没有拒绝。
      在成婚整整半年多以后,萧景琰终于得到许可,再一次与他的新婚妻子同床共枕。夫妻俩平躺在床榻上,中间隔着浅浅的距离,彼此心中都有些躁动不安。虽然靖王一直很尊重宇文蓁,但她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在她眼里靖王就是一头随时可能吞掉她的狮子。
      屋外风雨交加,宇文蓁睡不着,睁着眼睛盯着床帐顶部的熏香球囊,黑暗中弥漫袅袅香烟。不多时,枕边传来男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她悄悄转头看了一眼靖王,他闭着眼睛,眉目完全松懈,似是睡着了。她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裹着被子翻身抱住自己,猫似的蜷缩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宇文蓁渐渐被困意笼罩,脑海中迷迷糊糊,就在她将要睡着的时候,一声惊天巨响吓醒了她。
      “霹雳——”
      雷公挥舞着大锤不停敲击,震耳的轰鸣声要把她的心都击碎了。她在黑暗中把被子拉过头顶,浑身颤抖地用双手捂住耳朵,内心乞求天公垂怜。
      又是一阵电光闪过,她拼命紧紧捂住双耳,希望能够隔绝随之而来的雷霆。然而,她还没有等到那惊心动魄的雷声,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双坚实的臂膀包围,耳后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
      “别怕,有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几分慵懒,吐出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头顶,松弛的语气中溢满柔情,与平日字正腔圆的端正作派截然不同,仿佛是什么摄人心魂的咒语,蛊惑般地撬开了她的心防,她的手不自觉地松懈,迟来的雷鸣在此刻趁虚而入——
      “轰隆——”
      她心里一抖,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靖王下意识地收紧臂膀,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娇小人儿。她真的很小,裹着被子也才小小一团,真像是一只瘦弱可怜的小猫。此时雨中恰好传来阵阵猫叫声,那凄楚哀嚎仿若宇文蓁内心的嗷叫,惹得他心里愈加怜爱不已。
      “别怕……别怕……”
      他耐心地安抚着怀中受惊的幼兽。
      宇文蓁被裹在靖王温暖的臂弯里,耳边他温声细语地哄着,风雨中飘荡无依的心逐渐找到了港湾,她背后紧靠的胸膛仿佛是一堵坚固无比的城墙,世间任何风雨都无法穿透他的臂膀伤她分毫。
      她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安宁,像是年幼时靠在父皇的怀抱里,又像是初生之际被裹在柔软的襁褓之中,阿娘摇着摇篮轻轻地哼着家乡的歌谣……恍惚之中,她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些宁静美好的岁月里,在充满欢笑声的绮丽幻梦之中,她永远是那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一夜雷雨过后,湿漉漉的清晨格外宁静,萧景琰被屋外的猫叫声吵醒,睡意朦胧地睁开眼睛,少女的柔顺青丝映入眼帘。他惊了惊,缓了片刻方才想起昨夜的事来。怀中的娇人儿还在酣睡,他动作万分轻柔地从她颈下缓缓抽出手臂,不惊醒睡梦香甜的小姑娘。
      被宇文蓁枕了整整一夜,他整条手臂又酸又麻,撑着半边身子偷看小妻子的睡颜。纱帐内光线微弱,只见少女的脸庞圆润可爱,白嫩肌肤吹弹可破,红红的小嘴似一颗樱桃。他又闻到她身上那股迷人的香气,在这狭窄的枕榻间,那股气息变得浓烈许多。他的心莫名躁动,血液里流淌的原始捕食欲望被激发。
      饥渴的雄狮情不自禁地细嗅着睡梦正酣的幼小猎物……
      此时此刻,他就算是一口吞掉她,她也毫无知觉,等她在阵阵玩弄中苏醒过来,只会惊慌地发现自己已是他的掌中之物,毫无反抗之力地任他享用。鲜嫩多汁的小乳兽向来最是美味,他不禁垂涎欲滴。
      一阵聒噪的猫叫声突然响起。
      脑海中残存的一丝人性把萧景琰拉了回来,他为自己的龌龊思想感到羞愧。乘人之危非君子也,对女子用强这种事情从不在他所受的教养范围之内,他怎么会突然产生这么下流的念头……
      他惊恐无措地摇了摇头,甩掉那些肮脏包袱。
