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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爱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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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儿觉得这皇帝如何?”回到家中的棠轩忍不住发问,整个晚宴自己没见女儿看哪位富家子弟,反而一直盯着那女帝看。
“温柔,淡雅。”棠珺瑶淡声道。
对棠轩没有过多的表情,自己自然觉得忱儿配得上所有美好的词汇,但现在确实不是让父亲知道的时期。
“那琼王呢?”
棠珺瑶眉头微蹙:“爹,今夜我乏了。”
棠轩了然,“那爹回去了,早些休息。”
关上了房门,棠珺瑶才舒展眉头,轻声道:“阿白,安排好了就走吧。”
晚风吹灭了烛火,一缕白影飘过,空中恍恍惚惚有一声低吟。
“走吧。”
铃铛声也渐渐消失在了晚夜。
《南国国纪》有载:兴元三年初,南国北境多处爆发瘟疫,连染数座县城,天子盛怒。发放皇榜,望南国境内的各位名医可随宫中御医一同前往北境。常胜将军之女棠珺瑶揭下皇榜,与朝廷御医,于两月后结疫。北境百姓感激,送称“北境活菩萨”。
众人回京,天子诏棠珺瑶进宫封赏。
“宣棠珺瑶进殿——”
“草民棠珺瑶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棠珺瑶行礼道,眼底的乌青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的显眼,竟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自己忙碌了两个月,回京前更是一个星期没合眼,风尘仆仆的一到京城就被召进宫中。
棠珺瑶看着高坐在上面的人儿,强打起精神。
云冰忱没由来的心悸了一下,依旧笑着,眼底下的情绪迅速掩饰了下来,她多年在皇宫的习惯,不会把情绪露于表。
两个月不见,眼前的人还是依旧的美。
“免礼。”
云冰忱顿了顿,这才朗声道:“据太医院院长的报信,此次救北疫,你研制出了救疫的解药。功劳最大,朕可以破格让你为太医院院判,你可愿?”
此话一出,朝上一片哗然。
太医院院判已经算得上三品官员了,难道将军府要出两个三品官员?
听到云冰忱这么说,棠珺瑶没有欣喜,没有立刻同意,只是不禁深究起来了。
三品?已经快与自己父亲一个地位了,她没道理给自己这么高的职位。就算这次自己功劳很大,但是也决计不可能坐到院判这个位置,顶了天也就一个五品。
难道她需要拉拢父亲?
棠珺瑶的心里埋下了疑惑的种子,决定回去查查,是自己太久没有关注朝上的事了……
深思了片刻,她果断的拒绝了:“草民医术不湛,不能担此重任。”
“哦?医术不湛?连高院长都没有解决的北疫,你却解出来了,这么说,你的意思可是高院长的医术不湛?还是三品太低了?”云冰忱笑道,一改温柔的态度,反而咄咄逼人了起来,像是对棠珺瑶的拒绝很不满。
句句话锋尖利,看似笑得和善,却是在步步逼问,说错一句话都会得罪一个人。
棠珺瑶摇头,她没有想很多,单纯的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是草民轻言了,不瞒陛下说,草民认为自己空有一身医术,理应为百姓造福。”
说完还看了眼武官列队里的父亲,棠轩看着自己的女儿,两人相视。
“甚好,甚好,那朕便不强求你,但封赏还需领下,这次救疫你功不可没。”云冰忱一改刚刚的咄咄逼人,看到她眼底藏不住疲惫,变得一如既往的温和。
左侧的辽王云珮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神闪了闪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云珮有名的花花公子,虽然每次早朝都不缺勤,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从来不插手朝政。
站在这里也只是因为自己身为辽王罢了。
棠珺瑶领下了赏,便下了朝,感受着身后的视线,不下片刻就走出了皇宫。
再是火凤临天时,酒中醉笑谈风声。
……
“还好这次没有什么差错,不然那可就犯大错了你知道吗。”男声醉醺醺的,浑然一副花公子样,手中还托着瓶小酒。
女人不以为意,淡红色的长裙衬得她美艳,缓缓开口道:“我都安排好了,肯定出不了意外。”
两人很快跳过了这个话题,默契的没有多提,只是扯了一些无用的家常话。
路上来往的行人不多,能住在京城的无疑都是些有权有势的人,那些贵人哪会舍得出来。
也就一座“空城”罢了,却是不知道多少人向往的地方。
时间不就两人就分开了,阳光照在女人的身上,映出了绝美的面庞,令人挪不开眼。
“小姐,主母在房内等你了。”管家恭敬的说道,对于喜怒无常的主母沈箐他不敢过多揣测。
棠珺瑶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罔若意料之中,声音低哑道:“带我过去。”
她太久没休息了,实在是累的很,但是一回来总有很多事要接手,又是忙碌的不行。
管家应和,带着棠珺瑶进了沈箐的房间,很快就退了出来,留给两人空间。
“娘,唤我来何事?”
