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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山水相逢 ...

  •   白骨道馆中,有一处白骨被掀开。
      苏叁在白骨中爬起,睁眼一看,又见着那坐在白骨道馆里的带着长鼻面具老者。
      老者开口,嗓音沙哑,向她问道:“为何不破镜,直去元婴,而是要老死在里面?”
      苏叁青葱依旧,笑如夏花,笑道:“因为老死不相往来。”
      她再也不想回这白骨道馆了。
      长鼻老者一抬手,懒得管她,白骨道馆从不留人,将苏叁摆手挥出。
      苏叁从土里钻出,眼前山脚下有处小镇,苏叁以前来过,这小镇离白骨道馆地处所在极远,且周围也无其他修士。
      按照马笃行虽说,白骨道馆百年也就是外边瞬息。
      如此来看,自己应该是被随意丢了出来,而那白骨道馆的所以一切,如今想来,都像是一场朦胧的梦,越来越不清晰。
      苏叁的境界也重回六境,好在感悟仍在,只要拳意和武运够了,一路破境元婴都不是问题,所以最多三年,苏叁必能跻身元婴。
      苏叁理了理衣衫,继续往北。
      在身后数十里处,有个长相清冽的姑娘,扎着长长辫子,手里看着小说游记,骑着枣红马儿,摇摇晃晃,也去北方。
      早秋时节,天气凉爽。
      苏叁从一路行脚商那花了不少银子,买了一头小毛驴,平日就悠闲的坐在小毛驴上,前边吊根胡萝卜,引得小毛驴缓步而行。
      她在白骨道观里呆了两百余年,如今想起来如梦似幻,觉得不真切,但又对她的心性有着不弱的影响,毕竟活了两百余岁,许多事情倒是想开了许多,没有以往那么耿耿于怀了。
      小毛驴走着山路,山川不见人。
      苏叁在往北行的路程中,突然换了方向,走向了东边,并且沿途还向周围住户打听路线。
      问清后,便打开自己钱袋,细细数着,完了还不放心,再数一遍后才又仔细捆好,放入怀中。
      苏叁此行,是去还一个故人遗愿的,或许也称不上故人,毕竟也没什么交情,只是在秘境中,一位中年修士临死之前托付给苏叁的遗愿。
      苏叁一路往东,并未走多久,远远的便看见那处繁华城镇。
      苏叁寻着中年修士临死前告诉的地址,骑着毛驴缓步而行,不时再询问一下周围路人,最终找到了那处位于白纸巷的屋门。
      苏叁翻身下驴,不放心的又翻出钱袋,仔细数了数,确定无误后,轻轻叩响房门。
      里边传来急促脚步,随即屋门嘎吱一响,一位身着围裙的妇人看着门口苏叁,微微愣了愣,小心翼翼问道。
      “你找哪位?”
      苏叁拿出钱袋,温和笑道:“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妇人接过钱袋,神情突然一怔,朝着苏叁急切问道:“他人呢?”
      苏叁缓声道:“出了些意外,回不来了。”
      妇人身子一颤,几欲跌倒,赶忙扶住一旁门墙,低头沉默了许久,最终红着眼眶抬头看向苏叁,说道。
      “姑娘为了来我家,定是长途跋涉辛苦了,留下来吃顿饭吧。”
      苏叁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等会便走,趁着天还没黑,多走些路程。”
      妇人伤心欲绝,便微微点了点头,“多谢姑娘,愿你一路顺风。”
      苏叁点头,翻身上了毛驴,一步一步,晃晃悠悠走了。
      妇人失魂落魄的把房门关了起来,靠着房门,缓缓蜷缩,怕吵着屋内读书的孩子了,只能极其小声的抽泣。
      定是哭都不敢大声。
      苏叁骑着毛驴离开了小镇,往西北而行,回到原来路线。
      现在身上是一分钱没有,全放在了钱袋里,一并给了那位妇人,算是她自己尽力的安慰了。
      如今送了这钱袋,也是完成了自己心中的执念,一时间心绪开朗不少,且想到之后要做的事,就更加兴奋。
      苏叁一路往北,下一处便是心中最念念不忘的凤悦城。
      当初还没把勾栏的帐算完,就被那女子剑修所杀,导致黑蟒妖丹自爆,让自己进了秘境。
      如今回来了,就先要问拳勾栏。
      不把这狗屁勾栏打碎,她这辈子都没脸再去老头坟前!
      白骨道观中。
      马笃行虽有千年寿元,却也没活到千年,因为与其他金丹修士厮杀太狠的缘故,金丹落下了顽疾病根,天下又无治金丹之药,所以马笃行只活了九百九十九年,便去世了。
      布鲁克和壶中老道在马笃行逝去前,只听到马笃行念叨了一句。
      “绿水埋我。”
      所以他们两人一合计,把马笃行埋在了粪坑百米外,那处粪坑确实挺绿,就是太丑了,不然布鲁克还能再埋近点。
      这要是马笃行知道了得气活过来。
      不过他肯定不晓得,转而在一处山水崖岸处钻了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看看自己的储物法宝,发现里边东西一样不少,这才放心,开始哈哈大笑。
      他马笃行在白骨道观千年,得了无数法宝,如今全部拿了出来,待他研究通透,要把天人修士都给斩了!
