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的》月亮跳海

5、第 5 章

　　家门前的小庭院被赵黎黎打理的井井有条，茉莉的花期进入尾季，最外层的花瓣已泛黄，但香味依旧浓郁。

　　瞿熠终于回家了，瞿望放学到家的时候他哥已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了，黏黏蹲坐在沙发上舔毛，瞿熠伸手想摸摸它却被拍了一爪子。

　　没办法，瞿熠只能起身去抽屉里找了一根猫条缓解彼此间生疏的关系：“小没良心的，这才多久没见就把我忘了？”

　　黏黏追着猫条喵喵叫，头仰起来，两只前爪结结实实的踩在瞿熠大腿上。

　　听见瞿望回来的声音，瞿熠在逗猫之余抽空表示了关心：“放学了？”

　　“嗯，这次待几天？”

　　“你这口气。”瞿熠啧了一声，“年纪轻轻没有活力，像个老大爷，不知道以为你是我哥。”

　　瞿望：“……”

　　黏黏吃完瞿熠手里的猫条，瞬间恢复高贵的模样，爱干净的舔了舔爪子，再屁颠屁颠的走到瞿望脚下打转，瞿望蹲下来摸了摸黏黏的头，黏黏顺势躺到地板上朝他露出肚皮，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可让一旁的瞿熠艳羡不已。

　　赵黎黎听说瞿熠回来了，下了班就忙不迭的从单位往家里赶，整个人都处于前所未有的兴奋状态，准备了一大桌子的硬菜。

　　瞿江铭下班路上买了几束洋桔梗，到家的时候赵黎黎刚把煲好的莲藕汤端上桌，将砂锅盖子掀开，浓厚的香气扑面而来，她一边盛汤一边催促瞿江铭：“快去洗手吃饭了。”

　　“爸。”瞿望打了招呼，接过瞿江铭手里的桔梗，换掉了之前花瓶里快要枯萎的多头粉玫瑰。

　　赵黎黎给瞿熠舀了番茄牛腩一勺放在米饭上：“快吃，我炖了好久，一抿就化。”

　　见赵黎黎一颗心扑在大儿子身上，瞿江铭瞥了眼瞿望，怕他吃妈妈的醋，连忙举起筷子夹了几片清炒藕片放到他碗里。

　　瞿江铭：“多吃蔬菜身体好。”

　　瞿望见怪不怪：“谢谢爸。”

　　“最近在忙什么？”瞿江铭一碗水端平，给瞿熠也夹了一筷子藕片，“那个选秀结束了？”

　　瞿熠半年没回家，一顿饭几乎都是关于他的问题，瞿望只是偶尔附和两声。

　　赵黎黎：“对啊，小熠，之前比赛的时候妈妈每天都坚持在微博上给你投票的。”

　　瞿熠咽下口里的饭：“妈，微博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就别看了。”

　　“就是，现在那些小姑娘可疯狂了。”赵黎黎点点头，表示赞同，“我看你评论下面不仅有人叫你老公，更过分的是还有人叫你老婆，什么老婆贴贴，你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瞿望一下子抬起头。

　　瞿熠被呛了一口，瞪回去：“看什么看！”

　　瞿望若有深意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在瞿熠快要炸毛的时候收回视线，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嘴里，嘴角扯上一个小小的幅度。

　　瞿熠戳着碗里的饭生闷气：可恶！被弟弟嘲笑了！

　　-

　　相比瞿望，陆予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谭潇潇给他报的补习班国庆期间不休息，意味着陆予的国庆七天乐实际算来只有三天，后四天基本都会在补习班里度过。

　　陆盛意忙着处理陆予爷爷的后事，这几天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国庆之后就要月考，月考之后要开家长会，陆予清楚自己什么水平，所以他吃完晚饭就老老实实的去房间里复习功课。

　　谭潇潇洗完碗就端了杯水坐他旁边监督他学习，整个房间安静的可怕，陆予早就习惯了谭潇潇填鸭式教育，在她的观点里，只有被人监督的小孩才会老老实实的学习，所以一般情况下谭潇潇收拾完家务都会监督陆予学习。

