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的》月亮跳海

6、第 6 章

　　月考的考场顺序是按照高一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成绩分的，成绩越好，考场分配的楼层越高，学生们戏称为“高处不胜寒”。

　　陆予之前在文科班，期末考试成绩不列入排名标准，所以他分在最后一个考场，在一楼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

　　月考那天，陆予起的很早，掀开被子的瞬间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入冬好像就是一晚上的事情，明明昨天还是艳阳高照。

　　北安市的冬季气候湿冷，空气潮湿，风阴嗖嗖的冷，跨过了秋高气爽的秋天直奔寒风刺骨的冬天，陆予这种弱不禁风的瓷娃娃毫不意外的感冒了。

　　这是惯例，他每年冬天无论多么小心都会感冒几次。

　　为此出门前被谭潇潇骂了一顿，说他病的太不是时候，特意为他煲的鸡汤也不能喝了，陆予本就头昏脑胀，出门前又被训了一阵，心里更加烦闷。

　　上学的路上不出意外的偶遇瞿望。

　　陆予抬起头来打量对方，瞿望穿了一件素得不能再素的灰色卫衣，下半身就是一条简简单单的黑牛仔裤，不过好在腿长比例好，也算是赏心悦目。

　　看完陆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默念：冷不死你。

　　高中的男生普遍“要风度不要温度”，做课间操的时候被寒风吹得直哆嗦也不肯多加一件外套，最典型那个非李云岱莫属。

　　刚到教室的时候整个班上鸡飞狗跳。

　　何秋雨见他们来了，忍不住问道：“你们可算是来了，出大事了你们不知道？”

　　陆予环顾四周，整个教室乱哄哄的，除了抄作业就是聊天的，一点都没有考试前的紧张感。

　　但为了配合对方强烈的倾诉欲，陆予还是问道：“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何秋雨吸了一口气，迫不及待的抓住一个忠实的聆听者，“姜筱她出事了！”

　　陆予好奇：“她怎么了？”

　　陆予没有看过那篇帖子，所以他不知道何雨秋的意思。

　　何秋雨略有深意的撇了他一眼，不再绕弯子，捂着嘴小声道：“蒋梦持说姜筱偷了她的钱。”

　　“怎么可能！”陆予大惊，声音不自觉的提高，惹得周围的人投来目光。

　　何秋雨见他这反应忍不住问：“我看你平时跟她走的挺近的，你没发现？”

　　陆予：“不是她偷的，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何秋雨啧了一声，语气带着揶揄：“你才和她相处多久你怎么知道她没偷？”

　　陆予哑口无言，毕竟他真的没有和姜筱相处太久，可是…可是……

　　瞿望脸上看不出喜乐：“那你和姜筱一个寝室这么久，你为什么不相信她没偷钱？”

　　“我…”何秋雨被问的尴尬，连忙找补，“班长，我这也不是听蒋梦持说的嘛，这我也不是当事人我怎么敢确定是谁偷的钱啊。”

　　瞿望：“你也说了你不是当事人，就不要到处传播一些没有事实根据的言论了。”

　　尽管瞿望说得轻描淡写，但何秋雨再怎么也听出了维护之意，多少也有些意外：“这样啊……”

　　旁边围了一群人八卦焦点从姜筱到底偷没偷钱变成了阴阳怪气。

　　“这也不让人说？我们还有没有点言论自由了？”

　　“贴吧上都传开了，现在谁不知道她是个小偷啊，你们可别被她装单纯的模样欺骗了。”

　　“对啊，瞿望，你不要以为你是班长就可以包庇她，她这做错事就得受罚啊。”

　　“就是，这话从蒋梦持嘴里传出来还能有假啊？有问题找蒋梦持啊，凶我们算什么本事。”

　　“我们只是把听到的故事有说了出来，我们又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姜筱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上去一个乖乖女，实际上还做出这事。”

　　“昨天蒋梦持还说她是丑人多作怪呢！”

　　“哈哈哈哈哈，还真有几分道理，就她那长相怎么跟蒋梦持比啊。”

　　“你们真是…”陆予越听越气，忍不住替姜筱抱不平，“简直是胡说八道！”

　　“哎哟，你个转班生这还护上了？”

　　“什么关系啊你们？你是不是喜欢她啊？要喜欢也该喜欢蒋梦持吧？”

　　“就是，什么眼光啊。”

　　“班上喜欢蒋梦持的男生这么多，你们该不是想用这种举动吸引她的注意吧？”

　　瞿望平视她们，看上去没什么却有种逼人的压迫感：“在背后议论别人是非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气场太强，隔了好几米陆予都被这一眼给震住了，身边的温度都冷了不少。

　　围成一团的女生噤了声，见气氛不对一旁有人出来说好话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也是开玩笑而已，快点回座位准备准备，等会就要去考场了。”

　　人散的很快，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姜筱到了教室。

　　全班一片死寂，刚到教室，姜筱就敏锐的察觉不对劲，与往日的喧嚣不同班里的气氛过于诡异，安静的可怕。

　　她想到所谓的“偷钱”的言论一经传播，顶着这个“头衔”和一群看热闹的人坐在一个教室，她气儿都喘不匀了，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挪也挪不动。

　　所有人都盯着她，用看小偷一样的目光盯着她。

　　居高临下。

　　她脑子里闪过逃跑的念头，脚不自觉的往后退。

　　“姜筱！”李云岱从后面蹿了出来替她把书包拿过来，还顺手塞了她一盒纯牛奶，“干嘛不进去？站在门口当门神？”

　　他一边说一边推着人往座位上走，姜筱被他推着往前走，长叹一口气，心里无比感激。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虽然声音很小，但李云岱还是听到了，“准备考试了。”

