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无限流]》渝中

22、女生（三） “怎么

　　“怎么了？”察觉到黎疏的目光，秦越偏头看他，眼尾带着笑。
　　“没什么。”黎疏摇摇头，“只是觉得，你和初进入副本时，有些不一样。”

　　他这句话说得很无厘头，周木自然是不明所以，因此连头都没有抬，继续扒拉着自己的饭菜，而秦越却奇迹般地听懂了。

　　他敛了笑，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不是你说的吗，有些事情，不必过多纠结。有些死亡，也是无法规避的，救不了，也就不必纠结。”

　　只是想来也有些讽刺，他原来觉得黎疏冷漠，就像极圈内万年不化的冰雪，还想着把人拉回人间。
　　可最终也学会了妥协所有不可抗的因素，学会了漠视死亡。

　　“我会与其他玩家共享线索，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他们一把——我不是神，我能，也只能做这么多。”
　　“这样很好。”黎疏没有再问别的，又看向了认真听着他俩说话，眉头紧锁的周木，微微挑眉：“吃饱了？”

　　餐盘里的食物还剩下一大半。
　　周木被他黎哥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忙摇了摇头，继续往嘴里扒饭。

　　“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秦越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嫌弃。
　　周木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地吃着米。

　　“周木同学，你一个大男生，怎么吃饭那么慢？”秦越等了他一会儿，见他盘子里的米一直是那么多，不见下去，又有些不耐烦。

　　周木：……
　　就是委屈。

　　他这边在尽量快速而不失优雅地吃饭，旁边的两个大佬索性趁着这个时候讨论起了故事线。

　　“根据目前得到的线索，这个副本的故事线大概是这样的——刘翠玲，高三（二）班的学生，半个月前因为不知名原因死亡，这个不知名原因很可能和二班的其他学生有关。她应该是化为了鬼怪，目的是寻仇，死亡条件很可能就是二班中与她有仇的人。”
　　“这个‘仇人’的范围很广，包括玩家和NPC，可能是几个，可能是二班全体学生，也可能涉及其他班的人甚至教师。”黎疏沉吟片刻，又说：“可是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究竟遭遇了什么，让她有那么大的怨气，以至于化鬼害人？”

　　秦越抿了抿唇。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是什么？”周木总算是吃完了他的午饭，抬头问道。
　　“只是猜测，虽然我的猜测一直很准。”

　　“校园暴力。”受不了秦越那副得意的模样，黎疏翻了个白眼，然后直接帮他揭晓答案。
　　周木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往校园暴力上联想？”

　　秦越站起身，一边往餐厅出口走，一边说：“听到刘翠玲这个名字，你的第一反应如何？”

　　周木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越哥你当时已经说她可能是副本的鬼怪了，但是我当时听见这个名字，还是觉得有点儿，有点儿，呃，不够现代化。”

　　“倒不必这么客气。”秦越嗤笑了一声，远远瞥了一眼被封锁起来的教学楼，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沉：“你会碍于涵养不去嘲笑这个名字，一群三观尚未完全成型的青少年可不会。”

　　所以刘翠玲在二班，甚至在整个年级，都不太可能会被友善对待。
　　首先是嘲笑，然后呢……
　　谩骂？殴打？

　　“如果真的像越哥你猜的这样，那这个副本要怎么过啊……”
　　杀了boss？怕是做不到呀，毕竟连人家的影子都见不着。
　　等着被boss杀？好主意，呵呵哒。

　　“车到山前必有路。”秦越走着走着就慢下来，与黎疏并行，然后突然就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歪去，却被黎大佬看准时机闪开，自己把自己搞了一个趔趄。
　　周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越面色如常地站好，本想着控诉一下某人的无情，却眼尖地看见他上扬的唇角。
　　“黎疏小哥哥笑起来，真好看。”

　　弧度瞬间消失，恢复了冰山脸的黎疏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秦越，抬脚往宿舍走。
　　“哎，阿疏你别跑啊，你再笑一下呗……”

　　就像个无赖。
　　无赖还很开心。
　　被无赖赖上的那个人……仿佛也不怎么生气。

　　他们进了宿舍楼，发现自己的房门前蹲了几个人，见他们过来，忙站起来，冲着他们笑。
　　那笑有些讨好的意味在里头，秦越上下扫了他们一眼，“有事？”

　　“……是有事。”见秦越不太热络的样子，几个人的笑意有些僵硬。
　　“那进来吧。”

　　宿舍里没多大地方，其他几个玩家只能尴尬地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打头的那个迎着秦越锐利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你……你好，我们也是这场游戏的玩家，想……想跟你合作。”
　　“合作？为什么找我？”秦越懒洋洋地坐在床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表情很轻松，却是因为他的这份轻松，才越发让人捉摸不透，让对面的几人更加紧张。