　　国庆布置的作业不少，赶在前三天做完就意味着陆予注定要挑灯夜战。

　　十一点半，陆予困得一直打哈欠，扭头一看，谭潇潇已经斜歪在小沙发上睡着了，他拿起床头的小毛毯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准备给谭潇潇搭上，还没松手谭潇潇就醒了。

　　“唔…几点了？”

　　“十一点半。”

　　“这么晚了？”谭潇潇揉了揉眼睛，“早点睡吧，剩下的作业明天再做。”

　　“嗯。”

　　第二天一大早，陆予就被谭潇潇从被窝里叫起来看阅兵仪式，虽然画面很震撼，但是抵挡不住高中生短缺的睡眠，坚持了半小时他就困得不行，头一歪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谭潇潇也没叫他，等他睡醒都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

　　“醒了？”

　　“嗯。”

　　“洗个脸，今天晚上要去你大伯家吃晚饭。”

　　早年陆家的经济条件并不是非常好，陆盛意也是过苦日子长大的，后来陆予的大伯和二姑这些年生意做的大，日子才渐渐好起来，对他们的态度也远不如前。

　　饭桌上的气氛不算太好，大伯的儿媳怀孕三月有足，家里特意请了个煮饭阿姨，阿姨忙活了一上午桌上皆是健康和营养的菜式。

　　阿姨笑着招呼着大家落座：“煨了一上午的老母鸡汤，大家快来尝尝。”

　　大伯母坐到陆予旁边的椅子上，关心道：“陆予快高考了吧？成绩怎么样？”

　　“还有一年。”谭潇潇道，“他这成绩想要考个重本还是难啊。”

　　“不急，还有一年的时间，不过…”大伯母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看你哥陆有常，当年也就读了个专科，现在工作也不错，要我说不是非得读什么重本，只要将来工作稳定，再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很好了。”

　　陆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头算是回应，哪知却被谭潇潇瞪了几眼：“时代不一样了，大嫂，现在不读个大学还怎么找工作啊？”

　　二姑插把筷子半插到饭上，长叹了一口气：“陆予这孩子平时就沉默寡言，有什么事也不和我们这些长辈说，要我说，太乖的小孩大多都木纳，你看你们家陆予就是，这小孩子啊，还是得调皮一点，生活才有趣味啊，每天死气沉沉的可不行。”

　　谭潇潇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二姑说得对，我家这孩子就是闷了些，平日里也不爱跟我们说话。”

　　二姑说着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跟他爸一个样，我跟你们说，以前陆盛意也是闷葫芦。”

　　陆盛意手里的拳头松了又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逢年过节，陆予总跟着父母一起走亲戚，家里的亲戚看似很热情地关心他的生活和学习，但其实也为了在茶余饭后多添一份笑谈罢了。

　　原来关心也是可以装出来的。

　　一顿饭结束的匆忙，谭潇潇以陆予作业没做完为由借口离开，大伯也没有挽留的意思，陆盛意从车库把车开了出来，车内没人说话，气氛显得很压抑。

　　“叮咚。”

　　消息提示音响的很突兀，陆予手忙脚乱的把手机调整成静音。

　　【瞿望】：你那是不是有两份数学卷子？

　　【陆予】：？

　　车速减慢，驶入车库，陆予把手里揣进兜里，装作无事发生。

　　陆予不敢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看手机，等到了屋里关上门才敢把手机掏出来，瞿望被晾了半天，没心情再打字，直接拨过去一通电话。

　　手机突如其来的震动让陆予愣了几秒，犹豫了一会还是按了接通，眼睛瞄着门外的动静，不自觉的压低声音。

　　“喂？”

　　“陆予，你书包里是不是多了一套数学卷子。”

　　疑问的句式，确实肯定的语气。

　　“嗯？”陆予琢磨了两下，醒悟过来，起身去翻挂在门后的书包，“你等等。”