      马笃行袖袍一挥,远遁而去,没打算找苏叁,两人以后有得事机会再见,现在第一要事,便是把这些法宝都整明白,不然自己拿着这么多法宝,又不会用,不是摆明了叫别人来抢嘛。
      所以马笃行决定隐藏闭关几年,弄清楚这些法宝后再出关。
      到时候他马笃行势必要拿下天光州元婴第一人的称号!
      马笃行沉思片刻,又觉得不对。
      等他把这些法宝研究透彻了,苏叁估摸着也该元婴了,难不成到时候自己为了这元婴第一人的称号,还得和苏叁打一架?
      马笃行越想越心惊,赶忙摇头。
      使不得,使不得,自己就当个元婴第二人也挺好,第一给苏叁当,咱们一家人,我自然也算第一。
      想到这,马笃行便满意点头,身躯化作一缕青烟,流转入山林,了去无踪影。
      山川有小道。
      周贤骑着枣红马儿,看着手中游记,书里边正讲到精彩地方,枣红马儿突然一停,带着周贤一怔,随即抬头看去。
      眼前不大道路上,有几位彪型大汉手持刀刃,拦住去路,其中一位鼠目细脸的劫匪尖声笑道。
      “哟,还是位小娘子!”
      旁边大髯劫匪哈哈大笑道:“那咱们今日不仅劫财,还得顺道劫个色了。”
      为首劫匪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周贤身段,笑道:“小娘子先把钱财交出,在服侍我们兄弟几人一次,我便将你放走,如何?”
      周贤面无表情,收了山野游记,从身后行囊拿出一把金黄匕首,在手指处转了一下。
      为首劫匪愣了一下,不解笑道:“怎得,小娘子还想自刎?”
      为首劫匪又摆了摆手,讥讽笑道:“你尽管自刎,我们兄弟也不嫌弃,不过事后可要将你脱光了丢到城镇里去,小娘子要是觉得无碍,尽管自刎就是了。”
      周贤眼神微微闪烁,变得异常凌厉,如看畜生一般,看着那为首劫匪。
      为首劫匪倒十分喜欢她这眼神,更渐兴奋,当下便提刀上前,要先好好把玩把玩这小娘子。
      周贤弹了一下金黄匕首,只听微微一声颤鸣,匕首如飞剑,就欲割断劫匪咽喉。
      一道金光打来,极其柔和的弹开周贤手中匕首。
      此处风声忽大。
      周贤突然向后看去。
      有一道青衫身影,骑着小毛驴,不急不缓的慢慢走来。
      周贤愣愣看着那骑着小毛驴缓缓而来的青衫人影,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苏叁走近了,把小毛驴一拉,缓缓停住,朝着周贤笑道:“你负责读书,杀人的事我来。”
      周贤刚要点头,忽然间瞳孔一缩,看见苏叁那空荡荡的袖子,她眼眶瞬间浸红,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前边几位劫匪见此,兴奋的道,“又来一个绝色,看来今日我便走了桃花运。”
      这劫匪贱笑了两声,突然又道:“可惜是个残废!”
      劫匪话语一出,周贤几乎是瞬间转头看他,眼中怒气溢满,恨意凛然。
      地下那把匕首浮起,朝着劫匪咽喉猛然刺去。
      在这之前,却有一抹武运划过,抢先一步割断所以劫匪咽喉。
      苏叁朝着周贤笑了笑,“不是说了杀人的事我来嘛,咋个这么不听话。”
      周贤沉默一会儿,心疼问道:“你这手怎么回事嘛?”
      苏叁挥了挥空荡袖子,笑道:“与人打架嘛,总要受些伤的。”
      周贤咬着嘴皮,极其轻柔的碰了苏叁短袖一下,又怕把她弄痛,赶忙收手,咬牙道。
      “我去求学宫圣人,让他帮你把手弄回来。”
      苏叁笑着摇头,“不用,师父说了叫我去北边大道观,那位大天师有法子。”
      周贤听了,便微微点头,放了些心,又有些埋怨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实在打不过就先跑了再说啊。”
      苏叁笑道:“也不好溜啊,倒是你,怎么想着从学宫出来呢?”
      周贤嘴巴一撅,“我想出来了。”
      苏叁点头,“也是,学宫里边都是些憨憨傻傻的读书人,要是待久了,你也被整得憨憨傻傻了怎么办?”
      周贤白了他一眼,“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憨憨傻傻。”
      苏叁轻笑问道:“怎么不可能?”
      周贤便与她解释道:“他们是读了圣贤书才变得憨憨傻傻,我又没读圣贤书,怎么可能变得憨憨傻傻?”