沈箐宠溺的笑了笑:“小肆这里就你我二人,不用这么拘束,来,坐。”
她拍了拍身边的床位,示意着棠珺瑶坐过来。
棠珺瑶这才疲倦的走过去,半瘫在床上,没有刚刚那般矜持。
仿佛在这里,自己会卸下全部的伪装,不是对外人那样的冰冷,这种以冰冷示人却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人,是那样令人怜惜。
沈箐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棠珺瑶的头,摇头道:“你这孩子,何必做这种事,下次不要乱来了,到时候娘也救不下你了。”
棠珺瑶咧嘴一笑:“娘这么疼我肯定会来救我。”
“那也不能胡来。”
沈箐无奈,看来自己最近太宠着她了,可不能让她忘了本,傻丫头。
棠珺瑶收敛了笑容,半瞌着眼喃喃:“为了她,何尝不可?”
“倔。”沈箐轻叹。
为何一定是她呢,这个问题从棠珺瑶十四岁时就让沈箐不得而知。
似乎看穿了沈箐的疑惑,棠珺瑶这才重拾了笑容,咧着嘴:“娘,我爱她啊,您知道的。”
棠珺瑶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十四岁。
在那个十四岁里,自己的世界已经悄然改变了,雪夜里,她怀着紧张的心情想在临走前进宫见一次父亲。
是太久没见了,以至于她磕磕绊绊的寻找着,皇宫确实很大,她走到了一棵巨大的梨花树下。
她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背影,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棠珺瑶至今无法形容上来。
整个世界在那一刻仿佛只剩下这两个少女。
18岁的云冰忱长得已经亭亭玉立了,在一众人里面不算出色,即使有点稚嫩,但那九五之尊的气质却独一无二。
狭长的桃花眼,如果仔细观察可以看到一颗淡淡的痣,平白的给这清冷的人增添了一丝魅惑。
那双手格外的白皙,指如葱玉。指甲修剪的很平整,圆润,骨节分明,可以说是身上最好看的部位。
那时身为公主的她身上却不带任何装饰品,不抹胭脂俗粉,不带侍女。
孑然一身,画着眼前的梨花树。
棠珺瑶一眼入迷,站在她的身后,一站就是一下午,看着她,看着她完成了这幅画。
一眼万年。
她开始关注那个人,了解那个人。
她喜欢笑,但从来不是因为开心的笑,这些都是伪装,看着很让人心疼。
她喜欢在累的时候听小曲,却只敢在房间里独自一个人听,她怕传出去别人说她不配当未来的女帝。
她喜欢看书,看的全是史实杂论,看的都是政策,她对外界一无所知,犹如一张白纸,她的一生都在皇宫。
她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做的一切,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活命。
她想改变她,她想进入她的生活,她想让她开心,她想带她出去,她想保护她。
可她没有权力,没有能力,没有身份站在她的面前。
她只能把自己变强,让自己有底气,有实力配的上她,为此她也过上了奔波的日子。
即使很疲惫,她却感到充实,每当她迷茫的时候都会悄悄潜入皇宫,看着云冰忱,这样她就很满足了。
就是这样的一股莫名动力让她坚持了六年,即使在这些年里,云冰忱不知道有一个叫棠珺瑶的人悄悄爱着她,不知道有一个叫棠珺瑶的人在默默守护着她,不知道有一个叫棠珺瑶的人为了她背负上了重担。
现在的她已经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这次回来她就自由了,她得到了沈箐的认可。
所以她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帝宫,不想遇到了那般好事。
只是,她缺了一个契机,一个让云冰忱认识自己的契机。
手底下的人太多了,让这个被赶往边疆的父亲被棠珺瑶突然想起,随之她很快就知道了他想要回来的心理,是个好的契机。
在她的推波助澜下,不负所望,她得到了云冰忱的称赞。
没有人可以体会她那时候的心情,可能云冰忱感觉到了,因为她直面的接受到了棠珺瑶的笑容,无比的欣喜。
六年磨练出坚韧的心在她的一句称赞下化成一滩春水。
那一瞬间棠珺瑶想了很多,她觉得她这六年的无声陪伴是值得的,终于是相识于雪了。
就像那舞,表达的是少女怀春,是她浓烈的爱恋,是她对她一见钟情,惊鸿一瞥,再到现在的跃跃欲试,是多么珍贵的过程。
随着时间,棠珺瑶越来越了解她了,她也开始替云冰忱想,总是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
棠珺瑶看到了她身不由己,她想她以后一定要把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我在,我在跟你一起,我想成为你的勇气。
还有……我也想带着你,走出这座囚牢。
但是她知道,云冰忱身负重任,这是先帝的遗诏,是她的父亲临终前的嘱咐。
她知道云冰忱有多重视,她那天就看着她在屋里哭,压抑的哭声,天知道棠珺瑶有多心疼。
自那天以后,她看到的云冰忱再也不是她了,她用她的笑容包装起自己,掩饰了所有情绪。
可是棠珺瑶怎么会看不出来面具下的人,她曾经是那样开心的。
在欣喜下的她还是不忘大局,细心的为云冰忱打点着一切。
她想,这就是她年少来的爱恋,疯狂而又痴情,即使不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