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嫁娘(五) 许是前 ...
-
许是前半夜受了惊吓,隔壁屋的三个人刚听到鸡鸣声就起了,反倒是秦越他们,两个胆大的,一个心大的,起床时NPC都已经摆好了早饭。
她仿佛并没有注意到昨夜的动静,依旧笑盈盈地和他们打招呼。秦越应了一声,瞥见桌子上的六碗小米粥,皱了皱眉。
“大姐,这粥是不是少了一份?”秦越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少了吗?”女主人忙数了数,又笑道:“小伙子就会打趣人,我虽然不识字,数数还是会的——你们一共来了六个人,我端了六碗粥,这不刚刚好嘛!”
“没打趣您。”秦越也笑了一下,声音越来越轻,“大概是我数错了吧。”
吃早饭的时候,几个玩家的面色都有些不太好。
周木凑到秦越身边,悄悄地说:“尸体已经消失了。”
就如同上个副本一样,死去玩家的尸体在经过一段时间以后会自动消失,可是与上个副本不一样的是,玩家在NPC脑海里的记忆也被一并抹除,就好像这个副本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这个人一样。
“雪已经停了,吃过饭我们准备出去看看找找线索——你们是打算留在屋子里,还是和我们一起去?”秦越见那个男性新人玩家一脸状况外的样子,又看了看面色憔悴的矮胖男人,接着说,“当然了,看你们的状态,我还是建议你们留下。”
“留……留下真的可以?”新人玩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根据昨天来看,白天应该没什么危险,至于线索——找它看的也不是人数,我们有什么发现都会告诉你。”也免得你们跟着,白白拖后腿,送人头。
“那行,那我留下来。”
秦越又看向剩下的人,矮胖男人说了一句“麻烦你们”就没了下文,反倒是江初,犹豫了一会儿,问秦越:“我能跟着……你们吗?”
秦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看得人姑娘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才回答:“当然可以。”
于是几个人出了门。
他们的目的相当明确,要去找NPC口中那个因为没有父母不吉利而焚香祈福的新娘。
雪虽然停了,但是几乎没有几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出门,路上的积雪很深,快到膝盖处,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艰难,不一会儿就出了薄汗。
“越哥,NPC又不肯告诉我们周棠在哪,这村子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单凭咱们几个,得找到什么时候啊?”周木一边喘着气儿一边忧心忡忡地问秦越。
秦越无奈扶额,第无数次对傻小子的智商绝望:“你就不能动动脑子?”
周木委屈巴巴:“我是真想不出来……”
“是祠堂吗?”一旁的江初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轻轻开口。
“对。”秦越转头看她,对这个进入副本以来基本上没说过话的小姑娘多了一分赞赏。
怎么说呢,有周木这个带都带不动的“珠玉在前”,江初这种会思考的就很让人惊喜了。
“哦,祠堂!”周木恍然大悟,“一般祈福的地点都在寺庙或者祠堂,而这种明显是一族人聚居的小村子,有宗庙祠堂的可能性极大——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啊,你怎么就没想到呢?”秦越调侃。
周木摸着头笑,丝毫不知羞愧为何物,然后过了一小会儿又问:“那我们这是要去找祠堂吗?越哥你们什么时候去找NPC问它的方位的?我怎么不知道?”
“没问。”秦越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周棠被关在祠堂里——我们去问祠堂方位,不就是告诉他们我们想去见新娘吗?”
“那你们怎么知道祠堂在哪儿啊?”
秦越没吭气,这回是黎疏回答傻小子的问题。
“祠堂的选址地讲究风水,像这种小村落的祠堂一般顺山势而建,应该是坐东北,朝西南。”黎疏道,“一路走来,大致能看出这个村子呈东北-西南向带状分布,东北部地势又比较高,所以祠堂很可能就在这山村的东北部。”
他们又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房屋渐渐稀少,到最后,只有一栋颇具古味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白雪覆盖了顶上瓦片儿,正门前悬挂的匾额已经有些破旧。
“李氏大宗祠?”周木讶异,“合着这一村子都是姓李的呗?”
“进去看看。”秦越说着,伸手推开了祠堂的门。
院子里也积满了雪,雪面平整,没有人来过的痕迹。秦越试着喊了一声“棠棠”,也没有任何人应声。
“我突然觉得有点儿冷啊……”周木搓了搓脸,就看见他越哥和他黎哥头也不回径直往人家放灵位的祖先堂走,连忙跟了上去。
“我说,来这里面你们不觉得瘆得慌吗?”祠堂没燃蜡烛,光线不好,有些阴暗。密密麻麻的排位摆放得整整齐齐,让周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怕你就出去。”黎疏不像秦越那么有耐心,也懒得跟这个怂逼废话,直接赶人,自己则凑近了去看排位上的名字。
周木不敢再吭气儿。
秦越忍不住笑了一下,凑到黎疏身边,对着那几十个灵位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右边最下面的一个灵牌,佯装惊讶:“嘿,这不是我们的新郎官吗?”