      苏叁顿时就纳闷了,“这么说你在学宫里边不读圣贤书还有理呢?”
      周贤一挑眉,“那可不。”
      得了,没话讲,苏叁只能朝周贤竖起大拇指,赞叹一声,“牛。”
      苏叁轻轻拍了小毛驴一下,又继续缓缓向前走,周贤在后面骑着枣红马儿缓缓跟上,苏叁又问道。
      “你也要去北边的大道观?”
      周贤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是的。”
      苏叁点头,“那挺好,顺路,我还能照顾着你。”
      周贤撇了撇嘴,吹了一下自己额头刘海,忽然问道:“赵朔是谁?”
      苏叁好奇反问,“你从哪听到的?”
      周贤哼了一下,“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苏叁咧了下嘴,“这哪跟哪啊。”
      周贤双手抱胸,撇了苏叁一眼,“敢做不敢当?”
      苏叁翻了个白眼,“是个朋友。”
      周贤哼哼两声,仿佛当场抓住苏叁把柄,继续问道:“什么朋友?”
      苏叁愣了一下,“啊这……”
      周贤又哼一声,“说不出来了吧。”
      苏叁骑着小毛驴走在前边,解释道:“就是路上遇见的朋友。”
      周贤将信将疑的看着苏叁。
      “你和他打情骂俏没有?”
      “我打了他的。”
      “你打到他哪了?”
      “……”
      这一路走来,都是周贤这般询问苏叁,且苏叁一五一十的回答完了,周贤还是将信将疑的盯着她看。
      两人一路向北,翻山越岭,途中没有人家,便只好风餐露宿了。
      苏叁使出了当初在崆峒秘境里学会的烤肉技艺,和着周贤一起在山林中当真是不愁吃喝,两人走到哪吃到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就连那头小毛驴,都是苏叁的备用口粮,要是嘴馋了,小毛驴也难逃一劫。
      对此周贤是十分担忧,对苏叁说道:“小毛驴这么乖,烤得不好吃怎么办?”
      苏叁摆手笑道:“我烤肉,你放心。”
      周贤这才笑道:“那我要吃大份。”
      苏叁反问道:“小毛驴这么可爱,你吃了就不心寒?”
      周贤咧嘴笑道:“但是它香啊。”
      苏叁笑了笑,“毛驴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周贤白了一眼,“你才是小狗。”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夜幕渐起。
      夜晚时天黑路滑,不宜赶路,两人就生堆火,靠在篝火旁歇息。
      周贤此次出来只带了一张毛毯,瞧着晚上风冷,就拿出来盖着,看见苏叁那衣衫单薄的样子,脸庞微微红了红,小手朝着毛毯空余的地方拍了拍,朝苏叁说道。
      “过来盖点,晚上风冷,别着凉了。”
      傍晚夜风来了,徐徐吹过,在这初秋时节很是凉爽。
      周贤俏脸在凉风吹拂下微微泛红,呼吸平缓,忽然唔咛一声,朝着苏叁在的方向翻了下身。
      苏叁笑着看着已经睡着的周贤,把毛毯稍微向上拖了拖,将清冽姑娘完全盖住,然后安静坐着,思绪走远,如今离着凤悦城已经不远了,心绪万千。
      两人在北行第五日,终于是到了凤悦城。
      清冽姑娘骑着枣红马儿和青衣女子骑着小毛驴一起摇摇晃晃进了城里。
      苏叁站在城门口,遥遥看着那淮水边上,沉默不语。
      周贤疑惑问道:“怎么呢?”
      苏叁摇头,“没事。”
      周贤眉头一挑,苏叁有心事,她便没有多问,只是心中不太舒服。
      苏叁怎么能够对她有心事呢,冷冽姑娘不高兴。
      凤悦城比起苏叁来的那年要热闹许多,偌大街道上行人川流不息,其中衣着华贵的富贵老爷极多,往往还是三五成群,走向城中勾栏那边。
      苏叁牵着小毛驴,看了周贤一眼,空荡袖口抬了抬,示意道:“等会儿人多,别走丢了。”
      周贤轻轻拎着她的袖口,俏脸微红,点头道:“知道了,你走吧,我和马儿都不会走丢的。”
      苏叁微愣,也没多说什么,任由周贤拎着她的袖子,缓缓向前走去。
      周贤就跟着苏叁缓步而行,同时有些好奇的看向周围摊位,这还是她云游途中第一次到这么大的城镇里闲逛。
      那些零散的女子物件,香气扑鼻的零食都挺吸引周贤的注意。
      没办法,这些都是女子喜欢的玩意,周贤自然也逃不掉,只是不知道为何苏叁就无动于衷。
      苏叁看着周贤这幅样子,笑了笑,从一边摊位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周贤,笑道:“还想要什么,尽管说。”
      周贤欣喜的接下糖葫芦,笑脸灿烂,刚想说不用了,结果苏叁直接先来一句,“反正我也没钱。”
      周贤白了苏叁一眼,依旧兴致勃勃的吃起了糖葫芦,小嘴含下一颗,在嘴里来回翻滚,把糖葫芦朝苏叁一递,含糊不清的对苏叁问道:“要不?”
