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无限流]》渝中

23、女生（四） 月亮被

　　月亮被飘来的黑云遮住，夜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就这样消失不见。

　　半梦半醒间，周木隐隐约约看见宿舍的窗边有一团影子。
　　他翻了个身，被睡意充斥的大脑没再思考那团影子到底是什么，而是朦朦胧胧地想要再沉到梦里。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细小的杂音将他再次吵醒，周木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却正对上一张腐烂了的鬼脸。

　　卧槽！
　　猛然惊醒，才发现原来是一场梦。

　　心脏还在砰砰砰跳个不停，周木抬手抹去额头上泌出的冷汗，轻轻舒了一口气。
　　都怪他越哥，睡前一直和他黎哥说什么校园女鬼之类的各种恐怖怪谈，害的他做这种可怕的梦。

　　想到这，周木下意识去看黎疏，却差点没来个心脏骤停。
　　他梦里见到的那团黑影，现在正静静地立在黎疏的床边。

　　仿佛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黑影慢慢地转身，周木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紧闭着双眼。
　　可心跳却因为过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剧烈地跳动。
　　虽然是闭着眼睛，周木却能感觉到身边越来越重的凉意——那东西在向他靠近。

　　“咳咳。”不大不小的咳嗽声顿时重新吸引住了黑影的注意，它在原地顿了片刻，又重新转过头，飘向了黎疏的床边。

　　周木看着那团黑影飘到了他黎哥的床边，然后一堆似是头发一样的东西，似乎是想缠住黎疏，却在碰到他的那一瞬间，连头发带黑影都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几乎就在黑影消失的瞬间，睡在周木下铺的秦越就一把掀开被子，连鞋都没穿，两三步跨到黎疏的床边，一把将人捞进了怀里。
　　黎疏怔愣了片刻，有些不自然地咬咬唇，刚想将秦越推开，就听见了他略带沙哑的声音。
　　“阿疏，你吓死我了……”

　　要不是被这人叮嘱过不要轻举妄动，他就要冲上去，和黑影决一死战了。

　　想要将人推开的手犹豫了片刻，慢慢环住了秦越的腰身，还在他背部轻拍了两下，似是安慰。
　　“不是没事吗？”
　　“万一有事呢！”咬牙切齿的反驳从秦越埋首的颈间传来，呼吸打在脖颈敏感的皮肤上，有些发烫。

　　秦越又抱了好一会儿，感觉着怀里那人身上的温度，心里的后怕才慢慢平息下来。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挤到了黎疏的那张小床上。

　　他发现这人总是格外招鬼怪的注意。
　　第一个副本被老修女盯上，第二个副本直接被女鬼拉入幻境。这个副本就更夸张了，入住第一晚就喜得鬼怪登门券。
　　太不让人放心了。

　　其实秦越里心也清楚，要是鬼怪真的再来，就算他俩共挤一张床，也没什么用。
　　他们对付不了灵异生物，顶多一起赴死，虽然共死什么的还挺浪漫。
　　但他就是想和黎疏挨在一起，只有在一起，他心里的那份空落与不安才能彻底消失。

　　黎疏到底没把人赶走。
　　学校的床虽然比当初教堂的要宽些，但也宽不到哪去，但好在两人这会算是削瘦的少年模样，倒不会出现腿都伸不直的情况。

　　睡前终于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一个被遗忘的傻小子。
　　“周木有没有事？”

　　被黎疏关怀了一句的周木同学受宠若惊。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黎哥越哥晚安。”
　　“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过六点多两分。
　　天还没有亮，走廊上已经响起了学生纷乱的脚步声，秦越几个起了床，洗漱完毕，刚拉开宿舍门，就看见一个一边套着校服外套，一边急匆匆往外走的学生。

　　“唉？胡正？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啊，早自习都快迟到了……”
　　“这就走。”秦越应了一声，和黎疏对视了一眼，面色都有些沉重。

　　昨天才死了人，几天就继续上课了？
　　该不会……

　　他们赶到教室的时候，班级里已经传来了阵阵的读书声，昨天见到的那个女人，也就是他们的班主任，正站在班级门口。见他们姗姗来迟，先是严厉地瞪了三个人，随后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进去。
　　秦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下意识地看向昨天死亡的那两个学生的位置，果不其然，是空的。