      他坐直身子不敢再看她,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干出什么混账事来。然而,宇文蓁却突然嘤咛着翻了个身,白嫩嫩的小爪子恰好落在了他两腿之间,他浑身一激灵,惊慌地扭头盯着枕边的小姑娘。她并未醒来,乖巧安宁地闭着眼睛,手上无意识地动作,口中还发出几声模糊的梦呓。他的心扑通直跳,呼吸错乱。好不容易平定心绪,他屏住气息小心翼翼地提起少女软若无骨的细白手腕,轻轻地放回被窝里,手脚慌乱地替她盖好被子,随即仓惶逃离。
      打开房门,清晨的湿气扑面而来,门外守候的白猫与他四目相对。
      雪绒警惕又害怕地抬头仰视着这个高大男人,最后飞快地从门缝钻进了屋。它直接跑入内室,钻入纱帐跳上了床,在熟睡的女主人身边不停叫唤,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站在门口的男人,似乎有些担心的模样。萧景琰仿佛一个被抓现行的不轨之徒,尴尬地夺门而出。
      睡梦中的宇文蓁对一切毫无所知,在雪绒吵得厉害的时候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口中嘟囔着让它别吵,雪绒竟很听话地停止了叫唤。不知过了多久,神游太虚的少女迷迷糊糊地感觉一块巨石压在自己胸口,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挣扎着醒来,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是雪绒趴在她身上。
      “喵……”
      雪白小猫咪满眼无辜地望着她,她心里想,它一定又吃重了些。
      她捏住它的后颈把它提拎下去,但不一会儿它又凑上来在她身上磨蹭,撒娇的小模样让人无比怜爱。她觉得雪绒今日似乎格外粘人,或许是由于昨夜靖王留宿在此,它不得不被赶出去的缘故。
      偌大的床上只剩下她一人,外侧被窝已经凉了,看来靖王今日也起得甚早。她抱着毛绒绒软乎乎的小猫躺在被窝里赖床,直到房门被人推开,朝云姑姑亲自来叫她起床她还撒娇耍赖不肯起来。
      “王妃昨夜睡得晚,让她再多睡会儿罢……”
      听见男人的说话声,宇文蓁兀地从床上坐起来,瞪大眼睛万分惊愕地看着来人。靖王精神奕奕地站在外间,身上只着中衣,一束晨光照在他脸上,额前汗珠晶莹发亮。她惊愕至极,以往靖王留宿次日都是直接离开的,还会体贴地收拾好被褥以免别人发现他们分床睡,她甚至连他何时起来的都不知道。上一回他早晨留在她院子里还是在大婚次日,那不过因为他们要入宫朝见。
      萧景琰接过侍女手中的帕子洗了把脸,回头见小姑娘目瞪口呆地坐在床上,生动的表情比平日里的故作端庄可爱多了,她满头乌黑发丝被睡得乱糟糟的,同她身旁的长毛小猫倒是像极了,他不由得挑起嘴角:“小懒猫……”
      宇文蓁听见他的轻声调侃,顿时羞得红透了脸。她连忙掀开被子下床,略微整理形容,亲自服侍靖王洗漱更衣。
      少女披散青丝,身上只着一层轻罗寝衣,宽松衣袍下身段纤细,与魁梧健壮的大将军站在一起,衬托得小鸟依人。萧景琰十分配合地让她为自己更衣,然后展开双臂等着小妻子给自己系上腰带,一双鹰目紧紧盯着她。宇文蓁感觉到头顶的灼灼目光,一直不敢抬起头,想起昨夜被他抱着睡了一宿,脸颊渐渐发烫,但仍然强作镇定地为他系好腰带。
      萧景琰穿戴整齐,到外间等候宇文蓁梳妆,掀开珠帘,忽然被窗边的一抹紫钩住了目光——窗角阴凉处摆着一株形貌奇异的紫色兰花,花茎纤细高挑,花瓣似蝴蝶翩飞。他不自觉地靠近细瞧,冷香熏然。高贵神秘的紫花傲然而立,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月夜水边孤独起舞的美人,一时心绪飘远。
      蝴蝶在阴影中悄然扇着翅膀。
      他在窗前坐了下来,眼神从旁边的架子上掠过,一眼瞥见几本道经与诗词,下面压着一本厚厚的书,从书缝可以看出这本书似乎时常被翻阅。他好奇地伸手取了出来,原来是《战国策》其中的两卷,封皮已经半旧。他翻看发现书中竟写满了批注,却不是宇文蓁的笔迹——宇文蓁的字潇洒劲逸,而这本书上的字迹却端方刚正,仅在钩尾露出一丝掩藏不住的锋芒。
      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男人的字。
      他细读书页上的批注,不自觉地被其中犀利评论吸引,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珠帘晃动的声音惊扰了他,兀一抬首,美人沐着晨光自内室款款而出,一袭碧水绿齐胸襦裙,层层烟纱染着荷叶藕花,明净肌肤如美玉莹润光洁,珠玉步摇绾起青丝,白玉耳坠玲珑剔透,从头到脚笼罩一层莹莹光辉,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玉人,他不禁看呆了。
      宇文蓁走到萧景琰面前行礼,目光投向他手中的书,萧景琰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借着手中的书本掩饰尴尬:“本王方才随手翻了翻,这本书上的批注甚有见地,是何人所注啊?”