      苏叁摆摆手,“大可不必。”
      周贤便又白她一眼,自己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在城中找了个客栈,要了两间客房,苏叁便对周贤说自己要出去一下,傍晚回来,叫她不要乱跑。
      周贤嘴里含着最后一颗糖葫芦,皱了皱眉,开口问道:“能早点回来吗?”
      苏叁犹豫一会儿,随即笑道:“那下午回来。”
      周贤便咬碎糖葫芦,咽下肚,朝着苏叁摆手道:“记得带点好吃的回来。”
      想着刚才苏叁说没钱,周贤还将自己存了好些年的零钱拿了出来,撅着小嘴,颇有些心疼的递给苏叁。
      “这可是我存了好些年的钱,咱们要省着用,不然要是一下用完了,就只有吃西北风了。”
      苏叁笑着反问道:“西北风不好吃?瞧不起西北风?”
      周贤完全没了平日在别人面前的清冽模样,往床上一倒,噘嘴道:“好吃好吃,到时候我要吃一大口,都不给你留。”
      转念又说,“那还是给你留一丢丢算了,免得饿着你了。”
      苏叁笑了笑,没多贫嘴,出门之前还不放心,朝着周贤嘱咐道:“别给陌生人开门。”
      周贤答应道:“晓得了。”
      苏叁便轻轻关上房门,缓步向楼下走去,去看看曾经的“故人”。
      周贤从床上爬起,趴在窗台上,看着底下青衣女子的背影一路朝南而去,她抬头往城中最南处望去,那里有几栋船舫大楼。
      苏叁身影在街道走远后,周贤便重新坐回了床上,打开自己最近看的一本山水小说,里边有一句话周贤很喜欢。
      清风和秋月我都喜欢,但是这些都及不上你的万一。
      不过书中写的好大胆,大胆的让这个清冽姑娘,羞红了脸。
      勾栏外边起了许多小酒馆,平日里一些小厮、仆人便会在这小酒馆里喝酒聊天,大谈天下趋势,颇有杯酒论英雄的气势。
      不过其中了得最多的,还是凤悦城此处的勾栏,其中小厮对这勾栏里的女子眼馋得是不得了,抱憾道。
      “我要是能去这勾栏里风流一夜,折寿几年也行呀。”
      旁人讥讽道:“这勾栏都是专门为富家老爷准备的,甚至有些仙人都来此,让你进去都嫌脏了勾栏的地板!”
      这人也不嘴贫,尴尬笑道:“想想嘛。”
      也有人感叹道:“如今这勾栏想比前些年更是火红,如今与其说是凤悦城的勾栏,不如说是这勾栏的凤悦城。”
      旁人附和,“谁说不是呢,自从那年仙人杀黑蛟事了后,听说勾栏便被一处仙家宗门看上了,近些年大力扶持,勾栏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与许多仙人都交好。”
      小酒馆里的喝酒之人都有些唏嘘。
      短短几年而已,这勾栏如今就势大到在这凤悦城里一手遮天,曾经能与勾栏搬手腕的诸多势力,如今只能唯勾栏马首是瞻。
      酒馆前有位青衣女子付了酒钱,拎着一壶老酒,慢慢悠悠的走到了勾栏的船舫前边,看着那勾栏前边的老旧亭子,略微有些愣神。
      旁边有一位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小厮走来,打量了几眼苏叁,问了句,“干什么的?”
      苏叁笑道:“没事,就来看看。”
      小厮眉头一皱,挥手驱赶道:“不要想在这里捣乱,快走快走。”
      这是把苏叁当成寻夫的深闺怨妇了。
      苏叁依旧笑道:“好的。”
      然后在小厮眼中,一去无踪影。
      小厮面色大骇,以为遇见的哪路鬼神,赶忙朝天叩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鬼仙娘娘饶恕小的。”
      见久久无动静,小厮虽心神不定,但也只得惶惶离去。
      勾栏内,花夫人坐在房内,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勾栏女子,脸色隐隐做怒,骂道:“没用的动静,叫你们去侍候州官大人,也能被那柳氏贱人抢了先!”
      几位勾栏女子跪拜着的身躯瑟瑟发抖,其中为首那位女子声音颤抖道:“求夫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就去找州官大人,定把州官大人服侍好。”
      花夫人冷眼看着她,隔了半晌,讥讽开口道:“已经被柳氏抢先,州官大人现在还能看得起你们这几个贱人?!”