　　他皱眉沉思。
　　“老胡你在看什么呢？”见秦越一直盯着那两个空位，他的同桌偏头，压低了声音问。

　　“我刚刚才发现，我们班怎么缺了这么多人？”秦越叹了一口气道。
　　他的同桌也同样叹了一口气。

　　“害，你才发现啊，不都是因为刘翠玲吗，她自杀了以后，班里都觉得晦气，那俩学霸，家里有钱，说转学就转学了呗——”他愤愤不平地嗤了一声，又继续道：“反正我就觉得，刘翠玲自杀肯定和他们脱不了关系——倒是王承翔他们几个，今天怎么没来上早自习，莫不是睡过头了？”
　　“不知道，没人叫他们吗？”秦越一边应着同桌的话，一边飞速思考。

　　看来他和黎疏猜的没有错，关于那两个学生的记忆被篡改了。
　　而刘翠玲，居然是自杀的吗？

　　她为什么会自杀？陈恒他们两个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刘翠玲还会继续杀人吗？下一个会是谁？

　　还有……
　　秦越转着手里的中性笔，没来上早自习的几个学生是什么情况？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也是次副本的玩家。

　　早自习的四十分钟看似很短，实则无比煎熬，好容易听见铃响，秦越和黎疏对视一眼，等其他人都出了教室，这才站起身，往宿舍楼走去。
　　周木有些懵地跟在两人后面，“黎哥，越哥，我们不去吃饭吗？”
　　“先回一趟宿舍。”

　　宿舍里并不是空无一人。
　　四个男生——也就是昨天颜值他们几个率先选中却被无情赶走的老玩家正站在门口，满脸焦急地拍打着一扇紧闭的门，可是却无人应答。显然，他们也是自习时察觉到了队友的缺席，因此特地赶回来。
　　紧闭的木门似乎也关上了几个人最后的希望——里面的四个玩家凶多吉少，大几率凉凉了。

　　可是还是得进去看看，至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你们没去找舍管要钥匙？”秦越问。
　　“拿了钥匙，可是打不开，钥匙孔被堵住了。”其中的一个男生烦躁地回答。

　　“这样。”秦越摸了摸下巴，突然看向了黎疏，笑眯眯道：“是时候大展身手了，黎疏小哥哥。”
　　黎疏凉凉地看了秦越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前，在几个男生惊讶的目光中伸出长腿，狠狠地踹了几下门。

　　每踹一下，就会发出一声巨响，木门的门框也在隐隐震动。
　　最终不负众望地开了。

　　“腿力惊人。”秦越真心实意地赞叹了一句，然后率先走进了宿舍。倒没有什么血腥的场面，几个玩家安安稳稳地睡在自己的床上，只不过面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胸膛也不会随着呼吸起伏——是永远不会醒了。

　　他们的队友眼圈瞬间就红了。
　　几个人小心地走到一个玩家的尸体跟前，却没发现他的身上有什么伤痕。

　　“看他的嘴巴。”秦越站在一旁提醒，他脸上已经不见刚才和黎疏说话时的笑意，表情寡淡，眸光沉沉。
　　几个男生中的一个听从秦越的话，轻轻地掰开尸体的嘴，面色一变。

　　“这是……”
　　秦越薄唇紧抿。
　　是头发。
　　头发堵住了这名玩家的呼吸系统，让他在睡梦中被活活憋死。

　　记忆忽然就被拉回了昨天晚上。
　　只差一点，差一点，黎疏就要和这名玩家一样，被一团恶心的头发堵住口鼻，窒息在寂静的深夜里……
　　他慢慢后退几步，退到边缘的黎疏身旁，然后抓住了他的手。
　　黎疏瞥了他一眼，没挣扎。

　　几个玩家又挨个看了死去队友的口鼻，最后面色难看地下了结论。
　　这四个人都是在睡梦中被头发憋死的！

　　“看门上，门上也有！”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宿舍的门锁上。
　　上面也缠满了黑色的头发。
　　怪不得用钥匙打不开。

　　经历了这一遭，几个人也没时间去吃早饭了。他们在教学楼旁边的小卖铺买了面包，急急忙忙赶回了教室。
　　路上，秦越把NPC们记忆被篡改的事告诉了黎疏和周木。

　　“按照副本的尿性，我们看过了死亡玩家的尸体，那他们的尸体很快就会消失，我怀疑，同时刻NPC脑海里关于他们几个的记忆也会消失。”他顿了顿，对周木说：“傻小子，我需要你去帮我证实这一点——注意不要违背人设。”

　　周木一脸郑重地点点头，却无意间瞥见了两个大佬牵在一块儿的手。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貌似从宿舍到现在，他越哥的爪子都没从他黎哥的手上放下过。
　　但是他黎哥居然也没说什么。
　　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周木的目光，黎疏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里的热度消失，秦越感觉自己的心里也空了一下。

　　他搓了搓指尖，随即抬起头，瞪了周木一眼。
　　颇有些欲求不满的意味。
　　周木：……
　　他好像想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