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忆录》垠川

2、春日的爱人

　　这是一篇致敬医疗工作者的文，春暖花开，有人春日归来，有人永远留在冬天。

　　勿上升

　　一发完

　　向做出巨大牺牲的医疗工作者致敬。

　　………………

　　“小鱼儿。。”祁筠垂下手，手机棱角硌的他指尖发白，他低下头：“小鱼儿，我要去武汉了。”

　　噗通———

　　陆以尧手里的画笔落到水桶里，脏兮兮的黑水喷溅到他的衣摆，斑斑点点的黑。

　　陆以尧脸色发白，他努力站起身，扯出一个笑来：“我去给你收拾衣服。”祁筠快走几步一把抱住了陆以尧，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小声呢喃着对不起。

　　陆以尧脑子里全乱了，从祁筠接到院长的电话起就乱了，他克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为什么是祁筠？

　　不是还有好多人吗？

　　武汉那么危险他去了怎么办？

　　能不能不去？

　　换别人不行吗？

　　陆以尧闭了闭眼，他轻轻的拍拍祁筠的背，开口温柔：“我等你。”

　　因为祁筠是最优秀的防疫科医生。

　　还有好多人一起上战场。

　　武汉那么危险祁筠才要去。

　　不能。

　　不行。

　　他在心里做出了答案，冷汗沾湿了后背，衣服黏黏的沾在身上，陆以尧怕的要死，他搂紧了祁筠，感受着人稳健的心跳和暖暖的体温。

　　我等你。

　　简单收拾好行李，陆以尧和祁筠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毫无困意，祁筠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陆以尧说着话，不时看看手机有没有新消息。

　　陆以尧慢慢的牵过祁筠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祁筠闭上喋喋不休的嘴，他把两人相握的手放在脸旁轻轻蹭了蹭，开口带了颤音：“小鱼儿，我怕。”

　　我也怕。陆以尧在心里回答他。我快怕死了。

　　但他只是将祁筠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人瘦弱的脊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就是这样细瘦的一个人，还有四个小时就要上战场了。

　　祁筠窝在陆以尧怀里，疫情爆发时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早早的做好了随时奔赴武汉的准备。

　　祁筠其实胆子真的不大，平时看个鬼片啥的还要陆以尧陪，走在路上也会被窜出来的小猫小狗吓得一激灵。

　　就像现在，他怕的嘴唇没了血色，只能把头埋进陆以尧柔软的睡衣。

　　小鱼儿，我怕我回不来。

　　直到祁筠下楼，去往武汉的专车已经停在楼下了，没人说出不去这两个字。

　　陆以尧带着口罩，目送何祁筠上车，直到汽车变成一个小黑点，陆以尧转身进屋，拿起画笔，开始涂抹。

　　防疫的日子太苦，祁筠他们经常一天吃不了几口东西，喝不了几口水，忙的脚不沾地，防护服又闷又热，护目镜磨着鼻梁，汗滴在眼里生疼，口罩在脸上勒出青紫色的痕迹，累的在楼梯口倒下就睡，下一秒警报声响起再一跃而起冲进病房。

　　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高强度工作，有人精神开始崩溃，和祁筠同时来的一个小姑娘咬破了嘴也不哭，生怕浪费护目镜，太绝望了，小姑娘憋的全身发抖，看见祁筠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哥———”

　　祁筠被她喊的鼻子一酸，通红了眼眶，只能拍拍她，连拥抱都来不及。

　　在这样的工作强度下，祁筠恍惚已经一星期没有联系过陆以尧，他身形一晃，堪堪稳住身子，一阵发晕，定了定神，祁筠推开门，一阵喧嚣人声混合着哭喊。

　　他迈步向前，耳边只有那句，我等你。

　　陆以尧在画画，一副巨大的画，他不知道多久没有画过这么大的画了。祁筠已经很久没有消息，只有院长时不时发送到家属群的名单让他知道祁筠仍然在奋斗。

　　十二点到了，陆以尧习惯性的打开午间新闻，祁筠走后他就多了这个习惯。

　　“下面我们将采访一位医生，他是来自北京第。。”

　　祁筠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陆以尧几乎趴在屏幕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脸，少有的摘下了口罩护目镜和防护服，勒出的痕迹红肿，歪歪扭扭的在脸上纵横，双眼都是血丝，嘴唇干燥起皮，下巴还有新冒出的胡渣，为了方便理的寸头看起来就像个劳改犯，本来就瘦的人颧骨更高了，看着就跟营养不良一样。

　　丑爆了。

　　祁筠平时特别注重仪表，衣服也都是什么好看买什么，这是陆以尧见过他最丑的样子。

　　陆以尧在心里骂了句粗口，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现在已经得到初步控制。。对。。”声音沙哑，亏这还是大学时播音社会长的嗓子，全废了吧，陆以尧把眼泪全抹在抱枕上，反正是祁筠买的。

　　“我要对我的爱人说一声对不起。”祁筠看着镜头，眼里柔情似水，他隔着屏幕看着他的爱人。

　　对不起个头！

　　“等我。”镜头一转，祁筠已经进了走廊，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陆以尧盯着那个迅速消失的人影，指尖轻轻抚上屏幕。

　　祁筠，我等你。

　　眼泪还在掉。

　　你个孙子要是回不来，我就砸了你的模型拆了你的玩具再亲手抽死你这个王八蛋。

　　陆以尧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放下抱枕拿起画笔，就快完成了。

　　四个月过去了，陆以尧的画已经完成，他现在每天日常发呆，看着手机里名单上祁筠的名字发呆。

　　怎么还不回来，陆陆续续的医疗工作者归家，亲人团聚，其乐融融。

　　祁筠你人呢？

　　陆以尧暴躁的揉着怀里的一只小企鹅，这还是祁筠送他的新年礼物。

　　叮——

　　门铃响了，大概是物业来送他订的蔬菜米面，陆以尧扔下小企鹅跑去开门。

　　“小鱼儿。”祁筠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外，阳光和煦，春暖花开。

　　陆以尧狠狠的掐住祁筠手腕，指尖传来稳定的脉搏，一扯祁筠就跌在他怀里。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等你好久？！”耳边传来细细的呜咽，祁筠环住陆以尧的腰。

　　“我回来了。”

　　那幅画上是一个普通的武汉，熙熙攘攘，人潮涌动，樱花在城市中起舞，学子们叽叽喳喳的凑在路边小摊。

　　每个场景中都有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手握利剑。

　　陆以尧将这副画捐赠给了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祁筠帮他写了赠言：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他们紧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桃花满山，爱的人会在春日归来。
　　黑体字出自鲁迅先生的诗：

　　自题小像

　　近代·鲁迅

　　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暗故园。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这次疫情我的表哥是感染者之一，受到医护人员非常好的照顾，现已痊愈出院，对医护人员在此期间的付出表示衷心的感谢。

　　您辛苦了！非常感谢您！

　　我无数次感慨自己生在中国，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为了所有人去牺牲，人民的生命安全永远高于一切。
　　向归来的医护人员致敬
　　向未归的烈士致敬
　　祝我的祖国在春日复苏，繁荣昌盛。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