　　“您可能不知道，这个副本玩家比较多，男玩家大概有十三四个，除了我们四个，你们三个，剩下的八个似乎认识，刚好抱团，也……不太愿意让我们加入。”男人讪讪地笑了一下，闭了嘴。
　　他这还是往委婉了说的。
　　事实上……他们刚敲响人家的门，就被恶狠狠的一声“滚”吓走了。

　　秦越从他们僵硬的表情，就能猜到他们的遭遇，也不说破，而是继续问：“你们是老玩家？”
　　“……是。”男人咽了咽口水，这回不等秦越问话，就急急开口：“我们经历了四次副本。”
　　他的同伴也热切地点点头。

　　“哦。”秦越应了一声，忽然话音一转，“可是我只经历了三次副本，要论起来，还得喊你们一声前辈。”

　　几个男人脸上的笑当即就硬了。
　　打头那人勉强弯弯唇角，嘿嘿了两声，憋了半天，才红着脸道：“那个，这不是以往进副本的时候都有人带着嘛……然后，然后上次几个前辈都栽里头了，就剩我们几个稀里糊涂地过了关……”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肉眼可见的尴尬。

　　周木同学作为一个同样靠抱大腿通关的人，这时候就很得意了。
　　毕竟他抱的这两条大腿是真的结实，绝对不会栽在副本里头。

　　想到这，他又看看几个明明五大三粗却一副战战兢兢模样的汉子，心里有些同情。

　　“所以？”秦越挑眉。
　　周木叹了一口气，终于看出他越哥这是在故意使坏，丝毫不给这群男人留面儿。

　　大家都是抱大腿的，他刚想开口为他们说说话，好歹给几个人留点颜面，就听见他黎哥也开了口。
　　“所以通了四关实际上没有一点经验，要是你不答应合作他们八成要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头了。”

　　周木：……
　　行吧。
　　反正羞愧的人不是他。

　　秦越笑了一声，慢悠悠开口：“偷听我们说话？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的确是不感兴趣。
　　毕竟那群人一进屋他就自己坐到了书桌旁，拿出纸笔记线索。
　　但是这间屋子就这么大，由不得他不听啊。
　　就是烦。

　　于是黎疏轻嗤了一声，没搭理秦越。
　　秦越也习惯了某人这态度，继续转过头和几个玩家说话。

　　“嗯，怎么个合作法？”
　　“要是您需要，您可以使唤我们干任何事！我们哥几个唯一的请求就是，您要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线索可以无偿共享，遇到危险时，我会首先救我的同伴，有余力的情况下才会管你们，我的要求就是你们别碍事，必要时帮我们转移其他人的视线——能不能接受？”

　　“能能能，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几个男人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也自然了许多，看秦越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救苦救难的活佛。
　　然而活佛却皱起了眉，道：“等一下。”

　　男玩家们：？
　　一口气没完全松出来，卡在嗓子眼憋得不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活佛，啊不，是秦越大佬。

　　秦大佬换上一副笑盈盈的模样，挤到了黎疏身旁，居高临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然后光速收回爪子，慢悠悠开口：“合作得问问黎疏小哥哥的意见，我们家可是很民主的。”

　　黎疏的死亡视线在秦越身上停留了许久，才收了回去。

　　他发现秦越这个人总是在一遍遍地刷新自己的底线。
　　从开始的黎疏小哥哥，到现在居然敢揉他脑袋。
　　但是可怕的是，他只是不习惯。
　　只是不习惯，却并不生气。
　　而不习惯终究会变成习惯，就像那人对自己的称呼。

　　外面忽然起了一阵风，额前的刘海扬起极微小的一个弧度，恰好遮住了眼里的茫然。

　　“发什么呆呢？”始作俑者得寸进尺，又朝着黎疏的头轻拍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不退。
　　“随便你。”黎疏冷冷崩出几个字，然后拿出了桌案上的一本书，翻了起来。

　　秦越不再烦他，而是冲等着的几个玩家扬了扬下巴，“合作愉快——你们叫什么来着，我是说在副本里的名字。”
　　“我叫颜值，”打头的那个男人道，又指着后面并排站着的三个，道:“这是周五，这是他弟弟周六，这是郑执。”

　　秦越:……
　　颜值郑执，周五周六，倒是好记。

　　几个人达成目的后美滋滋地离开，秦越见周木一直盯着自己，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周木委屈巴巴：“越哥，说好了民主呢，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少数服从多数，知不知道？二比一，既然你黎哥答应了，你的意见就可以保留了。”他一边说，一边去揽黎疏的肩膀，关键是，黎疏这一次并没有推开他。

　　周木：……
　　他怎么突然觉得这两个人有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怕不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