　　姜筱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李云岱才放心：“快点走，牛奶喝了去考场了。”

　　等两个人走到座位上，何秋雨扭过来半张脸，像是闲得无聊开始八卦：“刚刚……”

　　李云岱不耐烦地看过去，语气不善：“你很闲？”

　　何秋雨悻悻转回头装作无事发生。

　　考试提醒铃响起，监考老师站在讲台数卷子，分成了几份后分发给第一排的同学让他们自己往后传。

　　陆予旁边是一个校服里偷偷穿着超短裙的小太妹，扎起的丸子头里藏着一缕挑染的蓝色头发，老师不在的间隙她把校服拉链拉开露出白花花的锁骨，陆予看着直打哆嗦。

　　现在的小年轻啊，身体真好啊。

　　看了看卷子上的题，陆予干笑一声，心道：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小太妹看了他几眼问道：“小帅哥，一会卷子借我抄抄？”

　　“额…”陆予肩膀冷不丁的抖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卷子，“我也不会我准备都选C。”

　　“都别说话了！”监考老师发话，“机读卡上的学号好好涂，不要交头接耳，核对一下桌子上贴的考试信息。”

　　每张桌子的左上角都贴着一张长方形小纸片，上面写着姓名、班级和准考证号。

　　月考题难度中规中矩，陆予语文不算差，做完前面的题就开始写作文，整个试卷写的密密麻麻的。

　　铃声提示还有十分钟交卷，陆予放下笔，身子往后靠了靠，扫了一眼旁边，发现小太妹正在用写满ABCD的橡皮擦掷骰子。

　　最后一个考场，本来就没什么学习热情，大部分人都因为无聊而趴在桌上睡觉，只有少部分人还在奋力挣扎。

　　考试结束铃一响所有人像是诈尸一样齐刷刷的抬起头，干脆利落的交卷，整个流程训练有素，根本不用监考老师过来收了卷子。

　　“姜筱，李老师喊你去办公室。”刚回到教室，一个靠窗的女生从办公室传话过来。

　　顿时间，整个教室盯着姜筱议论纷纷。

　　姜筱坐在那里整理了一下桌子，把2B铅笔和橡皮放到文具袋里，刚起身就被李云岱拦住了。

　　“没事吧？”

　　姜筱耸了耸肩：“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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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当然是假的，姜筱刚出教室门就垮了脸，等她到办公室的时候除了李伟国和姜筱，还有一位烫着小波浪卷的中年女士。

　　蒋梦持坐在他们中间，一脸乖巧，说不上多惊艳，倒是白的出奇，特有的江南女子的灵动，难怪班上喜欢她的男生这么多。

　　不知道李伟国和那位中年女士说了什么，整个办公室都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直到看到姜筱，她才端着身子坐直。

　　“这就是姜筱？”

　　李伟国连忙介绍：“姜筱，这是蒋梦持的妈妈。”

　　中年女士上下打量了姜筱几眼，脸上堆起不达眼底的笑容：“姜筱，你好。”

　　“你好。”姜筱有点手足无措。

　　注意力没在姜筱这太多，中年女士拉过蒋梦持对着李伟国侃侃而谈：“李老师，你也知道我们梦持一直都是好孩子，之前初中也是读的北安附中，高中也是孩子争气自己凭着成绩考进来的，这孩子啊心眼不坏的。”

　　“对了，”中年女士从斜挎包里拿出钱夹，抽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姜筱，“梦持不懂事，她那时候丢了钱心里着急，从你身上搜到三百块钱就误以为是你拿的钱，阿姨代她赔不是，这三百块钱还给你。”

　　“梦持妈妈，搜身这件事确实……”李伟国想说点什么却被打断。

　　“李老师，是这样的。”蒋梦持接过话来，“我之前和姜筱在一个寝室的时候，就一直觉得她是个很有脾气的人，我当时也是想着如果不是她偷的钱她一定会拒绝给我这三百块钱，没想到她给的这么爽快，而且国庆放假最后一天我还追着她想把钱还给她，但是她跑得太快了我没追上。”

　　蒋梦持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子，中年女士连忙把她搂入怀里安慰道：“没事，妈妈在。李老师，搜身确实是我们梦持做的不对，您看我们也是诚意十足，这样吧，两个孩子握个手之前的种种恩怨也算是一笔勾销怎么样？”

　　看着蒋梦持伸出的手，姜筱心里一阵悲凉。

　　李伟国笑嘻嘻的看着她们：“你们能握手言和老师也很开心，快回教室去吧，下午还要考试呢。”

　　蒋梦持嘴甜道：“谢谢老师。”

　　倒是姜筱木纳的站一边，像个没礼貌的小孩子。

　　蒋梦持挽着妈妈往外走，边走边撒娇：“妈妈，本来那几百块钱我是想去买新书包的，你再给点钱去买嘛！”

　　“好。”中年妇女一脸宠溺，推着蒋梦持往外走，“几百块钱而已，妈妈周末就带你去买，快去教室吧。”

　　寒气笼罩在走廊上，姜筱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得牙齿都在打颤了。

　　瞿望拎着书包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盯了她两眼问：“一起吃个饭？”

　　姜筱看着他，满是不解。

　　瞿望很少会主动说一起去吃饭，很多时候都是李云岱组的局。

　　“走吧。”瞿望抬手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陆予和李云岱在校门口等我们。”

　　姜筱没有吃早饭，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而且…现在这个情况，除了他们，好像也没有人愿意陪她一起吃饭了吧。

　　“去，我去。”

　　她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稻草一样，迫不及待的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