      还不待底下勾栏女子开口,花夫人伸手一挥,其中最后那位也是最沉默的女子从脖颈处浮现一道红线,随后鲜血溅出,无力倒地。
      剩下的勾栏女子恐惧至极,跪倒的身躯更渐紧贴地面,身躯颤抖,不断求饶。
      “妇人饶命。”
      花夫人眼神阴翳的看着几人,念着平日她们也算听话,刚才又杀了一人泄了火气,便摆了摆手,淡漠道:“滚出去。”
      几人不敢停留,赶忙起身,极快但又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花夫人坐在椅子上,神情明灭不定。
      如今勾栏越渐壮大,她想要占据一席之地,可就不比从前了,得好好谋划。
      窗门忽然一动。
      一袭青衣女子坐在窗头,笑道。
      “花夫人,许久不见了。”
      花夫人骇然转头,却见一把武运飞剑悬停在她眉心,锋芒刺人,鲜血渗出。
      花夫人看着眼前武运飞剑,锋芒刺入她眉心半点,鲜血溢出,花夫人瞳孔惊骇至极,一动不敢动,更渐惊恐的看着坐在窗台的青衣女子,不敢置信的颤抖问道。
      “苏叁,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年金丹神仙斩黑蟒,花夫人在勾栏处是亲眼看见那位女子剑仙一剑斩死苏叁的。
      苏叁很是客气,伸手一挑,将飞剑往后一退,朝花夫人笑道:“我这不是没死嘛,特意回来看看夫人。”
      花夫人大气不敢出,只能干笑几声,言语谦卑道:“奴婢能让苏仙子挂念,真是拖了几辈子的福气。”
      苏叁翻下窗台,看了看花夫人,疑惑道:“夫人这是怎么了,对我如此客气,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啊,莫非是夫人脑子出了问题?”
      花夫人干笑道:“以前是奴婢有眼无珠,还望仙子原谅。”
      这花夫人确实是个极会审查时势的,又放得下面子,难怪如今虽然境界不高,但也能在这勾栏占据一亩三分地。
      苏叁上前直接踹了花夫人一脚,将她一脚踹下椅子,自己坐了上去,摆手道。
      “起开。”
      花夫人丝毫不敢有怒意,赶忙跪倒在地上,朝着苏叁磕头求饶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吧,奴婢当初也是鬼迷心窍,竟然敢对仙子那般无礼,奴婢该死。”
      花夫人说着,开始跪在地上使劲打着自己耳光,双脸已是通红,才眼巴巴的看着苏叁。
      苏叁好奇看着她,“继续啊,怎么不打了,我爱看。”
      花夫人不敢怠慢,赶忙又扇起自己耳光。
      她不笨,知道苏叁如果想杀她的话,她今日便是必死,勾栏更不会为了她这个小小三境与一位疑似剑修的修士结仇。
      且苏叁只要愿意加入勾栏,说不定勾栏中的大人物能够直接把自己的命当做见面礼送给这苏叁。
      待到花夫人把自己的脸都扇出血渍了,苏叁才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就这样吧。”
      花夫人欣喜万分,赶忙磕头,“多谢仙子不杀之恩。”
      苏叁径直站起,一把武运飞剑从底下直接洞穿花夫人的咽喉,将她挑死在空中,苏叁看着鬼花夫人临死前的惊恐眼神,纳闷道。
      “我也没说不杀你啊,你着急谢个啥?”
      飞剑就这样带着花夫人尸身直冲勾栏外边,吓得周遭小厮、客人惊骇而逃。
      苏叁在勾栏里边缓步而行,还顺手拎了过路小厮一壶酒,边喝边走,到了勾栏外边,将酒喝完,一把丢开,面朝勾栏笑道。
      “来个能打的出来找死。”
      勾栏上空瞬息出现几人,其中有两人面色古怪的看着苏叁。
      他们是勾栏原来的主人,都是认得苏叁的,记得这人杀了许家少爷后,不就被一剑斩了嘛,为何如今还会出现在这?
      其中有位衣着华贵的中年修士,面带笑意的朝苏叁说道:“姑娘,不知这花夫人如何得罪你了,这么大怒气,不如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消些火气。”
      一位疑似剑修的修士,他们肯定不会随意得罪,区区一个花夫人,死了便死了吧,只要他们想,马上便会再有一个草夫人、叶夫人。
      苏叁挽起袖子,笑道:“我代表修仙界人仙和平共处协会,前来查封勾栏,闲杂人等快滚,不然休怪我拳脚无眼。”
      中年修士眉头皱起,问道:“这人仙和平共处协会,我可从来未曾听过。”
      苏叁金光手臂伸出,朝他一指,“现在听说了吧,我就是第一任会长,识相的快滚。”
      勾栏管事的几位修士面色阴翳,这什么人仙和平共处协会,明显就是这人的一个噱头,其目的还是朝着勾栏而来。
      中年修士见谈论不成,便面色阴沉的朝苏叁说道:“姑娘莫要自毁前程,我百湖宗扶持这勾栏数年,岂容他人染指,之前对你好言相说,若是不听,今日这淮水就是你的埋骨地。”
      苏叁挑眉,武运骤然而起,覆盖住身躯,朝他笑道:“敢恐吓人仙和平共处协会会长,该打!”
