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星尘》掉了顆兔牙

24、饲养小玫瑰

　　我觉得，为了防止他受到莫名的伤害，我要给他买一个玻璃罩才好。 ——《温温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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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的第一个月，随着期末临近，盛城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也来临了，漫天飞雪，来的格外猛烈。

　　大课间时间，因为下着雪，盛一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组织过跑操了，许多男生全身上下不运动，都闲的难受。

　　许纪言就是其中一位，他们四人小组，除了他，其他三位此时都是雷打不动。

　　“苍天啊，我的命运怎么如此坎坷，周围可以有个活人吗！”许纪言苦闷的看着在埋头写题的南星野，故意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少年丝毫不买账，头都不转的用手背推开了他的头。

　　温谈姿才写完一道物理大题，心下有些放松，注意前面的动静，悄悄抬眼观察了一下。

　　嗯...他的头发长长了，之前看他的刘海都快搭到眼睛了，她有些怀念刚开学那段时间，他们坐在后排的时光。

　　教室办公室内，云栖霞正一脸痛苦的批改南星野交上来那篇狗屁不通的驳论文，她发自内心的长叹一口气。

　　坐在她旁边的李素玉被这声叹气声吸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悠悠问道：“云老师，难得看你有这么烦恼的时候。”

　　“还不是被你们班上那个小混蛋害的，天天交作文给我批改，也没看到有什么长进。”云栖霞毫不避讳，直直说出了口。

　　李素玉被她的直言不讳吓得差点喷出一口茶水。

　　此时，向来寡言的数学陈老师插了一句嘴：“那小子这次数学模考又是年级第一名，倒是云老师经常夸的那位温同学，这次数学模考不太理想啊。”

　　李素玉闻言，眼中有了深思。

　　这天，英语课后，李素玉布置完作业，收起教案前，看向了温谈姿他们那一块。

　　“郑嘉柔，下课后你和南星野换个位置，让两块短板子互相碰撞一下。”

　　南星野显然没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转过头难得主动搭理温谈姿。

　　“她干嘛？”少年皱了皱眉思考片刻，说：“吃饱了撑——没事干？”

　　“人李老师不都说了嘛，让你们俩互帮互助呢。”许纪言两眼望天，好心站出来解围。

　　“短板之一”恍然大悟，不知道他又哪里刺激到李素玉了，现在都直接让他和温谈姿互相扶贫了。

　　课后，四人手脚利索的很快就换好了位置，温谈姿看着这机缘巧合下捞来的同桌，第一次觉得随缘也有随缘的好处，总归，他们也是有缘分的。

　　南星野神色淡淡，仿佛只是换了个位置给他大少爷转笔。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沉默时，门口突然有同学大声叫她的名字：“温谈姿，有人找！”

　　少女诧异的起了身，自己都不知道外班能有什么熟人。

　　门外，见到来人，她心里更奇怪了，如果上次林宿没有和她澄清那她还能理解，可是现在这是为什么？

　　林宿见她来了，展颜一笑，少了许多上次的窘迫。

　　“温同学，又来打扰你了。”

　　温谈姿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男生一面递给她一叠稿纸，一面解释说：“文学社人手不够，云老师叫我来分一部分稿子交给你帮忙审核。”

　　温谈姿顺势接过了那叠稿纸，云栖霞以前也交待过她这些东西，她也还算熟悉。

　　“麻烦你了，那我先回教室了。”少女抬脚就要转身回去。

　　林宿：“温同学，等一下，我听说你和阿...郑嘉柔是同桌。”

　　温谈姿转过身来，想起刚刚已经变成她“前同桌”的郑嘉柔。

　　“...林宿同学，有点不巧。刚刚你叫我前我们才换了位置。”

　　闻言，林宿微愣。

　　“不过郑嘉柔同学现在坐我前面，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通知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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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谈姿回到座位上时，还在想刚才林宿和她说的话。

　　“那麻烦温同学告诉阿柔一声，放学我在老地方等她。”

　　听起来，两人不仅认识，还是旧相识。所以他们那么熟，干嘛还找她这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物传话？

　　她想不通。

　　这头正想不通着，旁边换完座位后还没开过口的南星野，默默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想起刚才旁边同学的对话：
　　“那是不是林宿？”
　　“光荣榜上照片贴了两个月了，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好吗？”
　　“原来他暗恋温女神这事是真的...”

　　少年闻言，抬起眼眸，薄唇微抿。

　　有点不爽。

　　他一边无所事事的转着笔，一边悄悄用余光观察她的反应，三分钟过去了，毫无动静。

　　南星野突然觉得，他失宠了。

　　以前，他们隔着一条走廊，她都会没事来找他问题。

　　温谈姿看着前面的空位，想了想还是决定拿出昨天数学模考的卷子出来圈错题。她无声的勾勾画画，也不太注意得到旁边人的目光。

　　看着这些数学题，她突然觉得，数学好像一片汪洋大海，而她，就是里面快被“淹死”的鱼。

　　凝眉苦思，她也没能参悟稍微复杂一点的含参二次不等式。

　　右手稍微往旁边挪了挪，她的手臂就径直碰上了一道同样温热的体温。

　　少年转笔的手停顿了一下。

　　温谈姿才想起来旁边这人座位换过来的作用，她把卷子递了过去。

　　“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

　　那人没应声也没接过卷子，装模作样懒洋洋地从抽屉里拿出了语文默写卷。

　　“不好意思，我的语文古诗词还没背完。”

　　总不能让她一直占上风吧？

　　“......"

