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物语》酱肉猪蹄

11、长空意难平

　　荒山宅邸里的那三位道士。

　　苏叁是在城中一处小茶楼遇见三人的，当时他正在外边买糖人，扭头乱瞅时，就看到了披着袄子的三人。

　　他赶忙低下头，暗道一声倒霉催的，然后拿了糖人，快步跑远。

　　这三个道士，他是不想打上丁点交道了。

　　流云道观这三人，已经是第二次来这凤悦城了，深秋时来了一次，匆匆就走，深冬时再来一次，却是师父亲口叫他们来此觅机缘。

　　至于到底是什么机缘，师父当时只是笑着看着小师妹，没说话。

　　三人中年岁最小的余褶今日扎了个辫子，又没穿道袍，而是披着一个略带花边的白色袄子，这样看来，便是俏丽的女子风范了。

　　她喝了一口热茶，小手撑着脑袋，看向城南。

　　那里有荒山，几月前还有宅邸，也有一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年轻人。

　　少女有些伤感，却也没怎么留恋，毕竟只是匆匆过客，还是再也重逢不了那种。

　　名为张环的中年道人倒是率先开口，感叹道:“行至凤悦城，便思那小友。”

　　冷冽道人杨之余也难得点头，“算是救命之恩，却再也难报，心中有愧。”

　　他们这一脉，讲究的就是一个只问本心，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绝不会因为传言或者成见，就随意否认他人。

　　那年轻人虽然言行轻浮，但行事能担得起侠义二字！

　　这便够他杨之余高看一眼了。

　　三人殊不知，苏叁此时嘴里含着糖人，还在赶忙念叨着不要遇见三人，不要遇见三人。

　　他一路小跑回勾栏。

　　勾栏门口人声鼎沸。

　　老头儿被拽到了亭子外边，跪在大路上，向着勾栏四方来客，磕头做拜！

　　他身旁站了个锦衣华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正轻笑着，一脚把老头儿的头颅踩到地上，再松开，等着老头儿把头慢慢抬起，便又是一脚，似乎这般十分好玩。

　　附近站了许多围观行人，有为这男子叫好的，有面色冷漠的，也有摇头可怜这老头儿的。

　　就是没有去制止的。

　　苏叁怒火中烧，丢掉糖人，攥紧一拳，朝着华服男子，硬悍而去。

　　华服男子身旁飞掠出一位老者，以拳对拳。

　　蓦然爆开。

　　苏叁倒飞数十米，于地上擦行一条淡白痕迹，堪堪停住，口吐鲜血，胸腔凹陷。

　　围观行人赶忙纷纷退开。

　　那身为许氏长子的许应歪了歪脑袋，笑道:“又有死狗？”

　　苏叁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要死不活。

　　老者收拳返身，安静立于许应身后。

　　许应笑着缓步走到苏叁身前，轻轻抬脚，踩上他的头颅，淡淡道:“你也敢向我出拳？”

　　他抬脚向着苏叁头颅猛然踹去。

　　猛击之下，苏叁一口鲜血突出。

　　远处老头儿跪挪而来，向着许应哐当磕头，老眼中含着热泪，额头撞得满是鲜血。

　　许应惊疑一声，“你这老狗，原来磕头能如此卖力，之前为何要死不活的？”

　　老头儿不曾言语，只管磕头。

　　许应笑了笑，“学两声狗叫。”

　　老头儿额头似已无知觉般撞着青石地板，呜鸣着发出声响，“汪，汪”

　　青石地板上混着血水与泪水。

　　许应脚踩着苏叁头颅，猛然拍手，“好，好一条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