      苏叁拔地而起,跺碎地面,朝几人直冲而去。
      中年修士灵气运气,在身前化作一道轮盘,刚要挡在身前,那青衣女子瞬息而来,直接一拳打碎轮盘,再接上一拳,将这中年修士直接打入淮水,又迅猛追去。
      仅仅一个照面,中年修士便被苏叁打得如同死狗一般,从淮水中被苏叁拎着脖子提出,随意丢到一旁,将其余几人看得胆战心惊。
      如此战力的女子,他们怎么敢去阻挡,当真是不要命了。
      苏叁用武运蒸发身上水渍,又朝几人笑道:“识相的就给我把这勾栏关了,不然就是找打。”
      武力在上,几人哪敢违背,只得连忙点头,将勾栏那些富贵老爷一个个赶出。
      苏叁在一旁平静看着,一旁秋风拂来,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其实如今将这勾栏关了又能怎样呢,过不了几个月,兴许又会有另一个勾栏出现。
      并且那些身世穷苦的女子,想要得钱,大多也是自愿去这勾栏。
      在这种时代,勾栏确实有它存在的价值。
      可苏叁偏偏看不过去,至少这凤悦城里,在她来时,这勾栏就得关门,这也算是对老头的交代,其他多的,苏叁也管不了。
      等天气好了,就去给老头上坟,然后差不多就该走了。
      苏叁不喜欢这凤悦城,关于这凤悦城的记忆都太过伤心了。
      她不喜欢伤心,即使之前一直伤心。
      远处云层流转,琢磨不定。
      苏叁就站在勾栏旁,弹指将花夫人的尸身打成灰烬,武运内敛,正要转身离去。
      一把青黄飞剑从天际而来,瞬息而至,猛然一下,直接洞穿苏叁咽喉,将她钉死在一处船舫上。
      一位有着狭长眸子的年轻修士,满脸笑意从天际而来,看向几人轻笑问道:“这就是你们刚才传书说的战力极强的剑修?”
      几人面对这百湖宗来的年轻剑修,大气不敢踹,连忙吹捧道:“大人神勇,瞬杀这布置天高地厚的女子。”
      年轻修士狭长眸子眯起,讥讽笑着道:“不然靠你们几个废物,这勾栏早就破灭了。”
      几人不敢出言,只得低头谦卑站在一旁。
      年轻修士觉得无趣,刚要转身离去,突然又扭头,狭长眸子眯起。
      青衣女子用武运金光硬生生拔出青黄飞剑,落在地上,武运暴起,当着年轻修士的面,将飞剑一寸寸捏碎。
      年轻修士的狭长双目已经眯成一线,伸手一抬,又是一把青黄飞剑浮现在他身旁。
      两人对峙。
      随后青衣女子武运在后,如同巍峨大山,一拳打得年轻剑修飞剑震碎,胸膛凹出拳印,倒飞而去,砸碎勾栏。
      苏叁这一拳算是“回礼”!
      狭长眸子的修士从废墟中气血,吐出一口带着拳意的气血,灵气疏通被苏叁打乱的脉络,看着站在远处的苏叁,面色略微阴沉,周遭青黄飞剑再次浮起,缓声开口道。
      “我晋升七境之后,还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势,你算是不错,不过也仅仅不错罢了,接下来……”
      年轻修士狭长双眸一眯,青黄飞剑瞬息幻化数十把,剑尖直指苏叁,他又接着开口道。
      “接下来,飞剑斩你!”
      苏叁武运凝起,覆盖于身上,一阵狂风吹过,青衫飘摇,猎猎作响。
      狂风过后。
      飞剑如雨,顷刻间朝苏叁奔涌而来。
      苏叁向后退一小步,一脚压下一把飞剑,伸指一弹,再点飞一把,可往后飞剑依旧源源不断,迅猛切过。
      苏叁终究有些躲闪不及,被飞剑划破青衫,渐出些许鲜血。
      年轻修士站在远处,伸手再一招,数十把青黄飞剑于空中骤然停顿,猛然一转,剑尖再指苏叁。
      金黄武运缠绕身躯,武运一震,径直覆盖在苏叁身躯之上,其间云纹弥漫,金光灿烂。
      神人已至!
      年轻修士狭长双眸虚眯,伸手往前一招,飞剑从后而来,连成一线,直取苏叁心脏。
      苏叁压根不管身后飞剑,一脚踩碎河岸,直冲年轻修士而来,其后飞剑竟然不能及她!
      这一拳先至,却被年轻修士倾力挡住。
      年轻修士狭长双眸微微睁起,讥讽一笑。
      果然是见识短浅的女子,当真因为他近身厮杀便弱了?
      又以为只要近身便能瞬杀自己?
      不过蚍蜉撼树罢了。
      如今飞剑已至,是要斩这女子!
      数十把青黄飞剑排成一线,猛然朝苏叁心脏刺去。
      飞剑极快,数十剑如一剑,刹那刺完。
      所以在场之人只听到了密密麻麻的精铁相击之声。
      苏叁站在年轻修士面前,挡住他面前光线,开口问道:“飞剑无力,也想斩我?”