　　算了，许纪言数学好像也还不错，而且比起她的数学，明显他的语文更需要抢救。

　　温谈姿被拒绝后也不甚在意，收回了手，拿出教辅开始看。

　　南星野：......？

　　他心里有些气鼓鼓。

　　她就真的一道也不问，理都不理他一下。

　　看着默写卷，一遍两遍三遍...他还是没法集中精神，背不下来。

　　好气哦。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脾气，突然觉得许纪言以前说自己所谓的“娇生惯养”是对的。

　　对她的气他一点也不能受。

　　转过头，少女还在敛声屏气改数学试卷。

　　“温同学，我背完了。”

　　温谈姿抬起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很是惊讶他今天非同寻常的背诵速度。

　　她又低下头，无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南星野：？

　　他只能屈尊降贵地主动凑过去看了一眼她在改的卷子。

　　“你最小值都算错了，当然证明不了非负。”他又很是得意的附赠一声嗤笑。

　　温谈姿平静的抬眼看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草稿纸推了过去。

　　给小玫瑰一个台阶下。

　　少年用他经常转的那只笔，在草稿纸上列起了不等式。

　　他左手拿笔，温谈姿不好将右手靠过去，只能俯下身子伸着头了靠近看。

　　“...你把它配成完全平方不就好算多了？”少年用笔尖点了点：“别问我怎么化的，自己想。”

　　温谈姿问他题目时从来不反驳他说的话，毕竟她的脑子学数学是比较一根筋。

　　“温同学，这道题有很多种解法，但是我还是不教你了。”

　　她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少年挑起眉梢，一脸高贵冷艳。

　　“你太天真了。”
　　“万一你一个死记硬背下次碰到这个题型就乱用，我怕你跟我哭鼻子。”

　　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来她一定会哭这个结论，但是她还是没说什么。

　　温谈姿解决完模考试卷，又开始准备起下节历史课。

　　“刚刚来找你那人，追求者？”南星野终于将话题转到了他心中的“正事”。

　　闻言，她觉得，还是要为林宿澄清一下。

　　“不是。”温谈姿说，“林宿来找我是为了文学社的事。”

　　林宿，直接连名带姓的叫。
　　平常她叫他都是一口一个“南同学”。

　　“你们很熟？”
　　“还好吧，我们一个初中的，以前认识的。”

　　比他认识还早的，初中同学。

　　“他不是那什么年级第一吗？”南星野随口问她：“那你觉得，我和他谁比较聪明？”

　　...从你问出这个问题后我就觉得应该还是他聪明。

　　她没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又扯了个比较中和的说法。

　　“我觉得吧，你和林宿各有各的聪明法。”

　　她当着他的面都这么说，肯定打心底觉得他没林宿聪明。

　　南星野第一次有些烦恼，自己为什么要生得这么聪明？什么都能猜到。

　　温谈姿还在等着，旁边就没了下文。

　　她心里突然有些奇怪的不安，她想，他如果有一天真的不理她了，该怎么办。

　　温谈姿又从书包里翻出一张没有做过的化学试卷，拍到了他的桌子上。

　　南星野低头看过去，突然叹了口气。

　　“温同学，你再这样，我就要和你收费了。”

　　她意识过来，有些懊恼。

　　这样，好像是挺傻的，干嘛一套又一套卷子过去。

　　温谈姿手快的扯回了那张卷子，塞进自己抽屉里。

　　“...干嘛？我就随口一说。”少年咬了咬牙。

　　她带着有些讨好意味的笑容，眨了眨眼睛。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识抬举。”

　　南星野动了动嘴唇，垮着嘴角，收回了视线。

　　少女有些不解，她都已经这样了，但是怎么感觉，他还是...不太开心呢。

　　历史课上，一整节课少年都垮着张批脸，周围空气骤冷的感觉。

　　许纪言中途找他借了一回修正带，看到他的脸色又转而看了温谈姿一眼。

　　这模样，仿佛又回到了初中的“兰伯特冰川”。

　　趁着小组讨论的时间，许纪言索性直接转过身来，问他：“怎么？你又被拒了？”

　　南星野看着他，无声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下，没搭理他。

　　温谈姿瞬间竖起了耳朵。

　　被拒？哪种被拒，但是旁边也无人再给她解答了。

　　历史课后，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旁边一道不轻不重的力度摁住了肩膀。

　　南星野从课桌里拿出一整本书——《曲一线高考真题·数学》。

　　他抬眼看着她，说：“够了吗？不够下个学期再给。”

　　“不准去问别人。”

　　少女刚要起身的身体，整个都僵住了。

　　她翻开那本厚厚的试题书，除了扉页上那夺目嚣张的“南星野”三个大字，再无任何字样。

　　虽然不知道，在他眼里这些算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实实在在的走不动路了。

　　温谈姿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他也喜欢她。

　　她成绩一般，唯一拿得出手的还是他最讨厌最头疼的语文。

　　性格也一般，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好朋友，小学性格太娇纵，初中又太奇怪，虽然现在好了很多，可是还是平淡无奇。

　　长相，算是好看的，也没多出众，可他长得那么好看，和他那样惊天动地的脸比起来，差得太多了。

　　所以，他不喜欢她，是理所应当的。

　　她想了想，自己曾经被他那张脸迷惑过很多次，说不定，她只是喜欢那张脸而已。

　　又说不定，她再找到比他更好看的人，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