      “此书乃是一位故友借予妾身的,后来忘记归还了……”
      “你这位故友才学渊博,想必是位高人罢。”
      宇文蓁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殿下或许听说过他的名头,他便是琅琊才子榜上探花,姓陆名离,乃楚国先太师陆瑾之嫡孙。”
      萧景琰久在军营之中,对风闻轶事素不了解,故未曾听闻过这位琅琊探花郎的名号,但他发现宇文蓁此刻的神情与平日很不一样,琥珀般的瞳眸透着光亮,脸上似乎还洋溢着一丝骄傲。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他既是外男,你怎会与他相识的?”
      宇文蓁闻言神情瞬间产生细微而复杂的变化,双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云,微微垂首用平静冷淡的声音解释道:“陆公子天资聪颖,精通黄老之学,在楚国京都素有美誉,我父皇对他亦甚是赏识,常召他入宫论道,后来我们一同在天师门下受教,我生性愚钝常得他指点,故有半师之谊。”
      萧景琰素来听闻楚人迷信鬼神,贵族修道成风,因此并未深究宇文蓁为何会拜在天师门下,只当她是儿时为求神仙保佑而拜入道门做的挂名弟子,毕竟在大梁也有不少这样的事。见她有几分不悦,他立刻丢开书本,温柔地抚着她的双肩安抚道:“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蓁蓁何须解释这么多。”
      她怎么会是愚钝之人呢,解释这么多不过是同那陆离撇清干系罢了。他懊恼自己怎么变得如此小肚鸡肠,白白惹她不高兴……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萧景琰正琢磨说些什么调和氛围,眼角瞥见那盆紫花,于是问道:“对了,本王方才见此花甚是新奇,从前竟未曾见过,是何时摆在此处的?”
      其实这盆花早已摆放多日,萧景琰许久不到梧桐院来,自然未见过,昨日他一双眼睛全都粘在宇文蓁身上,竟未曾留意。
      “此乃纳兰缇花,原产自天陀,当年高僧金藏法师西行取经之时自圣山阿兰陀寺将花种带回南疆,此花在楚国尚且罕见,也难怪殿下未曾见过。”宇文蓁又道,“此花娇贵得很,去岁妾身从楚国带来了数株,入冬后便冻死了大半,至今年春天,就只这一株开了花。”
      “你很喜欢这纳兰缇花?”
      宇文蓁顿了顿,缓缓道:“这是我阿娘最喜欢的花。”
      她唇角带着笑,眼底却溢出浓浓的悲伤。
      萧景琰突然明白了她为何把花放在这里,目光所及之处,就好像她的母亲一直在她身边。想她小小年纪远嫁到异国他乡,备受冷落屈辱,愧疚疼惜再度席卷而来,他暗自在心里发誓今后定要好好待她。见她情绪低落,似乎要深陷入某种悲伤的回忆里,于是赶紧柔声细语哄了几句,又留下来陪她一同用早膳。
      这是萧景琰第一次在梧桐院用早膳。他看着低头喝粥的少女,一对小山眉清雅自然,双颊抹着淡淡的胭脂,肌肤白里透红,鬓边白玉垂珠随动作摇曳,轻轻荡荡晃花了眼,他在心中暗叹,他的蓁蓁怎地生得这样美……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心头那一抹孤影渐渐消散,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妻子。宇文蓁恰好抬起头,发现他两眼呆呆地注视着自己,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看我做什么?”
      “蓁蓁好看,本王舍不得移开眼。”
      宇文蓁娇羞垂首,双颊胭脂艳丽,分外动人。
      用完早膳,萧景琰不得不离开了,前院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想起那些军机公务他就头疼,还是蓁蓁这里舒服……
      “晚上我再过来,乖乖等我。”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
      宇文蓁心知靖王此番举动是故意做给旁人看的,但如此暧昧的话语仍然令她双颊发烫,她这满脸的娇羞又使气氛变得愈加微妙,令人浮想联翩,旁边侍立的两个小丫鬟都不禁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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