      年轻修士见势不妙,刚想后退,却被苏叁欺身而上,抓住头颅直接往地面砸去。
      年轻修士被砸得满脸血渍,御剑而来,想要挡住苏叁,可苏叁直接用金光手臂硬生生抓住飞剑,捏得飞剑颤鸣,而后又是一脚朝着年轻修士头颅跺去。
      短短几回合,年轻修士便如死狗般,被苏叁打废于河岸。
      苏叁并未放松,更加凝重的看着天幕。
      还有人在天幕处注视,虽不知为何没有出手,但肯定来意不善。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苏叁正在看他,当下也不再隐藏,从天际瞬息而来,是为白发白衣老者,朝着苏叁笑道。
      “老夫谢正华,百湖宗宗主,元婴修士。”
      这老者一来,勾栏几人就像是吃了定心丸,神情没有之前恐惧,可又怕老者秋后算账,怪他们看守勾栏不力,给予责罚。
      不过白衣老者谢正华此时没空理他们,转而还是向苏叁问道:“姑娘毁了我这么多地势,打算赔多少钱币?”
      苏叁翻了翻身上,摇了摇头,笑道:“不好意思啊,出门太急,一个子都没带。”
      谢正华依旧在笑,只是没了笑意,耐着性子问道:“师门何处?”
      苏叁笑着回道:“我师门太牛了,师父不让我说。”
      谢正华如今是笑脸笑意全无,又道:“给脸不要脸。”
      他一个元婴修士,愿意放下脸皮和一个小女子好生言语,已经是给了莫大面子,没想到这女子还是给脸不要脸。
      谢正华呼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笑意,开口道:“最后再问你一次,师门何处?”
      苏叁倒不怕他这什么元婴,不耐烦道:“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屁话?”
      谢正华耐心全无,狞笑一声,“找死。”
      要不是不清楚这青衣女子的师门出处,他早就将其打废,哪还能废话如此之多,可这青衣女子是真不识好歹,真当他谢正华好说话不成?
      谢正华瞬息从天际而来,一指弹飞苏叁,再一招手,淮水有浪潮而来,如同一道水牢将苏叁关押在其中。
      谢正华身为百湖宗宗主,自然是极其精通水法,甚至被誉为千里之内百湖共主,单论水法造诣几乎逼近半步天人。
      苏叁出了白骨道观,如今只有六境,当下被谢正华束缚在水牢之中,挣扎不得,但也不慌不忙,反正死不了,悠哉悠哉的看着这老匹夫,倒要见识见识他能有什么花样。
      谢正华见她一脸无惧,有些诧异,缓了一手,又开口问道:“莫要故作玄虚,现在求饶,老夫饶你一命。”
      苏叁一脸不耐烦道:“搞快点,我要是吭一声,我就是你祖宗。”
      谢正华一愣,随即气笑道:“不知死活。”
      他伸手一招,水牢之中有一抹尖刺浮现,位于苏叁头颅处,然后猛然一刺,直接洞穿其头颅。
      谢正华面色阴晴不定,虽杀了这与他叫嚣的青衣女子,但其后背景如何还是不清楚,恐又后患。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斩掉这青衣女子,但仍没大修士前来帮他,如此看来,其后的背景也就不算太大。
      谢正华心思一平,少了担心,正要离去,忽然眼神又一凝。
      这青衣女子被他杀死的神魂竟然又有动静,且其头颅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苏叁抬头笑看向他,“就这?”
      谢正华沉默半晌,忽然笑道:“有些门道,那老夫等会儿断你四肢,封你拳意,看你还如何叫嚣。”
      仅仅不死而已,在他这元婴修士面前还是不太够看。
      有一剑自南下道观,往北上而来。
      这一剑在刹那之间,便已行一半,却有忽然一停,其上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一愣,便又笑着御剑返回。
      谢正华御水化一剑,一剑欲斩苏叁双臂。
      水剑刚出,远处天幕便传来一声叫喊。
      “草你奶奶的谢正华!”
      谢正华抬头,面色凝重。
      凤悦城满城虚空震荡,马笃行于城中浮现,单手拎着谢正华脖颈,狠然道。
      “老子宰了你!”
      谢正华骇然看着眼前马笃行,咽喉被他拿捏着,半点不敢动,只是颤声问道:“马道友怎么这么大火气?”
      马笃行气极反笑道:“你个天杀的玩意,还好意思问我?”
      马笃行直接单手牵着谢正华头颅,虚空震荡起涟漪,随即往后一扯,硬生生拽出谢正华半寸元婴神魂。
      谢正华神魂剧痛,连忙求饶道:“马道友绕我一命!”
