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雪情缘》几回青琐

4、第 4 章 怕不是被美

　　晚风吹散了些许醉意，过了一会小秋就走了进来，看来晚宴彻底结束了，翻篇的也就是明日。

　　她正端坐于御花园内，思索着晚宴上的情景，余光看见进来的人，顺口的说出自己今晚一直想做的事：“去查查棠珺瑶这个人。”她直觉的这个人很神秘，怕会对自己有危险，但又不这么觉得，终归是那个笑才会让自己产生这种错觉。

　　小秋面露迟疑，张口欲说，却又没说出口。

　　云冰忱瞥了一眼：“说。”

　　小秋喉头滚动，心中慌乱不已，想着昨日云冰忱对自己的安排，道：“陛下，臣等无能，加派至琼王府的暗卫无一生还。”顿了顿又道，“棠小姐那里没有查出任何消息。”

　　暗卫以侦查为重，负责收集情报，而影卫更多是伪装和杀人。这都不是明面上的规则，只不过是暗地里不成文的规定罢了。

　　至于为何已经查过棠珺瑶了，棠轩位高权重，云冰忱亦是如此，自然不会多花心思在这点，这时候这些下属才派上用场。

　　云冰忱脸色笃然一沉，时刻挂着笑的嘴角也压下，不再做掩饰道：“今夜？”

　　冷冷的声音中带着点怒气，在寒风刺骨的夜晚不免有些渗人心。

　　自己手底下的人虽然多，但真正忠心于自己的确实少，大势都在云俨那里，自己占不到多少便宜，如今厮杀每况愈下。

　　小秋摇头，组织了下语言，才道：“回陛下，今日傍晚，庆功宴进行时，臣等在琼王府的影卫就发现了暗卫的尸体。”

　　她面色难看，负责管理影卫的便是她，死伤本是常事。但自云冰忱上位以来，琼王云俨不断针对，死伤更甚以往。

　　她自是知道今时不如以往，换了一个主子，自然会面对不一样的人。

　　所有的事都要重新调整，这是一件大事，在这个过程里要消耗的人太多了，实在让自己有些吃不消。

　　细算一下，这两年死的人，可以抵上自己在太后身边七年的了，这么一个庞大的数字。

　　云冰忱抿唇：“先把所有在琼王府边的暗卫调回来，只留影卫。”

　　小秋面色稍稍有些缓和，她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弟兄们一直送死。如果云冰忱执意不收手的话，虽然表面上没人敢违抗命令，只会让手底下的人更加不满。

　　久而久之，就如元帅失去兵心，皇帝失去民心一样，虽有实权，却无实名。

　　小秋应下,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云冰忱吩咐。

　　云冰忱斟酌了一下，启唇道：“为何查不到那棠珺瑶。”

　　语气有点纠结，她有点小私心。

　　知道自己不应该用自己有的势力去查一个看似是花瓶的女子，但是事关棠轩，或许可以查到一些把柄，她也不愿意放过自己少数的好奇，只好咬咬牙让属下继续查下去。

　　棠轩在这个节骨眼上得胜归来。

　　不得不说得胜是一件好事，但是归来就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今年是她执政的第二年末，也是争权最严重的一年。

　　从琼王云俨那一脉为首，四个皇子中，最有权势的两个更是同胞出生，从这点，云冰忱的继位就出于劣势。

　　不过说起云冰忱，自出生就因是独女，更是皇后的子嗣备受宠爱。先帝更是破了先例，带着年幼的她垂帘听政。

　　这下引起了很多居心叵测的人的注意，她打小就注定不凡而已。

　　而在这个年末，暗波汹涌，却迎来了她……

　　棠轩这个时候回来，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站在云冰忱这边，这是有利，有了他的兵权，是利，可以一下子在宫廷战中反败为胜的利。

　　二就是站在云俨兄弟那边，如若这样倒是局势不利，百害而无一利。

　　如果棠轩不是自己这边的人倒是应该除掉吧，脑子里闪过棠珺瑶的面庞，云冰忱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今夜自己当真不对劲，怕不是被美人迷了眼。

　　云冰忱想想忍不住自嘲，自己在宫中也有24年了吧，除了京城以外也没去过别处。

　　棠珺瑶…也算的上自己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吧。

　　心里这么想，自己却端起茶杯，看着对面的人，等着她的回答。

　　小秋看着刚刚还在出神的主子，迟迟没开口打断。

　　等她眼神逐渐回温了才道：“臣无能，棠小姐的资料似乎被人修改了，查出来的只不过是一句棠将军之女，怕是有人恶意修改，臣等也无能为力。”