几个人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比起上面几排刻了很多字的先祖牌位,这个要简单许多,只有孤零零的几个字——
李氏李清扬之灵位。
“看来越哥你猜的没错,新郎官的确早就死了——这场亲事,八成是给死人办的冥婚。”
“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周棠。”秦越的声音有些冷。
他们出了祖先堂,然后在唯一一间锁住的屋子前站定,正想着怎么把这锁打开,突然听见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秦越循声望去,果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一手提着一个食盒,另一只手指着他们,眼睛瞪得老大。
“我们是新娘的亲戚,来这……拜拜先祖,祈祷他们保佑我们棠棠幸福?”
少年向他们走过来,一边警惕地打量着秦越几个,一边狐疑地说:“真的?你们不会是想趁着没人偷偷过来相见棠棠姐……”他话没说完,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身后的黎疏一记手刀劈晕过去。
这位爷打完人,自己的眉头反倒皱的死紧,他嫌弃似的甩了甩手,冷冷地赏给少年一个形容词:“啰嗦。”
众人:……
只有秦越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你笑点这么低?”黎疏瞪了他一眼。
“也不是,”秦越止住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帕子,刚握住黎疏那只打完人后一直僵着的手,想给擦擦,黎疏却一个激灵,猛地把手抽了回去,还用看变态的眼光看着他,“你干嘛?”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就是想给我们黎疏小哥哥擦个手而已啊。”他说着,挥了挥手里的帕子,表情无辜得很。
黎疏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自己来。”
秦越不怎么情愿地把手帕递过去,然后才蹲下身子,从少年的腰间取下一串钥匙,余光一瞥,看见了他手上的红绳。
他试了好几把钥匙才打开门,却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也是,要是真有人的话,早就听见他们在门口的动静了,怎么着也得出个声,这屋子里头却一直静悄悄的。
但他们还是在屋子里转了转,希望能发现什么线索。
可是这间屋子比李清扬的房间还要干净,连张纸都见不着,干干净净的书桌,干干净净的床铺——搜寻了半天,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快放弃时,却突然听见了江初的声音,她一手放在床头边的墙上,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秦先生,李先生,你们来看,这好像是周棠刻的字。”
“嗯?”秦越走过去,仔仔细细打量了片刻,才在墙上发现了一个极其不明显的像是指甲刻出来的印记。
“刻的什么啊,越哥?”
“SOS。”秦越沉着脸说,他感觉他前几天那种不好的预测很可能就是事实。
“什么?”周木面色一变,也趴过去看。
“可是,为什么啊?难道村里有人要害她?”
秦越揉了揉眉心,说:“你还记得前几天我们讨论的冥婚的事吗?”
周木点点头:“记得。”
“其实当时还有一种情况我没有说,活人和死人结冥婚,除了活人守一辈子寡以外,还有一种可能。”他没继续往下说,周木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前在现实的时候,他曾经看到过关于女孩被活埋配阴婚的新闻,当时只觉得封建迷信害死人,为那个不幸的姑娘唏嘘,但没几天就抛到了脑后。如今自己真的遇见这样的事情,才觉得遍体生寒。
想想那些村民NPC白日里热情淳朴的模样,谁会想到他们是逼死一个活生生少女的侩子手呢?
而周棠被关在这间屋子里,明明知道婚期即死期,却没有人能救她,只能用手指在墙上刻出SOS的字样——她当时该有多绝望?
“可是不对啊。”一直沉默的江初突然道:“婚礼不是在四天后才开始,这会儿时间没到,周棠应该活得好好的,怎么会不见呢?又怎么能断定,她已经死了呢?”
“很高兴你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也是我正想说的。”秦越懒洋洋道:“我觉得这个副本的时间线有问题,换句话说,这个副本白天的一切都有问题,我怀疑我们白天看到的安乐平和的现象都是假的——既然白天是假的,那晚上很可能就是真的。”
周木隐隐有种他越哥和黎哥想要干大事的预感。
果然,秦越长臂一伸勾住黎疏的肩膀,笑盈盈道:“所以呢,为了印证我的猜测,我和我们黎疏小哥哥准备今天晚上出去探一探——当然了,此行为过于凶险,不建议你们跟随。”
周木:……
合着您也知道晚上出去太凶险?
他暗戳戳把目光放在了黎疏身上,希望他黎哥能劝劝他越哥打消这个作死的念头。
黎疏也如他愿地甩开秦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冷地看着秦越,漠然开口:“……我们?”
秦越一挑眉,“怎么,我猜错了?小哥哥今晚不准备出去?”
黎疏沉默。
他的确是有晚上出去看看的想法,但也的确没有打算和这个烦人精一起去。
“两人搭配,干活不累嘛!”秦越拍了拍黎疏的肩膀,“黎疏小哥哥别拒绝我嘛!”
“你说话正常点!”拉着个长音算什么样子!
但到底也没拒绝晚上一起出门。
默默看着两人达成协议的周木:……
是他太天真,他居然期待黎疏去劝秦越。
明明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大胆,一个比一个更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