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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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来得急，接连下了几天，温度骤降，昨夜的雨量不小，早上起来地上还是湿的。
今天的早饭依旧是陆予不爱吃的清蒸胡萝卜，难吃到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下了肚，吃饭的空隙谭潇潇往他书包里多塞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衣外套，本想赶在陆予出门前再给他拿把伞，可还没走到阳台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谭潇潇连忙从阳台探出头去，却只能瞧见一个背影。
昨日的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雨，果不其然，陆予出门没走多远又开始飘小雨。
六点三十五，陆予准时踏上去往北安附中的公交。
车厢的地上都是雨伞滴落下来的雨水，陆予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角落里，小心翼翼的把淋湿的书包往自己脚边挪了挪，免得弄湿了旁边的座位。
下雨天格外的堵车，公交车开了十分钟，雨势不减，车上的窗户关的严实，让人喘不过气。
“上车的乘客请主动刷卡或投币，请拉好扶手，头手不要伸出窗外以免发生意外……”
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听上去毫无波澜，公交车到站停车，门一开车外的冷空气顺势挤入，陆予如获新生。
新的一批乘客上了车，陆予身旁有人落座。
“好…好巧。”
“好巧。”瞿望回应的不咸不淡，似乎对于碰见他这件事早有预料，看着他憋红的脸问，“不闷？”
陆予嘴快：“有点。”
“那怎么不开窗？”
“我……”
陆予还没来得及解释瞿望就探了半个身子过来，距离一下拉近。
瞿望身上的校服外套穿得整整齐齐，拉链规规矩矩的拉到胸口，洗得很干净，陆予闻到了他身上的薄荷味洗衣液，体温隔着校服传了过来，陆予莫名一怔，然后弹跳开来。
窗子被卡的紧，瞿望费了点力气才打开：“抱歉，挤到你了。”
“没…没有。”
窗户一开，公交车刚好起步，冷风争先恐后的灌入，吹跑了身边的薄荷味，陆予皱着的眉头散了开来，这口气总算是喘匀了。
公交车本来开得就慢，快到北安附中的时候又碰到一个红灯，司机踩了个急刹，车身剧烈晃动一阵才缓缓停下，轮胎与地面激烈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予随着惯性撞上了前座的椅背，瞿望看到陆予的眉头不明显的皱了一下，很快抚平，神色自然的抱着书包。
很新奇，这是他不开心的表情，瞿望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车子到站的时候雨还没停，空气里混合着泥土的湿润味道，并不好闻。
陆予下了车发现瞿望撑着伞站在那没动，他有点疑惑，站台遮雨棚不大，为了不淋雨他不得不往瞿望那边靠了靠，两人就这么站着，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瞿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陆予一怔，心里突然没由来的生出一阵烦闷，那若有若无的目光让他有种被逗弄的感觉。
但谁要开口求你，想的美。
十几岁的男生，头可断血可流，开口求人这种弱者行为是绝不会做的。
瞿望抬手看了看表，说的轻描淡写：“还有十分钟就要迟到了。”
陆予眼皮一跳，心里慌的要死，要是迟到绝对会被老师当众批评，对于一个社恐来说简直是又社死又丢脸。
古人云，大丈夫能屈能伸！
“求…求你了……”
“你刚说什么？”瞿望装作没听清的的样子，“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太吵了，我没听清。”
陆予气的不轻，咬紧后槽牙，漂亮的眸子里全是嫌弃。
瞿望倒是没见过陆予这个样子，平日的陆予总是散漫随性，事不关己。
今天似乎逼的有点急，才让他乱了阵脚。
“过来吧。”瞿望不再逗他，伸手把人拽了过来，“走了，真的要迟到了。”
陆予：“……”你还知道快迟到了啊！
伞不大，两人必须贴的很近才能避免衣服被打湿。
陆予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书包抱在胸前，眼睛就没离开过地面，雨天路滑，这是他经常摔跤总结出来的经验。
两人踩着点到了教室。
教室里的气氛诡异，平日里喧闹无比的教室竟半点声音也没有，他俩刚站在门口，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目送他们走到座位上。
空气里都染上了尴尬。
陆予旁边的位置空的，不知道李云岱去哪了。
“李云岱请假了？”
旁边的何秋雨接过话来：“听罗文说他好像感冒发烧了，不知道今早上还来不来。”
“感冒而已。”瞿望难得搭话，“幸好不是被学校开除了。”
盼点人家好吧。
何秋雨一噎，到嘴的话都被噎了回去：“……”
这都哪跟哪啊。
陆予琢磨着该不是这几日降温，身娇体弱的小少爷因为上课睡觉冷着了吧？
何秋雨还想说些什么，但英语老师已经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英语老师是个挺漂亮的年轻女老师，把教案放到讲桌上，从粉笔盒里拿了一只粉笔，食指一用力就掰成了两段，按照惯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good morning everyone！”
“good morning ！”
班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纷纷回应。
一上午的课上的人身心俱疲，中午是大家难得治愈的时间段，第四节课下课铃一打，教室瞬间一空。
整个教室除了陆予，就只剩下姜筱了。
陆予不喜欢和大家一起挤食堂，特别是饭点，在里面待几十分钟出来一身油烟味。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桶泡面，正准备去开水房接热水，却被姜筱拦住了。
