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无限流]》渝中

12、嫁娘（四） 一个下

　　一个下午，众人都因为房子外面肆虐的风雪，不得不待在屋子里。好在晚间，当他们吃完饭的时候，雪总算是开始变小，然后彻底止住。

　　“越哥，黎哥，这雪都快到我膝盖了——应该不会再下了吧？”
　　“应该，你快进屋吧，外面不冷吗？”
　　“还行，我穿得厚，”周木摸着头笑了两声，“我是南方人，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看见就想耍耍。”

　　说是这么说，到底也是没敢真的耍，还是迅速进了屋，钻到自己的小被窝里头。
　　留下秦越和黎疏两个人面面相觑。

　　白天互怼的太过欢快，矛盾积累了不少，各自都忘了晚上还要共盖一条被子。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让人窒息。

　　许久，黎疏才开口质问：“一个白天，你都没想过问NPC借床被子？”
　　秦越：……
　　别说，他还真忘了这个问题。

　　想是这么想，嘴里却依旧不忘记怼人：“为什么不是你去借？”
　　黎疏沉默了一会儿，眼皮子一掀，凉凉地看向秦越，冷冷地说：“你一会儿不怼我是不是就心里不舒坦？”
　　秦越嘴角一扬，笑得有些欠扁：“也不是，就是怼了你之后格外舒坦。”

　　黎疏：……
　　沟通不了，还是打一架吧。

　　眼看着黎疏游走在爆炸的边缘，秦越迅速占领了床上的另外一床被子，然后眉头一扬，“被子我占了，黎疏小哥哥是消消气过来睡呢，还是盖着羽绒服过一夜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黎疏憋着一肚子气钻进了被子里。

　　他刚背对着秦越躺好，就感觉那个人靠过来，然后以一个拥抱的姿势把他圈进怀里。
　　黎疏一惊，声音都变了调，“你干什么！”
　　“你别乱动。”秦越皱了皱眉，“昨天我就想说，你这人体温好像偏低，躺在被子里那么久手脚还是冰凉的——我就发发好心，给你暖暖！”

　　“谁要你——”
　　“哎，别不好意思嘛，咱俩都是男人。”秦越一边说，一边把黎疏圈得更紧，不让他乱动漏了被子里的热气，“以前我们在边境线出任务，晚上冷得不行，一群大老爷们儿就抱在一起取暖，又没什么——”
　　他的话突然顿了顿，再开口时语调变得懒洋洋的，还带着一点笑意，“还是说，我们黎疏小哥哥对我抱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所以我一靠近就害羞了？”

　　滚你妈的见不得人的想法！
　　去你妈的害羞！
　　黎疏冷嗤了一声，然后咬牙切齿道：“我特么眼睛不瞎。”
　　换言之，眼瞎的才会看上你。

　　秦越低声笑了一下，说;“那不就得了，就抱团取暖，没别的意思，小哥哥不用紧张。”

　　小哥哥闭着眼睛装死。
　　但许是熟悉了秦越身上的味道，许是冬夜里被一个热乎乎的人体暖炉环着的确舒服，他不多会儿就沉沉睡去。

　　秦越看着黎疏的侧颜。
　　平心而论，他长得的确特别好看。
　　黎疏的皮肤白皙，眼睫毛很密也很长，就像小刷子一样，唇色有些淡，瞳仁是很浅的褐色，仿若琉璃，却让人感觉疏离又冷淡。

　　“还是睡着的时候……”疏离感尽褪，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毫无防备的样子，比白天那副又冷又拽模样顺眼许多。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黎疏的脸，见他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人看起来挺硬，脸倒却是软乎乎的……”

　　后半夜的时候，玩家们齐齐被一声尖叫吵醒。

　　“是隔壁老玩家他们那屋。”秦越皱着眉，披上羽绒服就往外走，刚打开房间里的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队里唯一的姑娘江初也出来了，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看起来是因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害怕。

　　秦越敲了敲门，“发生什么事了？你们都还好吗？开下门？”
　　他们在外面等了得有五分钟，屋子里才终于传来了动静，那个矮胖男人给他们开门的时候，浑身是血，神情恍惚，而那个新人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头，看样子已经吓傻了。

　　死去的是矮胖男人的同伴。
　　床上凌乱地散落着尸体的部位，血液浸湿了被子，尸体的头部滚落到地上，正朝着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在盯着秦越他们。
　　周木被那双眼睛搞得头皮发麻，果断躲到了秦越背后，然后被他毫不留情地嘲讽。

