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我自有脾性 ...
-
“但是”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脚底下的苏叁,笑道:“我是叫她学两声狗叫,这种不知廉耻的小娘皮,学狗叫应该很不错,哈哈哈哈!!!。”
一些不忍心再看的行人缓缓走开了。
苏叁全身上下,犹如针刺在芒,无不剧痛,但却未发出一丝声响。
许应笑着将踩在她头颅上的脚,缓缓移了移,到了其胸腔处,稍微使了使力。
苏叁身子巨震,死死捏紧双手,额头瞬间泌满冷汗。
旁边传来一道女子声响。
“许公子,这就算了吧,我们勾栏给您赔不是了。”
是那花夫人。
许应缓缓转头,看着花夫人,笑道:“算了?若今日没有徐叔出手相助,说不定如今倒在这地上之人,就是我了”
他提了提嗓音,“这,也能算了?!”
老者只是站在许应身后,未曾言语。
花夫人弯腰鞠躬,“这是我们勾栏的万万不对,事后赔礼肯定包您满意,只是一位姿色尚可的姑娘,咱们勾栏还是要的。”
许应又踩了踩苏叁胸腔凹陷处,使得苏叁喷出大口鲜血,才摊了摊手,万般无奈道:“那就卖夫人一个面子吧。”
几人散去。
花夫人身后一名俏丽丫鬟皱眉不满道:“这许应行事也太跋扈了。”
她身子突然冰冷。
花夫人正盯着她,冷冷问道:“你要不要去问问他身后那位体修五境的老者,问问许应为什么敢如此跋扈?”
丫鬟低头身子微抖,不敢言语。
花夫人看向犹如死狗的苏叁,吩咐道:“把她抬下去,好好医治。”
几个丫鬟连忙上前。
没人管老头儿。
老人缓缓起身,顶着鲜血淋漓的额头,进了亭子。
苏叁于三日之后回了亭子,面色仍然苍白,身子虚浮。
花夫人吩咐她天天坐在亭子前,逢人便问好,要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
时刻有人看管她,且最少是四境起步。
苏叁在亭子前面无表情的坐了一天,当天晚上入睡时,一拳打断了自己心脉。
第二日早晨,苏叁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坐在了亭子前,只是气色好上了一些。
无事时,就开始练拳了,且打得极认真,拳拳用劲。
花夫人吩咐了一个丫鬟来给他送药,是一位少女,年纪看着不大,最多十六,少女每次送药时,眼中都止不住的钦佩。
虽然不知道这药有什么用,但是每次拿来的时候,苏叁便一饮而尽,就当是喝咖啡了。
勾栏里的客人,也渐渐适应了门口有个姿色颇美的姑娘给自己问好了,有时候心情好,还会赏苏叁几个银子。
许应最盛,他会抓一把银子,甩在地上,看着苏叁笑道:“快叫着那条老狗一起来捡啊。”
苏叁面无表情,静静看着他。
然后就会挨那老者一拳,口吐鲜血横飞数十米。
只是许应也不敢下死手,毕竟这清风阁的势力,也是蛮大的。
他只再嘲笑两句,便转身进了勾栏船坊内。
苏叁倒在地上,压了压自己的拳意,仰头看天,淡淡道。
“还不是时候。”
待到时机成熟,定要将那老者与许应,一并打废!
老头儿天天闷在亭子里,再不愿出去了,有时候就透过窗子,看一看坐在亭子外朝人问好的苏叁。
每次看到,他都会摇摇头,满脸凄惨,低头灌一口酒。
他这该死不死的老骨头,竟然连累苏叁与他一起关死在这勾栏里。
何其不幸!
苏叁问好声再次传来。
老人抓着酒瓶的手死死攥紧,其上青筋暴起,一项和蔼的老人第一次面色如此狰狞,他只质问自己。
“为何不死?!”
给苏叁送药的那个丫鬟叫南栀,平平淡淡的名字,长相倒是颇为青春靓丽,来这勾栏也没多久,伺候在花夫人身旁。
她每日给苏叁送药时,都会停驻一段时间,不管是看苏叁打拳,还是看苏叁向人问好。
苏叁有次突然问道:“为什么来这里?”
南栀微微一愣,低下头,只轻轻说了一句,“家里穷。”
苏叁便再没说话了,认真出拳。
自从坐在亭子前,他就再没笑过。
每次许应来的时候,苏叁都要压着身上拳意,然后硬挨那老人一拳。
不过是流点血而已。
起身后,便若无其事的擦擦嘴角鲜血,继续坐在亭子前。
每次这个时候,南栀送过来的药材就会比平时多一些。
苏叁拿了,会轻轻说一句谢谢。
南栀就会低头,说一句不用谢,然后站在一旁,静静看一会儿苏叁练拳,会比平时多一会儿。
一日大雨里,送药过后,却未看苏叁练拳,只说了句:“苏姐姐,你不要一直待在勾栏里,快些走了吧。”
说完便转身在阴沉大雨中惶恐跑走,那柄油纸伞被打得摇摇欲坠。
那日天色极为阴沉,似有雷鸣。
苏叁去问了花夫人。
花夫人只悠悠说了一句,“她家里穷。”
苏叁惨然一笑。
这里终是勾栏,她的命数,早有定数。
……
今年初夏来得极早,南栀仍在给苏叁送药材,只是不曾再看她练拳了。
老头儿每天都醉醺醺的,除了买酒,再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苏叁每日坐在亭子外,脸上又有了笑意,是笑着给来往客人问好,除了许应。
所以每次都要挨上一拳,极重。
苏叁爬起来擦擦血,不当回事。
勾栏对她的看管松了一些。
每日将老头儿饭送去,看着老人吃完后,会去淮水边上钓一会儿鱼。
钓起的鱼,又会被她又放回去。
有时候淮水会翻起很大的浪潮,几乎要把船坊掀起,苏叁就站在淮水边上。
看潮起潮落。
花夫人现在时常传唤她了,叫她去船坊各处做事,一些以前不能去的地界,都去了个遍,不能看的事,也看了个大概。
那传说中极美的花魁她也看到了,确实极为美艳,当得起那句“天怜汝容,不允汝老”
只是有天晚上,她受吩咐访问花魁时,看着花魁正坐在梳妆镜前,手里针线翻飞,正缝着什么东西。
苏叁抬头望去。
花魁脸庞平滑,无口、无鼻、无眼。
她手里正在缝制一张面皮。
花魁悠悠带起这张极美面皮,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苏叁,柔弱问道:“美吗?将来我两就会一样这么美的。”
苏叁笑了笑,“别恶心我。”
转身就走。
那花魁眯起眸子,婉转一声,“真不愧是花夫人手底下的人。”
苏叁缓慢走出船坊,现在的她终于知道,为何勾栏会不断死人,且死的都是一些俏丽女子了。
是在养这画皮女鬼。
这就让她更感恶心。
站在船坊栏杆旁,看着水中自己倒影,面无表情。
在这勾栏待久了,好像都不太会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