      谢正华是真不敢抵抗,他以前就被马笃行殴打过几次的,尤其是马笃行踏入半步天人后,天光洲能与他叫板的修士,除了那批山巅天人,别的元婴来了,真不够看。
      谢正华是被打怕过的,如今半点不敢反抗,怕这马笃行真要气急,直接把自己神魂碾碎,连转世都没机会,所以如今他便竭力求饶,希望马笃行能先绕他一命,之后该怎么赔礼道歉,他都认。
      只是如今马笃行正在气头上,哪管你这么多,他这实打实的半步天人,打这区区元婴修士就跟打狗一样,先将谢正华元婴神魂猛然一捏,虚空震荡得其神魂暗淡,再往河岸便一甩,一脚踩去,瞬间便要了这谢正华半条命。
      苏叁从旁边缓缓走来。
      马笃行朝着苏叁说道:“谢正华尽在掌握,如何处置?”
      苏叁缓缓走近,看了这算是杀了她一次的老匹夫一眼,摇了摇头,然后朝着马笃行,做了个手指划过脖颈的手势。
      马笃行单手成爪,其上虚空涟漪震颤,正要直接碾碎这不知死活的谢正华神魂。
      远方遥遥的跑来一位清冽姑娘,看着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的模样,却还在拼命往这奔跑。
      苏叁看见了姑娘,便抬手制止住了马笃行,又朝谢正华快速说道。
      “你之前要杀我,于情于理,我都该直接杀了你,可如今我改了主意,往后每年,你要行百件善事,且要和马笃行报备,以此来换你一命,懂吗?”
      谢正华当下神魂剧痛,哪还敢反对,连忙答应,“知晓,知晓,求仙子饶命。”
      苏叁朝马笃行打了个眼色,马笃行便松开谢正华神魂,站在一旁。
      虽然不知道苏叁为何不杀这谢正华,但总有原因,自己照做就是了。
      周贤一路匆忙赶来,在勾栏处见着了苏叁,紧绷的神情骤然一松,跌坐在地上,剧烈喘息。
      苏叁颇为担忧的看着周贤,赶忙走上去,却又不知怎么照顾。
      刚才不杀这谢正华的原因,一半是因为周贤来了,自己要是偷偷跑出来打架被她晓得了,保不准又要被念叨半天。
      另一半是因为杀了这谢正华,所得赔偿确实太小,也就是一条元婴修士的命而已,在苏叁与马笃行眼中,真不算个什么事。
      所以便叫他每年去行百件善事,由马笃行审查,这百件善事,可就不太简单了,普普通通给穷人一些银两,可算不上什么善事,而善事的标准,自然是由审查的马笃行来判定。
      马笃行别的不说,为难人这方面是一等一的强,想必到时候这谢正华就晓得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话的意思了。
      周贤在地上歇息片刻,仔细瞟了瞟苏叁。
      苏叁朝她疑惑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贤歇了一口气,回道:“我看这边动静太大了,瞧你又是往这边走的,不太放心。”
      清冽女子,眼中有盈盈泪光。
      苏叁挠了挠头,不知如何安慰,便指向马笃行,笑道:“这是马笃行,算是我的老友。”
      “是是是,我和苏姑娘可是顶好的朋友了。”
      马笃行连连点头。
      周贤看着马笃行,面色不善。
      之前有个赵朔,现在又来个马笃行,怎么还没完了是吧?
      马笃行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这个清冽姑娘。
      转移话题,当下惊呼一声,看着谢正华,大声道:“这有个老人跌倒了,我得去扶他。”
      谢正华躺在地上,哪敢反抗,任由马笃行将他扶起。
      马笃行还关切的拍了拍他身上飞灰,担忧问道:“老头,没事吧?”
      谢正华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这一副帮助老人的画面,到了周贤眼里看着却有些奇怪。
      马笃行做完这些,一时间也不知道干啥了,赶忙给苏叁打了个眼色。
      苏叁便赶忙拍了拍周贤肩膀,往后转身道:“走啦。”
      周贤小跑跟上苏叁,牵着空荡的那边袖子,问道:“今晚吃什么?”
      苏叁笑问道:“吃火锅咋样?”
      周贤脑袋点点,在外人面前一向清冽的姑娘,此时却灿烂笑道:“好呀!”
      远处道观,有位红脸道人坐在道观屋顶,笑道:“这姓马的小子还挺上道,不错。”
      底下陶李点头附和道:“看来当初我那一剑没斩到他身上,还是对了。”
      马笃行立于勾栏河畔,背后突然没来由的一凉,狐疑的瞅了瞅天幕,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当下只得打了谢正华脑门一下,怒道。
      “谁叫你起来的,还不给我趴下!”
      谢正华心中万般皆是苦,但也只得默默承受,一言不发,缓缓趴到地上。
      马笃行思索一会儿,又缓声道:“苏叁说了,你要做一百件善事,我想一下,第一件善事嘛,就把这淮水治理一下,去给我植树造林。”
      谢正华忍不住问道:“要植多少树?”
      马笃行笑而不语,只是伸手,五指张开。
      谢正华不敢往好处想,只得轻声回道:“五万颗?”
      马笃行点头,然后在谢正华欣喜的目光中,缓声开口道。
      “五万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山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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