　　“多大的人了，还没人姑娘胆子大。”
　　周木欲哭无泪，心说这和性别年龄无关啊，怕就是怕。

　　黎疏没有理会他俩，面不改色地走进了屋子里，先是蹲在那颗脑袋跟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又走到床边看尸体的其他部分，末了淡淡下了结论。
　　“不是人为。”

　　秦越也凑过去看了看。
　　尸体虽然被分成了好几块，但是断裂部分及其不整齐，有明显的撕裂痕迹，据如同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上直接扯下来一样——人怕是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被杀的时候，你们就没发现？”秦越问身旁的胖男人。
　　矮胖男人盯着尸体残肢怔愣了好久，才仿佛反应过来一样，回道：“没……什么动静都没有……我，我是睡着睡着觉得有点冷，才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一片潮，屋子里头也一股血腥味儿……我，我点了灯，才发现，才发现……”

　　秦越皱了皱眉。
　　现在看来，肯定是阴间玩意儿作祟没错了。
　　可为什么是这个老玩家？他做了什么事触发了死亡条件吗？

　　他这边在思考着，那边周木却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叫秦越：“越，越哥，我好像，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会死了……”
　　“嗯？”秦越转头看他，“你知道？”

　　周木咽了咽口水，点点头，“上次副本出去的时候，不是给了一部手机吗？我当时在别墅里头闲的没事，想到怨灵副本有幽灵鬼魂什么的，就在手机上搜了搜阴间故事……”
　　秦越挑了挑眉，“然后？”

　　“有一个帖子讲得是中国民间禁忌，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把筷子插在饭里，因为只有祭拜死人才这么做。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这位大哥的筷子不是差点从碗口掉下来嘛，他就顺手把它们插在了面上……”
　　所以犯了禁忌，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也就没了命……

　　周木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愧疚，也有些后悔，“我当时看见他把筷子插在碗里，原本想提醒他，可是最后感觉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刚好就是死亡条件，于是就没说……”
　　“不是你的错。”秦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如果禁忌真的是死亡条件，他把筷子插到碗里的那一瞬间就触发了，就算你提醒也无济于事。”
　　“嗯。”周木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看到的禁忌应该不只一个吧？还记得多少个？不管是不是死亡条件，在这种阴间副本里面，最好都不要触犯。”
　　“单我记得的就有不少。”周木道，“比如什么不在屋里撑伞啊，家里不种槐树啊，有鬼喊你名字不能应啊，还有半夜不能照镜子，不能用红笔写名字……”
　　他一连说了十来个禁忌，众人在心里默默记下。

　　这个屋子里暂时是没办法住人了，江初犹豫了一下，让两个人去她那间屋里住。
　　男女之防什么的，在这种世界里实在是没有必要。人是群居动物，尤其是刚见识过那个老玩家的惨状以后，还是几个人聚在一块比较有安全感。

　　秦越三人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期间，秦越的脸色一直都很凝重。

　　“越，越哥，怎么了吗？”周木小心翼翼地问。
　　“你没觉得太安静了吗？”
　　“啊？”周木满脸懵。

　　“他的意思是，”黎疏面无表情地翻译，“外面太安静了。不管是刚才那胖男人的尖叫，还是这傻逼的敲门声，声音可都不算小——那对NPC夫妻却没有半点儿动静，人也就算了，可能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可是院子里养的鸡和听觉远超过人类的狗都没反应，这正常？”

　　“哦！”周木恍然大悟地点头，他这才意识到，外面的确是有些安静过头了。
　　“黎哥，还是你了解越哥，知道他想说什么。”

　　黎疏想反驳，这跟了解不了解有关系吗？只要注意周围的动静很容易就能意识到太安静这个疑点啊。
　　只可惜不及秦越嘴快。
　　那人单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是呢，我们黎疏小哥哥就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道我想说什么。”

　　黎疏：……
　　“你恶不恶心？”
　　“恶心吗？”秦越佯装反思，“我觉得还好啊？”
　　黎疏：“呵。”
　　怼不过就冷笑，摆出一副“不跟傻逼争论”的模样，这一招还挺好使的。

　　秦越的笑声闷在嗓子里，“行了行了不说了，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要不要再睡会儿？”他说着就进了被窝，还好心地为黎疏掀开了一个被子角。

　　黎疏挣扎了片刻，然后冷着脸钻了进去。

　　周木同学则早就缩进了自己的被子里，闭着眼捂住耳朵假装自己不存在。
　　每次黎疏秦越他俩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特别的气场，让他感觉自己的存在很多余。