　　手机好像是被放下了，瞿望只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也不着急，顺势往床上倒去，整个人陷入柔软的被窝里，盯着亮晃晃的吊灯发愣。

　　半晌传来陆予的声音：“找到了！”

　　瞿望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断了，大概是对方不下心按了挂断键。

　　瞿熠来敲门让瞿望陪他去小区里的超市买点零食，瞿望拗不过，只能穿上衣服跟着他出了门。

　　昏黄的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等他们到了的时候超市老板似乎准备关门了，看到他们又把门打开了，招呼道：“你们这俩小伙子，这么晚了，要买点什么快去拿。

　　瞿望笑了下，示意瞿熠去挑选，自己则返回微信界面给陆予发消息，双方约个时间他去把卷子拿回来，再回到微信主界面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被屏蔽的叫“高中生激、情聊天”的群聊推送消息99+。

　　瞿望点了进去。

　　【人穷志不穷】：发生什么事了？

　　【秋秋秋_天】：你这吃瓜速度也太慢了吧，我们都讨论这么久了，自己去学校贴吧看置顶的帖子，可火了。

　　【许你７世温柔】：可精彩了（坏笑）

　　【人穷志不穷】：？我速速赶去

　　【我超乖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哦。

　　【九月的天空】：震惊我全家，是不是真的啊？

　　【我超乖的】：总不会空穴来风吧？

　　【人穷志不穷】：我吃瓜回来了，真精彩啊！你们女生之间都是这样勾心斗角的？

　　【秋秋秋_天】：打住打住，可别张口闭口搞性别对立。

　　……

　　回到家，瞿望抱着笔记本盘腿坐在床上，点进学校贴吧，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

　　置顶的帖子确实火，国庆第一天北安附中的大部分学生都在电脑前看这个名曰“我那小偷室友”的帖子。

　　发帖子的是个女孩子，前面十几楼的跟帖都在描述楼主与室友的日常，明里暗里说该室友入学不久后就有些小偷小摸行为，寝室里的沐浴露、洗发水这些消耗速度极快，后面几贴就更加过分了，楼主自称在寝室丢了三百块钱，字里行间暗示偷钱之人与偷用洗发水皆是同一人所为。

　　最后结尾的时候还附上了一句丑人多作怪。

　　不仅如此，还贴了几张该女生的侧面照片，显然是偷拍的，效果不好，有些模糊，但是瞿望一眼就能看出照片上的人是姜筱。

　　既然他可以看出，那这件事在他们班就不会是个秘密。

　　跟帖数量还在不断上涨，后面几十页的跟帖皆是附和楼主的，一时间整个贴吧热闹不已，瞿望思考了一会还是转发给了李云岱。

　　李云岱从来没看过什么学校的论坛贴吧，这回还是第一次看，第一次发现，原来披上马甲的人可以随心所欲的揣测、诋毁别人。

　　米白色的身影从门外窜了进来，后脚一蹬就扑到床上，瞿望伸手去抓它，黏黏灵活的往后一缩，瞿望只摸到它毛茸茸的大尾巴，黏黏一爪子下去书桌上的果汁洒了他一身。

　　罪魁祸首舔了舔自己身上的毛，夹着嗓子喵了一声，然后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别无辜的盯着瞿望。

　　瞿望无奈，把杯子里剩下的果汁倒进厕所，换下身上黏黏糊糊的衣服，顺便去冲个澡，热水从头顶顺着发丝落下去，温度攀升，氤氲热气打在四周的玻璃门上烟雾缭绕。

　　冲掉身上的泡沫，用浴巾胡乱擦了两下就把衣服往身上套，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啪的一下，滴到手机屏幕上显出彩色条纹。

　　等瞿望洗完澡出来，贴吧置顶的那篇帖子不知道被谁撤了，但是事情发酵的不可收拾，青春期那颗躁动的心在八卦消息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很快便有人扒出来姜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