　　云冰忱眯起狭长的桃花眼，斟了斟手中的茶，像是问自己：“棠轩前些年远在边疆，怕没有这权力吧？”

　　小秋额间渗出了些冷汗，难免往别的方向多想了一点，连忙回道：“是。”

　　一时两人无话，夜里飘起了小雪，不禁冷上了几分。

　　“不查了，你陪朕坐一会。”云冰忱品起了茶。

　　“是。”小秋应下。

　　……

　　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蹲守着，一声不吭，与黑夜相融，即使是面罩也掩饰不了她那风华绝伦的面庞。

　　那人敛住了呼吸，如果忽视她闪烁的双眼，还以为那是具蹲立着的的死尸。

　　听到“不查了”三字，那双眸明显加快了眨的速度。像是有些着急，却又不敢说出话来，生怕暴露自己。

　　紧抿着的唇早已发白，面色略显克制，余光却瞥见了两条背色为灰的蛇交错爬下墙，经过自己身边，向云冰忱的方向而去。

　　她眼底愕然，一抹嘲弄一闪而过。

　　像这种带有目的的蛇，一般都是专门培养，那培养手段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久而久之，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愚蠢的方式了。

　　两蛇的躯干较粗，尾部较短，背面呈灰色，背脊有波状的黑色纵带纹，尾端有一抹黄色，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只北方蛇。

　　那人眼色一沉，北方蛇！这是极北蝰？！究竟又是谁……

　　虽然这种场景对她来说已经很常见了，亲眼看到也不是第一回了。

　　只要是云冰忱受到过的刺杀，只要是她在的时候，她都替她挡下了，一次又一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现在这种情况……不动则已，一动自然就暴露了。

　　但身体的反应总是比脑子转的快，那人银牙一咬，深深看了眼小亭里面的人儿，收回了贪恋的目光。

　　尽管知道那人身边有人，不会有意外发生，但还是自己亲手来解决比较放心，不留后患。

　　可不能像之前那样，自己的仁慈却害了她。

　　她可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

　　两手猛的抬起，精确的抓住了两蛇的七寸，左手却因撑在地上太久了有些脱力，使不上劲。

　　“嘶！”

　　被反咬了一口！

　　该死！

　　右手更快一步把那蛇七寸捏碎，动作之大。

　　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小亭人儿的注意，云冰忱抬眸，眼皮一跳，心中警铃大作。

　　“谁？！”

　　那人来不及对伤口进行处理，只是用衣物利落的裹了一层，止住了血。

　　听到了身后熟悉的声音，身体一僵，像是没少做这种事一般，利落的翻墙而走。

　　云冰忱迅速站起身，眼色一凛。

　　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示意了身边的人去查看情况，万一人没走自己就中了圈套。

　　也难怪云冰忱这么想，自己的身边虽然人不多，不是高手。

　　但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精英，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了刚刚在花圃的那个黑衣人。

　　由此可见那人的厉害，至少是危险的。

　　而且，那身黑衣，是有点眼熟了，和那天的刺客一样。

　　小秋走向那片花圃，眼底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慌，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这人很强，她几乎是立刻确定。

　　刚跑到花圃，却看见黑衣人捂着左手，似乎缠了什么东西，翻过屋檐而走。

　　小秋欲追，却发现自己功力与对方悬殊太大，便退了回来。

　　这轻功怕不是可以跟林叔相提并论，那内劲是自己人未到就感到的威压，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冰忱跟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两条死蛇的尸体。

　　小秋慌然下跪，不容心中多想便道：“陛下，是臣没有安排周全，请陛下赐罪！”

　　云冰忱没有听清楚小秋说的话，反而盯着那两条蛇的尸体，瞳孔猛的一缩，北极蝰！

　　诧异的同时眼底却瞥见了一抹红色，好似想到了什么。

　　压下了心底的异样，转身对小秋轻声道：“无妨，今夜就当一个教训罢了，你先退下吧。”

　　小秋自知有罪，怕惹主子生气，便不敢多言，应声退下。

　　云冰忱看着小秋走远才蹲下身。

　　撩起衣袖，露出了白皙的手腕。

　　骨节分明的手从微湿的泥土里捻起了一根红绳。

　　清脆的铃声传出，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心中了然一笑，细想一下，忍不住轻笑出声。

　　嘴中喃喃：“你可真让朕好奇呢。”

　　夜晚恢复了平静，留下了风声呼呼的吹着。

　　常胜将军的归来似乎也带着常胜的气势，带来了瑞雪，带来了崭新的一年，兴元三年初的开始。

　　而深夜里也没有了那清脆的铃声，只剩下了初雪凛冽的寒气，大雪很快就席卷了整个南国。

　　“瑞雪兆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