“陆予，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嗯？”
“我们换个位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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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岱在午休结束就来上课了，今天倒是背了书包来，就是看着扁扁的让人怀疑里面是不是真的装了东西。
他随手把书包丢进桌肚里，一只手伸进桌肚里的书包里开始摸，摸了半天，掏出一瓶草莓牛奶放到姜筱面前。
许是他烧坏了脑子，没有觉得姜筱坐他旁边有什么不对劲。
何秋雨探了个脑袋过来八卦：“李云岱你不是感冒请假了？怎么又来了？”
李云岱嗯了声，心不在焉的转着笔：“我妈说我生病多半是装的，来上课有助于我退烧。”
一旁的何秋雨搭话：“你妈还真是…心疼你。”
“谢谢，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何秋雨自讨没趣便不再找他搭话。
李云岱本来就烧得头昏脑胀，干脆趴在桌上睡觉，但其实他睡得并不舒服，脑袋里一团浆糊，隐约间还能听见教室里同学说话的声音。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额头上落下一点轻柔的触感，带着些许凉意，让他燥热的身体感受到一丝舒适。
他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愣了几秒，嗓子哑得不像话：“小仓鼠？”
姜筱把手里的湿巾贴到他的额头：“你烧的好厉害，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去。”
李云岱头痛的厉害，整个人有气无力，湿纸巾隔在衣服和额头之间，浸得衣服湿湿的很不舒服。
“可是…”姜筱耐着性子像是哄小孩似的，“你额头是烫的，你自己摸摸。”
“嗯。”嘴上是应着，人却完全没有行动的意思，“没事，我摸了，没发烧，睡一会儿就好了。”
姜筱拿他没办法，也不便再多嘴。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李云岱才有转醒的迹象，见他醒了姜筱贴心的从桌角拿过水杯，里面是她不久前去接的热水，现在还是温热的。
李云岱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嗓子比刚刚舒服了一点儿，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你和陆予换位置了？”
“嗯。”姜筱接过水杯，拧上盖子。
“哦。”李云岱反应慢半拍，“你们换了位置。”
几秒钟后，李云岱噌的一下立了起来，拍桌而起：“什么！你们俩换了个位置！”
瞿望揉了揉耳朵：“小声一点，这不是菜市场。”
李云岱嚷嚷：“好端端的换什么位置？”
“是我的意思。”陆予转过来解释，“我成绩太差了，所以跟班主任申请和年级第一做同桌。”
“不是，你们等等。”李云岱不满，“这件事好像没有问过我？”
瞿望指节在桌面上扣了两下：“陆予申请，姜筱同意，我没意见，老班批准，流程合法。”
“我的意见不重要？”不知道想到什么，李云岱突然面露惊恐，“等等，不会是姜筱暗恋我吧？”
瞿望&陆予：“……”
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姜筱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但也没有开口解释，只是看了李云岱几眼就跑出了教室。
李云岱翻了个白眼，姜筱真的很不对劲，没办法他只能追了出去，忍不住去拉姜筱的胳膊，强迫她转过身：“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你……”李云岱问到一半卡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算了，我懒得管你。”
小少爷哪受过这种气啊，只能气呼呼的回到位置上，捏着衣领猛扇风。
想起她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样子就来气，早知道早上那瓶草莓牛奶就该自己喝光，一滴也不给她剩。
雨总算是停了，窗外的夕阳给天空下染上了秋天的味道。
下午的时候李伟国来巡班，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学校马上就会放国庆假期，而坏消息是，国庆假期回来的第一天就要直接月考，而且为了调休，这周要连着上七天的课。
第一次月考相当于一次开学摸底考试，难度不算大，但北安附中还是很隆重的全年级拉通排序，并且考完之后学校会组织开家长会。
整个教室哀嚎遍野，这种决定，典型的先给颗糖吃再打一巴掌。
姚子睿捂着脑袋大喘气：“连着上七天的课，我觉得身体都会被掏空。”
陆予倒是很淡定，在教室呆着总比在家待着好，如此喧闹的背景下他身旁的三个人安静的可怕，连最聒噪的李云岱也安静的像是鹌鹑。
“安静安静，年轻人不要这么躁动。”李伟国腰间挂着的小蜜蜂接触不良，电流滋啦滋啦的响，“国庆这七天放松归放松，但不能太放松，不然月考成绩下来有些人的日子也不好太过了。”
这条忠告简直是醍醐灌顶。
月考之后会开家长会，班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在意，于是乎，这几天整个班级里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学习氛围，就算是再不爱学习，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临时抱佛脚的举动。
除了…李云岱，该睡他还是睡。
最后一节晚自习，他在玩手机，铃声一响就背上了他本就没装什么书的书包开溜，还手贱的敲了敲姜筱的脑脑袋：“走了，小同桌。”
姜筱下意识捂住被敲的地方：“你不生气了？”
李云岱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生什么气？我早就把自己哄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